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理谢逸洲。
然后把照片发到了【阿瑶の碎碎念】上。
还配上了一段文字:天气这么冷,是时候吃一锅暖乎乎的脊骨汤啦。猜猜我放了几颗土豆?
她手机上的短信几乎在下一分钟弹出来——【我饿了。】
谢逸洲又发来一句。
许之瑶真的有股毛骨悚然的感觉。
许之瑶在餐桌上放了一块垫子,把炖好的脊骨汤端了出来,又分别拿了两个碗,一个碗装饭,另一个碗盛汤。
许之瑶心满意足地看着自己的晚餐。
谢逸洲的短信还在界面上挂着。
为了吃顿安全安心的晚饭,许之瑶决定主动破除不该有的迷信——
她发了张脊骨汤的照片过去,给谢逸洲敲了句:【饿了就吃东西。】
脊骨上的肉炖得软烂脱骨,土豆也绵软香滑,许之瑶喝下一口汤,食物的能量在身体里发散,感觉整个人从头到脚都很自在。
手机上又弹出来:【有我一份?】
许之瑶想了想,大方回应:【见者有份。】
“反正你也吃不到。”许之瑶自言自语说了句。
谢逸洲弹过来:【那你最好不要全部吃光。】
“就吃光,”许之瑶往碗里夹满了土豆,一边说,“你管的着吗你。”
许之瑶没再理谢逸洲,打开了脱口秀一边吃一边看。
一轮到唐香玉出场,许之瑶笑个不停,李迭尔吃完晚饭给她发来微信:
【跟你说,我下午碰见姓谢的了!】
【我正在那儿分牛肉干呢,他杵在前台也不知道干嘛。我觉得尴尬就分了几块给他。】
许之瑶突然明白谢逸洲为什么发短信问她牛肉干好不好吃了。
他看到她在车上吃牛肉干了。
李迭尔又发:【我还看见姓谢的开车出去了,那辆兰博基尼真帅啊我靠!等老娘我什么时候暴富了我也搞一台!】
许之瑶嘴角扬了扬,在手机上敲:【十分期待是什么时候。】
还没有来得及发出去,屏幕上方突然弹出来一个来电通知。
手机在许之瑶的手心里剧烈震动,许之瑶差点没有抓稳。
那个前几天才收录进手机的陌生号码一直在闪动。
许之瑶恍惚地看着那个号码,呼吸一点点变得慌乱起来。
许之瑶不知道谢逸洲为什么突然打给她。
但上一次谢逸洲给她这个号码,是因为廖嘉欣生病了。
许之瑶的眼睫轻轻扫下来,犹豫了一会儿之后,才把手机贴到了耳边——
“许之瑶,我现在在你楼下。”
清晰闷哑的嗓音透过来,许之瑶心头隐约在晃。
*
许之瑶下楼,站在一楼的楼道里没出去,看见谢逸洲就站在外面。他仰着脖子向上望,小雪花慢慢地飘在他的脸上、肩膀,还有胸前。
上一次谢逸洲叫她下去堆雪人,也是这样站在雪地里,让许之瑶期待又紧张。
许之瑶还是没来由的紧张,屏住了一口气息很久都没走出去。
谢逸洲的视线缓缓降下来,也看见了楼道里一动不动的许之瑶。
谢逸洲冒着雪走过来。
“许之瑶,你动作也太慢了吧。”
谢逸洲站到她跟前,脖子上严严实实裹了两圈围巾,鼻子和嘴唇上的皮肤看起来都相当干燥,两只手揣在衣兜里,手臂紧贴着身体。
他脸色不大好,眼眶泛红,就这么盯着许之瑶。
许之瑶憋了半天:“你……你怎么……你不是应该在度假村吗?”
谢逸洲看了她一会儿没说话。
鼻子用力吸了一口气,像是忍着身上哪个地方的不舒服,视线移开又转回来说——“许之瑶,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吗?”
许之瑶抬起的眼睛茫然无措。
谢逸洲很没办法地扯着唇角:“牛肉干就这么好吃?”
许之瑶不明白牛肉干到底冒犯他什么了。
“到现在你连一句慰问都没有吗?”谢逸洲拧起眉心。
许之瑶的双手也揣在兜里,看到自己的脚上穿的棉拖鞋居然是有浅色条纹的,以前还没发现。
“之前好歹还装装样子,”谢逸洲冷笑了声,语气变得相当幽怨,“要不是回去那破林子找你,我至于搞成这样?”
还很刻薄:“从那破林子回来到现在你主动跟我说过一句话吗?你偏偏在我面前装哑巴是吧许之瑶?”
鞋子上的条纹数乱了,许之瑶眨了眨眼,刚想说点什么,谢逸洲直接越过她面前,走到了楼道里面。
空气里有一阵寒气,夹带着谢逸洲从大衣里散发出的体温,不着痕迹地扫过许之瑶的鼻尖。
“我饿了,”谢逸洲站在楼梯面前,脸色青惨得可怜,“既然你说见者有份,那就带路。”
许之瑶望着他,良心终究还是从狗那里找回来一点,默默转身,往回走,挤到谢逸洲前面的时候,顺便证明自己不是哑巴地吱了声——“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谢逸洲进来, 沉着脸往室内瞥了一圈。
径直走到了饭桌旁边,拉开椅子,没好气地坐下来, 伸出手去扯脖子上的围巾, 把围巾稍微扯松了点。
许之瑶默默把门关上, 刚刚在沙发上的猫不见了踪影。
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桌上的脊骨汤冒着热乎乎的烟气, 谢逸洲靠着后背,一只手摊在桌上, 像个大爷似的坐在那儿。
许之瑶刚把外套挂起来。
谢逸洲撇过脸,那双眼睛盯着她——“许之瑶。”
许之瑶抬起视线。
谢逸洲又吐了个字:“饭。”
许之瑶走进厨房, 给谢逸洲装饭的时候总觉得她家里好像多了一只要喂的动物似的。
许之瑶出来, 把饭和筷子放在了谢逸洲面前,也吐了个字:“饭。”
谢逸洲抬眼, 唇角冷淡地扯向一边,不太客气地看了看她, 伸手拿起了筷子。
许之瑶刚刚还没有吃完, 在原来的位置坐下, 捧起了自己的碗。
谢逸洲解开自己的围巾, 露出脖子, 手肘撑在桌子上吃饭。
脊骨的肉也吃, 土豆也吃,最后把汤加到碗里, 泡着饭一块吃了。
谢逸洲似乎是真的饿,冷帽压着碎发, 盖住了一点眉毛,薄到几乎能看到毛细血管的眼皮低低掩着,一口接着一口往嘴里吃, 腮边鼓了鼓然后瘪下去,又是一口饭,腮边接着鼓起来。
许之瑶突然觉得看猫吃饭和看谢逸洲吃饭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他们都吃得很香。
吃的时候很专注,也不理人。
谢逸洲拿起碗喝掉最后一口汤,许之瑶注意到他的手指肿了,指节上的纹路有些皲裂。
应该是那天在树林里冻伤了。
许之瑶装模作样喝汤,眼神瞟着别的地方,对谢逸洲说:“这种天气你最好还是戴手套出门,不然很容易冻伤。”
谢逸洲擦完嘴,还是一只手摊在桌上坐得像个大爷。
看向许之瑶的眼神耐人寻味。
“许之瑶,”谢逸洲皱了皱眉头,刻意问:“我是不是应该感谢你这么及时、友好的关心?”
许之瑶哪里听不出他在冷嘲热讽,也就压着一口气闷在心里。
许之瑶站起来:“吃完了吗?吃完我要收了。”
谢逸洲没说话。
许之瑶默默把碗筷和锅具收进厨房,又出去把饭桌擦了擦,然后回到厨房戴上了手套,准备洗碗。
厨房的玻璃推拉门平时都是只关一半的,而且饭桌就在靠近推拉门的位置。
谢逸洲在外面看着她喊——“许之瑶你什么时候不能洗碗?”
许之瑶装没听见。
“把我撂在一边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吗?”
“还是说——有我在的地方你根本没办法冷静下来思考,所以你选择性忽视我?”
许之瑶的视线晃来晃去,怎么也找不到洗碗用的百洁布了。
“许之瑶——”谢逸洲在外面漫不经心调侃,“我不过是亲了你一下,你就这么在意我吗?”
许之瑶耸起肩头深呼吸,耳根泛着红。
忍耐也到了极限。
许之瑶把手套脱了,走出去站在厨房门口,一丝愠怒的眼睛盯着谢逸洲。
看起来却有点像要哭了。
“谢逸洲。”许之瑶的声音有一丝生硬。
谢逸洲侧过来,视线转到许之瑶脸上,嘴角微不可察的弯了弯。
许之瑶赌气般继续说:“我没有要求你到小树林找我,但既然你是因为我冻伤的,我确实应该感到抱歉。”
“饭你也吃了,”许之瑶慢慢吸气,又吐出来,“人你也亲了,我想应该足够补偿。”
许之瑶的声音沉下来,脸也撇到一边,短发的发尾贴着她白皙柔和的脸颊:“我又不是什么知恩图报的人,也许下次,你不应该这么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