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淋着雨,走了会儿就停在了大雨里,不知道在干什么。
许之瑶看到他手里握着一柄长长的东西,也是黑的,几乎拖在地上。
许之瑶倒吸了一口凉气,想起来毕生看过的杀人狂电影。有些变态杀人狂就喜欢在这种极端天气里作案,这种风雨交加、狂风大作的天气对于他们来说简直是绝妙的伴奏。
那人拿着那柄“凶器”朝这边移动,许之瑶头皮发麻了。
她背过身,又往亭子里面站了站,紧贴着亭子内部,试图把自己藏起来。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许之瑶很害怕地一通碎念,然后想起了谢逸洲,谢逸洲说要过来找她。
但是谢逸洲怎么还不来?
谢逸洲来来来来来来来来来!
杀人狂退退退退退退退退退!
想什么来什么,许之瑶的手机又震动起来,她很快摁了接听键,好让手机不再震。
“许之瑶!”电话里传来谢逸洲的喊声。
谢逸洲那边的雨声也特别大,好像就下在听筒上一样的,哗啦哗啦地下。
“你到底在哪里?”谢逸洲粗喘着气,声音被信号扭曲了一下,又被雨声盖住,“你的电话为什么为什么一直打不通?我找不到你!”
许之瑶告诉他:“我这里信号不好谢逸洲。”
但谢逸洲好像听不见她。
“我在公园后面的小广场这里、这里有个电话亭,你到这里来找我!有个奇怪的人在外面我不敢出去!”
许之瑶的声音不自觉变大了,谢逸洲好像还是没听见。
“电话亭、我在电话亭这里!”许之瑶又说。
可是电话那边只有雨声。
“傻子么……”谢逸洲突然冒出来一句。
“你说谁傻子谢逸洲?”
——“许之瑶你是傻子么?”
谢逸洲在那边喊了出来,声线轻哽了一下。
“明明下着这么大的雨为什么不把伞带走?明明那么不喜欢淋到雨的一个人为什么临走还不肯要我的伞?明明、明明你再哄我一下我就不生气了为什么你宁愿淋着雨也要走了呢?”
“傻子么许之瑶……傻子么!”
这么一阵吼声从电话里传过来,震得许之瑶耳朵嗡嗡的。
许之瑶很莫名地回头看了一眼。
大雨里的那个人影杵在那里动也不动的,任由雨淋着。
“许之瑶……明明你那么会耍赖皮,刚才再对我耍一次赖皮又会怎么样呢……”
谢逸洲的声音弱了下来,劈啪的雨声夹杂着一阵时断时续的、委屈的呜咽。
许之瑶望着雨里的那个人,那个人的肩膀微微佝偻了下来。
“……你就……你就再随便找点什么借口、编得什么理由……留下来……留下来不就好了吗……”
“你等我不生气了……不就好了吗……”
许之瑶的眼神剧烈地摇晃。
她重新撑起了自己的伞,走出电话亭,朝那个人过去。
谢逸洲在雨里一手拿着那把长柄伞,一手在耳边举着手机,雨水滑进他的嘴巴里让他不能呼吸,他不停地把嘴巴抿了又抿。
许之瑶走到他身后,伸直了手把伞举高,挪了过去。
谢逸洲眼前的空气一下变晴。
“谢逸洲……你干嘛不打伞啊……”
谢逸洲转过来,一下看到许之瑶。他的脸上都是雨水,嘴巴张开着喘着粗气,他一下看到了许之瑶,眼神愣愣地发怔,通红的眼眶很快又红了一圈。
“我刚刚一直在那个电话亭里,”许之瑶指了一下,“我自己有伞,我没淋雨,我……我手机没信号所以你听不见我说话……我……”
许之瑶的话还没说完,谢逸洲吞了吞嗓子,喉结滚下去,很隐忍地看了许之瑶一眼,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朝身后走去。
许之瑶在后面追着他走。
迎着雨走了一会儿,打伞没用了,膝盖也被雨水吹湿。
许之瑶就紧紧跟在谢逸洲后面,什么话也不说,一个字也没说了。
走到一个不知道什么地方的时候,周围都明亮了些,雨也没有刚刚那么大了,谢逸洲停下来,转身看她。
许之瑶也抬着眼睛看他。
两个人的眼睛都是无比狼狈的。
“谢逸洲。”许之瑶开口问他,“那你现在还生气吗?”
谢逸洲的眼底有什么闪烁了一下,然后嘴角压抑不住的一阵轻抽。
谢逸洲撇了撇脸,脸上仍然是无比冷酷、又无比委屈的。
但是下一秒,他两大步冲过来,把许之瑶狠狠揽在了怀里,狠狠得抱着。许之瑶被他抱得仰起了脖子,手里的伞也掉了。许之瑶听见他喑哑的声音憋着、压抑地憋在胸腔里。
“知道吗许之瑶,在你面前我简直像个傻瓜!”
谢逸洲哭了。
“我就像个傻瓜一样的!”
谢逸洲咬着她的肩头。
这么大的雨,淋得湿透透的两个人拥抱在一起,胸腔却是滚烫的。
“啊啊……我就像个傻瓜一样啊……啊……”
许之瑶也哭了。
她在谢逸洲的耳边吻了吻他,她把自己的手捧在他的脸上。
许之瑶说:“谢逸洲,你不是傻瓜。”
谢逸洲抬起眼睛看她,长长的睫毛上都是微小的晶莹的水粒。
许之瑶鼻子通红、满脸雨水,但许之瑶笑着说:“你是我的Falling star。”
你是,My Love。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1章
许之瑶说好要追谢逸洲, 但是在那晚之后的第二天还是回了广州,回到了姑姑家。
谢逸洲控诉:【你不是要追我的么许之瑶?这就是你追人的态度?追了一下就跑?】
许之瑶安慰:【那高铁票已经买好了呀。】
谢逸洲继续控诉:【不能改签?】
许之瑶再次安慰:【那……那我已经跟姑姑说了今天回来呀……】
谢逸洲又开始生闷气,连着几天对许之瑶表露出爱答不理的架势。
却每次都先忍不住给许之瑶发来一句:【在干嘛?】
许之瑶说:【在吃姑姑做的葱油鸡, 好好吃。】
谢逸洲:【哦。】
谢逸洲:【在干嘛?】
许之瑶:【今天跟小斌出去送货。】
谢逸洲:【哦。】
谢逸洲:【在干嘛】
许之瑶:【要去医院一趟。】
谢逸洲:【去医院干嘛?】
许之瑶:【姑父关节炎又犯了, 陪他去看看。】
谢逸洲:【哦。】
谢逸洲:【在干嘛】
许之瑶:【邻居过来了, 我陪他们坐坐。】
谢逸洲:【哦。】
许之瑶:【哈哈, 邻居家的小男孩7岁了,现在皮得很, 玩火机差点把家点着了,他家长把他关进小黑屋了。】
谢逸洲:【哦。】
谢逸洲:【怎么不挂树上揍一顿?】
谢逸洲:【干嘛】
许之瑶:【买点麦芽糖和桔子回来。】
谢逸洲:【哄小屁孩?】
许之瑶:【不是给小孩吃的, 用来拜灶君的, 你们过小年不用拜灶君吗?】
谢逸洲:【灶君吃这些东西?】
许之瑶:【吃啊,你不知道灶君爱吃甜的吗?灶君吃了甜的, 回去天庭述职的时候就只会说这家人的好话了。】
谢逸洲:【……哦。】
许之瑶:【下次给你吃点麦芽糖。】
谢逸洲:【想让我说你的好话?】
许之瑶:【想亲你。】
谢逸洲:【许之瑶你流氓吧你。】
许之瑶:【想亲你。】
谢逸洲这天都没再回复许之瑶了。许之瑶傍晚的时候跟姑姑拜了灶神,吃完晚饭把碗洗了, 在客厅坐了会儿看电视, 接着就去洗澡。
洗完澡回房间把门关了起来, 一边吹头发一边看手机。
谢逸洲还是没找她。
好吧, 那她只好更加主动一点了。
毕竟是她答应要追谢逸洲的。
许之瑶:【你在干嘛呀?】
谢逸洲还没有回, 姑姑敲门进来给她桌上放了碗汤圆, 然后就出去了。
许之瑶吹好了头发,看见谢逸洲回的信息。
谢逸洲:【和几房的长辈吃饭, 刚刚敬酒去了。】
许之瑶:【你别喝那么多酒。】
谢逸洲:【没事,家里人喝酒, 有分寸。】
许之瑶:【胃药提前吃了吗?】
谢逸洲:【嗯,没事。】
许之瑶觉得谢逸洲肯定没有提前吃胃药了。
她把汤圆挪到自己跟前,用勺子舀起来一个, 吹了吹,还很烫,又把勺子放下。
许之瑶想起了Paul告诉她的事,关于谢逸洲和他妈妈打的赌。
许之瑶心里一下不太好受。
谢逸洲的胃炎是喝酒喝出来的。三年来他跟着Paul学做生意、经营公司,一步步把一家公司做到上市,不知道去参加了多少场应酬,不知道喝了多少不愿意喝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