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第一贵女被休了_嘉客【完结+番外】(20)

  “这是给我的?”宋纤抬头问道。

  萧望之点了点下颌。

  蝌蚪与桃花是他无尽噩梦中唯一的光亮。

  那是他少时最欢乐的一段时光。

  宋纤拿桃花逗了一会蝌蚪,然后拿剪刀修了几支桃花,挑了一个古朴的陶瓶,粗瓷趁得桃花愈加娇嫩。

  “这蝌蚪我留下,这瓶送给你。”说着连花带瓶递到萧望之怀里。

  柔软的花朵地拂过萧明坚毅的下巴,他透过花枝看向宋纤。

  她生得好,笑起来更是好看,眼里是明晃晃不加掩饰的喜悦与暖意。

  怎会有人生得如此好!

  “大兴三年,冬,我们铜马河畔初见,与齐王府再遇,后因玉佩相识,愿……”宋纤说着猛然一顿,生生掐住那句脱口而出的,愿与君携手余生。

  他们只是相识,并非两情相悦。

  她还需问一问,他是否有心悦之人?

  宋纤难得踟蹰,压下心中酸涩,“你若有别的筹谋,眼下还可反悔,过了今日,便不可再变。”

  宋纤说完,恰好有风拂过,乌黑的发丝扫过明媚的眼,好似天地间的春意都化在了这一缕风中。

  萧望之抬手摘下落在宋纤发间的花瓣,“萧某从不后悔。”

  “那便好。”

  “好。”

  李管家在萧府门前急得团团转,远远看见他家公子的身影,一路小跑迎上去,及至身前,踉跄几步,险些被公子怀中的花枝扎了脸。

  “李叔,三日后去宋家提亲。”

  萧明平静地撂下这句话,对着李管家行了礼,“有劳您了。”

  说完便继续往前走。

  李管家本有满肚子的话要问,被一句话给砸懵在原地,待反应过来,脚下一个趔趄,幸好被身旁小厮扶了一把,才没跌倒。

  顺过气来,疾跑几步,急道:“提亲?三日后,哪个宋家,宋宰辅哪个宋家?”

  萧明点头。

  李管家愣了一下,近前又问:“宋家权势滔天,南家富可敌国,我们备些什么,能入得了他们的眼?”

  他是明里暗里催过二公子成亲,更曾发誓,定要把二公子的婚事办得体体面面,热热闹闹。

  可那是宋家,如何是好!

  “能动用的银钱地契都在我书房的暗柜之中,钥匙你有,随意取用,不用问我,尽萧家所能置办。”萧望之说着微微皱了下眉,他确实没有什么能拿出手的东西,就连如今这宅子,也是她的。

  他预支的一万两,皆用于安置明州旧部了。

  她说等他需要余款时再来收宅子不迟,且让他先住着。

  他之前未决不妥,如今细想,方觉萧家,委实过于寒酸。

  “尽力而为。”萧望之思索着,这宅子不能再卖,他可住大街,她不行。

  以后要挣钱养家,一念至此,萧望之呆愣片刻,笑意却在眼底聚集。

  “三日?终身大事,真的就这么定下了?”老管家一拍大腿,就这么几天,如何筹备齐全?

  “嗯,三日后便去提亲。”萧明答得坚定,不可再等。

  李管家得了此话,再顾不得其他,一路小跑回了府,他要筹备的事情多了去了。

  虽说不求贵重,不过至少要让人看出诚意吧。

  萧望之气定神闲地抱着花回到寝间,把花瓶放在靠窗的长案上,推开窗子,坐在窗前,看着花.......

  一言不发地从日中坐到繁星漫天,牢牢把今日之事记在心间,这才起身用晚饭。

  一夜好眠,梦中未见明州战火。

  他们成婚月余,大巍孝安皇帝驾崩,皇长子继位,改元永定。

  不足一年,南家家主被一老仆当街刺伤,不久故去,宋景被指擅权结党,身陷牢狱,伴随宋家败落,仓促结就的姻缘也一败涂地.....

  永定元年,春,宋纤与萧明和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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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章 重逢

  北留城,月上香饮铺子后院。

  “萧将军,别来无恙。”温梨从容道,放下怀中钱匣,提起桌上的粗陶茶壶,倒了一杯,递过去。

  萧望之接过粗粝的茶盏,目光落在那手上,纤长白皙的手指上布满红色的冻疮。

  察觉到萧望之的目光定定落在她手上,温梨神气地伸出手:“这是冻疮,冬天干活之人皆如此。”

  萧望之极轻地闭了闭眼,而后掏出一瓶药膏,送至温梨面前。

  实则,在庙会上之时,他便看到她的手有些红肿,近看才知,近乎溃烂。

  “治疗冻疮的药么?我自会去买,不劳萧将军费心。”温梨说着把药推回去。

  萧望之垂眸,捏着药膏的手青筋毕露,似是忍受着极大的痛楚。

  温梨心中涌起一阵熟悉的酸涩,她以前最看不得他默然忍痛的模样。

  整个人微微发抖,唯余一双眼睛亮得惊人,里面全是要将人撕碎的狂意。

  彼时,每逢此刻,她便会紧紧握住他的手,絮絮说着话,一直一直,直到他心绪安定下来。

  每当萧明心神平复之后,都会深深俯下身来,万分虔诚地捧着她的手,额头抵在她的手背上,久久不愿松开。

  仿佛她是他极重视的珍宝。

  不过后来才明白,只是年少时的意乱情迷而已。

  萧望之看着宋纤平静的脸,垂在身侧的手指蜷起轻颤,只觉骨血发麻。

  满眼血色中,他看到她不耐地转过目光,看都不愿看他一眼。

  萧望之如遭雷击,霎时失去所有气力,喉间如有薄刃,血沫堵在喉间。

  “萧将军,你比以前更不爱说话了。”温梨好笑道,自从见面,他一句话未说,还是只有她在说。

  “........不......是....”萧望之的声音无比干涩,比在齐王府时更甚,就像从未开口说话一般。

  他以前也不爱说话,她偏爱逗他出声。

  “我......唤我萧明即可。”萧望之极重地咳了一声,好似要把心肺一并咳出,待嗓音自然些,才语带颤音地喊了一声,“纤儿。”

  以前她一直唤他萧明,而且命他只能喊她“纤儿”或者“仙妹妹”。

  “萧将军,以前是我不懂事,直呼将军名讳,实在不应该,况且我现在名唤温梨,纤儿这个名字,将军也不要再唤为好。”温梨道。

  彼时他只觉这黏糊糊、甜丝丝的称呼,让人羞于启齿,每每不肯开口。

  而今,却已是可望而不可及。

  萧明紧了紧指尖,直至指甲深深刺进手心,才稍微平静一些。

  她如今竟连以前的名字都要舍弃,当真厌恶至此?

  温梨不是没看到萧明的异样,不过已和她无关。

  她只想把话说清楚,大家各自安好,永不相见。

  一念至此,温梨的指尖不自觉地轻叩桌面,“哒哒”两声,猛然意识到这是萧明的惯常动作,倏地停手。

  “萧将军,我不想在北留城时被人打扰,也不愿再见故人。”温梨语气忽地生厉。

  “不愿再见?”萧明声音沙哑,满眼是痛。

  温梨抬手给自己倒了一盏茶,茶水是出摊前烧的,入口刺骨寒凉,她甚至闻到了口中的血腥味,天气实在太干了。

  凉茶入喉,人也跟着清醒不少。

  “萧将军,我彼时年少,不知天高地厚地招惹你,是我不对。仗着家势,逼你成婚更是错上加错,及至宋家败落,你要和离脱身,我不怪你,不过我也是有脾性的,只愿此生不复相见,你可明白?”

  萧望之闻言,面色骤白。

  脑海中全是她昔年笑靥如花,柔声低语:“我会一直陪着你,你莫怕。”

  温梨说完苦笑一声,“你我之间,虽则我强求在先,然我自觉不曾亏待你,至于我父亲暗中对林家施压,坏了你的好事,的确是我的错。不过后来我被休,成了弃妇,被整个京城的人嘲笑,也算赎罪了。”

  “不是被休,是和........”

  “萧将军!”温梨冷声打断他,“当年,你答应与我成亲,是为了方便在京中行事,而我被形势所逼,须尽快完婚,我们各取所需,并无真情,后来分道扬镳,亦属正常,都是些过去的糟心事,无需再提,也不想再提。”

  温梨的话说得又快又急,显得万分不耐。

  萧望之急欲分辨一二,可话堵在喉间,如何也说不出来。

  他当初成婚确有私心,后来确也借用了宋家的权势,她说得都是实情。

  “你我之间,从初见即是错,既是错,忘了便好。”温梨对他们的过往盖棺定论,亦是下了逐客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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