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个几分钟就这么不耐烦。
李意橙抿了抿唇, “那我先走啦。”
“嗯,我轮休了找你。”
“好。”
李意橙挥了挥手, 坐进副驾,刚拉出安全带,周惟青一脚油门就驶了出去, 急的像要赶着去投胎。
李意橙眉头轻轻皱在一起,“你要是很忙的话可以先走的,我自己打车。”
“不忙。”
“不忙你催什么催。”李意橙瞥他一眼, “我哥本来就对你有误解,你这样给别人印象很不好的。”
“我为什么需要给他留下好印象?”车在道闸前停了一下,周惟青转过来问。
“……”
“算了。”李意橙撇了撇嘴, 小声嘟囔,“跟你讲不通。”
向来只有别人需要给周惟青留下好印象的份,他的身份,连李辉阳这个名义上的岳父见了都要毕恭毕敬,阿谀奉迎这种事周惟青不会做,更没做过。
而且他们不是真正的夫妻,他也不需要在她的家人面前好好表现。
李意橙说服了自己,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这一周住院她都没怎么睡好,走廊外的动静,病人们的闲聊,医生查房,睡眠断断续续的,加上周惟青开车很稳,迷迷糊糊之间,她头一歪,睡着了。
到了车库,周惟青瞥了旁边睡着的人,下车的动作放轻了些,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解开安全带,刚把手伸进她的腿窝,想抱她上去的时候,李意橙睁开了眼睛,懵懵地看着他。
“到了?”
“嗯。”
“我自己走吧。”
李意橙撑着车门下车,周惟青去后备箱拿行李箱,这一周送到病房的他们俩的东西,多到最后都需要用行李箱来装。
李意橙打着哈欠跟在他屁股后面进电梯问:“你等会儿是不是要去公司?”
“嗯。”
“我想洗个头。”
“等我回来我帮你。”
李意橙点点头,“那我先补一觉。”
周惟青把行李箱拎到二楼,看着李意橙进了房间,又转身下楼开车去了公司。
各部门负责人听说他今天回来,把积压了好几天需要签字的文件都送了过来,余蒙审查完,把还有异议的打回,剩下几份没问题的送进办公室给周惟青签字。
周惟青龙飞凤舞签完,递回去说:“帮我联系一下律师。”
余蒙:“刘律师说股份的——”
“不是,找个做婚姻财产约定的。”
“哦……好的。”
余蒙一知半解,不过老板吩咐去做就是了,遥光的律师团队虽然没有负责这部分业务的,但北城的金牌律所一直跟遥光有一些业务往来,事很好办。
余蒙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周惟青又叫住他,“再帮我找个保镖。”
耀晟董事会召开在即,老板的人身安全确实重要,但不至于到专人保护的程度吧,余蒙又懵了。
“是…保护您?”
周惟青只说,“听我安排。”
“好的。”
-
李意橙睡了一觉,中午被周惟青电话打来叫起来吃饭,他给她点的餐送到了门口,
吃完饭在沙发上看了会电视,消化了一会儿,她起身上楼去浴室泡澡。
好久没有洗热水澡了,她把手机支在小桌上,一遍看电影,一边洗,在水里躺了近一个小时
湿漉漉的从水里出来,冲掉身上的泡沫,浴室的白色木门被敲了两下。
“意意?”
“你别进来。”李意橙惊呼,着急忙慌用浴巾裹住身体,吸附掉身上的水珠。
因为担心滑倒,走过去换睡衣的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的。
鼓鼓捣捣忙了一会儿,浴室的门才被她拉开,橙花的香气像争先恐后的蜂蝶,铺天盖地向外涌出去,缠绕住周惟青的鼻息。
他垂眸看她,她的刘海,两鬓和后颈的碎发都沾了水雾,黏在一起,其他的头发全被包裹在浴帽里。
眼睛和空气一样湿漉漉的,抬眼望着他:“你怎么现在就回来了?”
“洗过澡了?”
李意橙很得意“嗯”了一声,对自己单手还能洗澡这件事很自豪。
周惟青问:“怎么洗的?”
李意橙指了指浴缸,“放心,石膏没碰水。”
“要洗头吗?”
“好啊。”
周惟青从外面拿了个低矮的小板凳进来,身上的西装外套已经脱去,衬衫的袖口挽到手肘处。露出一截紧实的小臂。
李意橙拆掉浴帽,用梳子把头发梳顺,跟之前在病房时一样,坐在板凳上,靠着浴缸,把头搭在浴缸边缘。
她的手指紧紧抓着凳子的边缘,腰腹连同脖子一起在使劲,想象自己是一根直直的棍子,把脑袋悬空,方便周惟青帮她冲洗后脑勺的头发。
“放松,我可以托着你。”周惟青捏了捏她的僵硬的后颈说。
李意橙眼睛转过去看他,“会不会很重?”
“你才多重?”
“九十五。”
“卧推我可以推两个你。”周惟青很淡定地说。
李意橙瞄了又瞄他绷紧的小臂和藏在衬衫下的宽阔的肩膀和胸肌,仿佛得到了印证,放心完全把自己的脑袋交给了他。
她房间的浴室,比病房的卫生间要宽敞许多,这一次,周惟青连带着擦头的工作也帮她一起做了。
一块毛巾盖在她的发顶,先是按压吸附发根的水,顺着头发走向挤压发梢的水,最后整块毛巾包住脑袋,快速揉搓打散粘在一起的头发,像是宠物店给宠物洗完澡后惯用的手法。
李意橙身体被迫跟着他的动作一起晃动,嘴角不自觉扬起了笑,一下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笑什么?”周惟青放慢了动作。
李意橙说:“感觉你的手法像是在给小动物擦毛。”
“你不是?”
“什么?”
“小动物。”
“我是什么动物?”
“小狗。”
“我像狗吗?”李意橙惊讶扭头,想当面质问周惟青,又被他扳正了脑袋。
她不理解,透过镜子看他,“为什么?你是第一个说我像狗的。”
“热情,活泼,可爱。”周惟青说。
明明是很简单普通的几个形容词,李意橙听着却有点耳热。
她像小狗吗?
毛茸茸的,可爱的小狗?
在他的眼中?
李意橙深吸了一口气,“……你在夸我?”
“嗯,我在夸你。”
周惟青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他放下毛巾,从墙壁上取下吹风机,推上开关,调成热风的一档才举到她头顶。
他站在她的身后,个子很高,她只到他下巴的位置,正常站着时,他刚好能把他的下巴搁在她的头顶。
他的肩膀也很宽,一只手抬起拨散头发,一只手举着吹风机,几乎将她半包在怀里。
李意橙能很清晰地看到他脸上的神情,薄唇轻轻抿在一起,专注又认真,温柔又耐心。
是因为镜子,李意橙才得以观察到这么多细节,才意识到,上一次他似乎也是这么做的。
他的细心程度远超她的想象。
他原本就是这么周到的人吗?
谁和他结婚,都能从他这里得到这种待遇吗?
他以后也会这么温柔地帮别人做这些事吗?
李意橙不得而知,因这个未知的答案心情又莫名沮丧。
“转过来。”周惟青突然出声。
失焦的目光透过镜子重新聚焦在周惟青平静的脸上。
李意橙不知所以地眨了眨眼睛:“嗯?”
“前面吹不到。”
周惟青握着她的肩,将她的身体掰过来,让她靠着洗手台,正对着他,用了小一点的风速,吹她额前的刘海。
心里乱得很,李意橙垂下视线,伸手揪了揪他衬衫上的扣子,声如蚊呐地叫了一声:“周惟青……”
“嗯。”
李意橙惊讶仰头,“你听到了?”
“为什么会听不到?”周惟青问。
她明明说得很小声,小到自己都要听不见了,明明吹风机的声音很吵,吵得快把所有的杂音都遮盖了,但他却还是很敏锐地捕捉到了。
为什么?
李意橙注视着他的眼睛,心口微微窒住。
她想不明白,理不清楚。
吹风机的热风好像不止吹在她的头发、头皮上,还吹在了她的身体上,胸腔上,心脏里。
把她的全身都烘烤得暖热,把她的思绪吹得纷乱,让她的心脏也跟着鼓噪轰鸣不止。
-
手没受伤的时候,备菜做饭等工作基本都由周惟青包揽,李意橙只偶尔帮他洗点辣椒小葱这些十分辅助性的活,或是在饭后帮忙一起收拾餐桌。
而如今这些忙是想帮都帮不上了。
周惟青晚上熬了排骨汤,汤底乳白滑润,还有山药淡淡的清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