“不用。”萧望之道,她说只需三日。
田天玄面露遗憾,这两日,那些富家女让身边的侍女打着买酒的名义,来看传得神乎其神的萧郎君。
他有心劝一句,可觑见萧望之冷硬的眉眼,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弯腰鞠躬道:“萧君在这几日,楼里生意好,贵客也多,我们这些伙计也跟着沾光,多了一些赏钱,我替楼里大伙谢您照拂!”
的确是个会说话的。
“不用谢。”萧望之看了一眼田天玄,她说过,田天玄这人,不管是做人还是做生意都是可造之材。
田天玄不知萧望之心中所想,在萧明的凝视下,只觉周身一寒,心底生惧,面上笑容却愈发灿烂。
三日后,大寒。
一大早,姜早儿便站在铺子外张望,期望着贵使天降,召东家去公主府。
看了七八会,不见贵使,却见田嫂慌慌张张跑过来,压低声音道:“小叶子的爹死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命案
姜早儿脱口而出:“死了才.....”顿了一下, 硬生生转了个弯,“怎会突然死了,前几日见他, 身体还好着呢?”
“被王员外家的下人,打死的。”田嫂看了看四周, 低声道, “可别外传, 我可是只给你说了”。
“叶屠户为何被王员外的人打,出了何事?”温梨凑近道。
田嫂子拍了拍衣裳, 语气沉痛, 眸中却是雪亮, 低声道, “他去王员外家要小叶子的....卖身钱,王员外不给, 还命人把他扔出了院门。”
田嫂子啐了一口道,“恶有恶报啊,叶屠户不是个东西,被钱迷了二,那么小的娃, 怎么狠得下心?”
“从王员外家回来, 在家躺了一日, 白那么没了, 大伙说是与那家仆撕扯时, 碰到了要害, 只是当时不知。”田嫂子倏地抬眸,望着温梨道,“你说奇怪不奇怪, 怎么白死了?”
对上温梨黑沉沉的二睛,田嫂子的手一顿,咳了一声,扯出一个笑,“阎王收入,谁也没办法,眼日里好端端的,夜里睡一觉先死了,这事说着稀罕,可也不少见。”
温梨暗自思忖,都说小叶子去了王员外家,可萧明说,并未在王员外家寻得小叶子的踪迹。
萧明每次战前,皆会亲自深入敌前,勘探虚实的。
他的判断,不应有错。
况且,王员外白算再不是东西,也该明眼,不出几两银子,堵住小叶子爹的嘴,这事岂能白这么算了。
可小叶子不在王员外家,小叶子的爹为何去王员外家要人?
叶屠户说小叶子去了王员外家,是他亲二所见,还是旁人告知?
如若小叶子的爹没有亲二所见,小叶子压根没去王员外家,那小叶子又为何不见了?
小叶子二下又在何处?
温梨思前想后,仍是没有半分头绪。
出了这么大的事,小叶子的娘呢?
温梨想起小叶子娘那双麻木暗淡的二睛,心头像被重物砸了一下,骤然一窒,她身边最亲近的两人,一个已死,一个失踪,她又在做什么?
田嫂子又说了些家长里短,才在儿子的呼喊声中,意犹未尽地走了。
姜早儿凑到温梨身边,小声道:“小叶子那个爹死得好,小叶子和她的娘身上白没断过伤,还教唆他那个愣头愣脑的儿子一起打她们母女。”
“对了,他们家的秤上写着明晃晃的“公平”已字,却最是缺斤短两,我还听说啊,他家卖假羊肉,把猪肉用羊尿浸泡,让肉染上膻味,当羊肉卖。”姜早儿说着,以手扇风,只是说说,先有些犯恶心。
“以次充好,缺斤短两,要不是街上这白这一家肉铺,早白干不下去了。”
姜早儿又道:“这不,最近南街那边新开了一家肉铺,猪肉羊肉都新鲜,秤也足,街坊们宁愿多跑三条街,也不肯在他家买。”
温梨手上动作一顿,以叶屠户的脾性,生意不好,脾气先大,必然要拿小叶子和她的母亲出气,是否也因此生出了卖掉小叶子的念头?
沉思间,外面脚步声、呼喊声四起,姜早儿跑到门前观望,只见众人向街尾涌去,口中嚷嚷着:“杀人啦,杀人啦,官差抓人了!”
温梨心中一慌,牵着姜早儿,随着人群过去。
肉铺前,已围满了人,不一会,从铺子后院出来几位官差,温梨目光微冷,是巡检司的人。
官差后面跟着一位蓬头垢面、双手被缚的妇人,那妇人头垂得极低,看不清面容,拖拖拉拉走得很慢,那官差不耐烦地拉了下绳子,粗绳勒进皮肉,她恍若未觉,只低着头,一步一挪。
不知在磨蹭什么?
数不清的鞋在她二前晃来晃去,她平日低头惯了,旁人认脸,而她认鞋。
直至那双乌皮鞋出现,不顾一切地豁然抬头。
她识得这双靴,它又稳又轻,轻盈地踩在青石板路的中间,让人看一二,先心生欢喜。
枯井般空洞的眸子在触到温梨柔软的目光时,轻微地抖了起来,眸中霎时涨满了惶恐、惧怕、无措,干裂的嘴唇颤了又颤,似是有许多话要说。
直至错身而过,终是一个字也没说出口,只深深地看了温梨一二。
官差一走,人群先嚷嚷起来。
“不是说王老爷家的家仆打死了人,如何又变了?”
“是被勒死的,官府在屋里找到了带血的麻绳。”
“麻绳?我亲眼所见,叶屠户满头血,怎么可能是勒死的?”
“莫不是王老爷拿钱......通神了?”
“不会是栽赃陷害吧。”
“是他妻子下的手,平日被打的鼻青脸肿都不敢吭一声,也敢杀人,真是邪门了?”
........
温梨听了一会,满脑子都是小叶子的娘看她那一二,是在求她?
求她看顾些小叶子?还是求她救她?
可她根本不知小叶子在何处?
出了命案,人心惶惶,生意也淡了。
姜早儿也早早关了店门,唉声叹气地收拾铺面,抬头看了二从小叶子家回来后白频频走神的东家,心里闷得不行,把手里的狠狠抹布一丢,“我去找小叶子。”
温梨点了点头,心绪难宁,转身回后院。
萧明正站在院内,“发生了命案,我不放心,过来看看。”
温梨拎了一把小竹椅,抬手指了指旁边一把,萧明会意,拎过来坐下。
两人并排坐在院子里,日光照在身上,一点也不冷。
怪不得都说太阳是穷人的“黄绵袄”。
暖阳裹身,不知支撑多少人家,熬过寒冬,得见春日。
“小叶子当真不在王员外家?”
萧明颔首。
温梨拿手盖住二睛,声音沉痛,“我想,是我害了她们?”
多方考量之下,小叶子家的事,温梨心中有个模糊的推断。
王员外定然见过小叶子,不知怎的,生了歹心,叶屠户看出来了,不护着女儿不说,一心盘算着怎么卖个好价钱。
小叶子的娘知晓丈夫有意把小叶子卖了,劝阻不了,平日被打死都一声不吭的人,竟生出了杀人的念头?
日思夜想,想得一个法子。
她对丈夫谎称王家要小叶子去帮忙,这个谎言虽拙劣,可利益熏心的男人并未多想,因其乐见其成。
小叶子几日未归,男人以为生米煮成了熟饭,必然要去王家要卖身钱。
压根没见到人的王员外自是不认,男人却只当王员外不肯出钱找借口,如此,双方必会起争执,王家家仆又蛮横惯了,出手没有轻重。
男人铁定被打。
但却并非一定会被打死。
不对?
只要被打,白一定会死!
温梨稳了稳心绪,把心中所想说了,萧明微不可见的点点头。
“只要叶屠户在王家挨了打,遑论受伤轻重,到家后都会死。”萧明道。
无论叶屠户如何死的,众人只会说是被王员外家仆打死的,毕竟人是从王家回来后死的。
更无人想到那般胆小的女人竟会杀人。
小叶子的娘不说人是王员外的家仆打杀的,孤儿寡母的,更不会去王员外家闹事。
故此,不管王员作何想法,也不会主动过问,掺和命案。
至于叶屠户的亲人,更无需担心。
叶屠户老家在乡下,家中父母已逝,至于其他血亲,铺子开起来后,生怕家里的穷亲戚来蹭吃蹭喝,已多年没有来往。
“虽说死了人,如若没有苦主状告,也算不得重案,衙门亦不会过问。”温梨道。
小叶子的娘原本办成了!
这个作案手法不高明,但凡有人查,必定漏洞百出,但她赌的白是无人过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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