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逸洲的眼睛转了转：“嗯。”
“手还疼吗？要不要买药膏？”
“还好，不疼了。”
“你本来就在那里喝酒吗？”
“没有，我路过。”
“那你不用回去陪人了吗？”
“喝得差不多，酒局快结束了。没关系。”
许之瑶顿了会儿，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才低声地问——
“嘉欣怎么样？”
“你跟她和好了吗？”
车厢内安安静静的，许之瑶低着头，谢逸洲把目光缓缓转向她，树叶小而圆的影子在他半边脸颊上轻晃。谢逸洲敛了敛唇，喉结也沉下去。
“许之瑶，”谢逸洲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很平淡地问，“我们现在算分手了吗？”
许之瑶看了看他，但谢逸洲撇过脸去。
“算，”许之瑶眼底的光有些黯淡，“其实一直都算……”
谢逸洲的嘴角提起来：“既然各自成为前任，已经是过去式，就没必要对对方感情生活太过关心了吧？”
许之瑶看着自己的手指越看越觉得形状奇怪。
人类的手指长得真奇怪。
许之瑶说：“嗯，也是，你说得对。”
许之瑶下车的时候拿走了那只冰袋，但是那只冰袋有点化了，表面上出了水，弄得许之瑶的手心湿漉漉的。
回到酒吧外面，乐队还在表演，李迭尔和陈靖雯依然围在唱台旁边。
许之瑶的手机上有李迭尔十分钟前发来的微信，问她去了哪里。
手机震了两下，许之瑶看见了谢逸洲的号码。
谢逸洲发来了两条短信。
-【许之瑶，我们不可能做朋友。】
-【既然分手了，那就希望以后都不要见了吧。】
许之瑶握着冰袋，许之瑶的手好像没有知觉了。
*
回到尖沙咀酒店的第二天，许之瑶和李迭尔睡到很晚才起床。
这天她们哪里也没去，许之瑶在房间里看资料准备采访提纲，李迭尔在旁边陪她。
她们点了香港的麦当劳吃。
李迭尔要了个内地没有的蘑菇安格斯堡套餐，许之瑶吃的麦香鱼。
李迭尔吃下第一口汉堡的时候就说：“为什么香港的麦当劳这么好吃？”
又把汉堡放到掌心比了比：“而且还很大！”
许之瑶补充道：“薯条也给得多，不信你看看。”
李迭尔翻开来看，感叹道：“哇——香港人好幸福啊！下辈子能不能投胎做香港人啊？我愿意在这吃一辈子麦当劳！”
许之瑶认真地想了想：“其实你这辈子也可以做香港人。”
李迭尔扭过头来认真问：“怎么做？”
“找一个香港人，”许之瑶淡淡地说，“嫁了。”
李迭尔拧住眉头：“那不行，粤语那么难，我跟他沟通都费劲，万一吵架我都听不懂他骂我。”
许之瑶说：“那你用东北话骂他，他也听不懂啊……这样一来，尽管你们吵架，但是一点都不会影响你们之间感情。”
李迭尔十分嫌弃：“连架都吵不明白，这日子有什么意思，不要不要。”
许之瑶把嘴巴里的汉堡嚼下去，嘴角坏坏地扬起一抹笑。
凑过去说：“我知道，你就想找个天天和你吵架的。”
“像拓哥那样的。”
李迭尔目光扫过来，没好气地瞪她。
李迭尔要笑不笑地说：“吃饭的时候少说话，OK？”
吃完麦当劳，许之瑶回到床上用电脑做采访提纲，李迭尔在她的床上刷手机玩，为了不打扰许之瑶还戴上了耳机。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迭尔翻过来，眼睛抬着看许之瑶。
问：“瑶瑶你猜我听的什么歌？”
许之瑶停下来：“什么歌？”
李迭尔：“你猜嘛，昨天我们在酒吧听的。”
许之瑶说：“嗯……那首小黄歌？”
李迭尔摇摇头，把一只耳机塞进许之瑶耳朵里。
沙哑又具有少年质感的男声传进耳朵：“冷雨夜我在你身边/盼望你会知/可知道我的心……”
许之瑶听出来了：“你喜欢这首？”
“嗯啊，”李迭尔说，“好伤情一男的，听着好爽。”
许之瑶不太理解地皱了皱眉。
李迭尔又说：“你想想，一个男的爱你爱的死去活来又不敢说，站在大雨里失声痛哭，哭得分不清脸上是泪是雨，只是乞求你能知道他——还爱着你！”
许之瑶看了看李迭尔，无奈说了一句：“我只觉得淋雨很容易生病，而且我不希望有人淋雨。”
李迭尔盯她：“瑶瑶！你的浪漫细胞呢？”
许之瑶很人机地回应：“工作状态，已灭绝。”
又过了一阵，李迭尔把耳机摘了，不知道开始跟谁聊天。
聊了会儿又和许之瑶说话：“瑶瑶，靖雯姐妹说咱们有空还可以一起出来玩，她还要在香港待几天才回深圳呢。”
许之瑶说：“好啊，我们后面的时间应该蛮多的。”
许之瑶敲了会电脑，想起来问：“靖雯是深圳人呀？”
李迭尔说：“应该不是？她说她住在深圳而已。她也没说她具体是哪儿人，反正应该是广东人我觉得。”
许之瑶说：“嗯，听口音像是。”
李迭尔跟人家聊完，似乎很无聊，凑到许之瑶跟前看她的提纲。
“谢逸洲他哥的公司这么牛啊？三年就做到上市了？”李迭尔震惊。
“不止三年，”许之瑶说：“这家公司在前几年就有很前瞻性的业务布局了，然后这三年的势头特别猛就一举上市了。”
“我靠，他哥还是福布斯青年富豪？”李迭尔再度震惊，“等等，这身家后面是几个零啊我怎么数不清啊？”
许之瑶淡淡地说：“嗯，他特别有钱。”
“他们家，也特别有钱。”
李迭尔目瞪口呆地看着许之瑶：“瑶瑶，谢逸洲还有没有联系你啊？要不要趁现在赶紧吃个回头草？”
“退一万步讲，你还是他前女友吧，借他的卡偷偷给我刷一刷应该也没关系？”
许之瑶看着李迭尔魔怔的样子，很及时地给她在脑门上狠狠敲了个栗爆。
“小李，你清醒一点！”许之瑶劝道，“盗刷是犯法的。”
李迭尔被敲回了现实，躺回去摊在床上。
仰天呻吟起来：“暴富怎么就这么难呢……我只是想变得有钱为什么这么难呢……没钱有男人也行啊……色欲和财欲总要满足我一个吧……啊……！！！”
李迭尔的最后一声咆哮传过来，许之瑶忍着笑，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采访这天, 许之瑶换上了一身职业套装，把短发挽在后面露出耳朵，尽量让整个人看起来简洁干练一些。
Paul把采访的时间定在早上9点, 李迭尔和她很早就到了中环的谢氏大厦, 在对方提供的休息室里等候。
李迭尔困得直打哈欠：“怎么……怎么会有人一大早起来就想被采访的……”
许之瑶看了看她, 说：“一会录制的时候, 你千万忍住了——别、打、哈、欠。”
李迭尔又说：“我知道，这点专业素养, 咱还是有的。”
两个人安静下来，许之瑶低下头, 默默再过一遍手里的采访提纲。
“瑶瑶, 你很紧张吗？”李迭尔突然盯着她的脸问她。
许之瑶说：“嗯，有一点。”
“为什么啊？”李迭尔纳闷, “你之前采访别人也不这样啊，就因为采访对象是谢逸洲他哥？”
许之瑶的眼睛眨了眨, 头抬起来：“嗯……也不是这个原因。”
许之瑶把头转过去：“我不是跟你说过我以前在香港的时候是在一家私人电台实习吗？”
李迭尔说：“嗯。”
“这家私人电台就是Paul的, 他以前是我上司的上司。”
李迭尔的眼睛睁圆了, 表情很恍然大悟的样子：“哦！谢逸洲他哥是你以前的老板！”
许之瑶说：“嗯。”
“当时他和我的上司一起面试的我, 然后给了我工作机会, 而且后来还让我转正能留在香港。只不过后来……反倒是我招呼也没打的, 主动提了辞职。”
李迭尔说：“所以你现在觉得有点对不起他？”
许之瑶摇了摇头，嘴角微微扬起来：“倒也不完全是, 就是觉得有点遗憾吧，当时应该打个招呼的。”
李迭尔喝了口桌上的拿铁, 又把拿铁放下，只是说：“这样啊……”
“不过这在职场里也算正常，离职不想干的时候谁还有心情看到老板那张大脸？不拉黑他就不错了。”
许之瑶笑：“Paul的脸不大的, 是帅的。”
李迭尔说：“比电视上还帅？”
许之瑶：“嗯，他不太上镜，真人比镜头里好看很多。”
李迭尔改口道：“好吧，那走之前没打招呼确实挺可惜的，起码还能看看老板的帅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