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说话,动静轻了下来,是在示弱。
周惟青笑意更深, 坐起来,抽了两张放在床头柜上的湿巾,一根一根细致地擦干净手指, 从边缘伸进被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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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惟青想吻她,却又舍不得堵住婉转的声音,一只手捧住她的脸, 盯着她的眼睛。
她的身体藏着一个梅雨季,头发是沾湿的树叶,眼睛是雾蒙蒙的空气,还有早已经泥泞的草地,压下去,有源源不断的雨水从泥土里冒出来。
周惟青很好奇,想要变成一棵向下扎根的树,探寻水源的深处。
“我是谁,意意。”他问。
他需要她的回答,作为通关文碟。
李意橙拱了拱身体,贴近他,环住他的脖子,细声细气地回:“……周惟青,周惟青……”
“真乖。”他奖励她一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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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雨季的草地总是泥泞的,泥土湿软得能够陷进去,稍不注意,一只脚就被泥地吸附住,拔不出来,挣扎只能让四周的泥土变得更加绵软,不出多时,两只脚便都陷进了泥地里,越挣扎,陷得越深……
那是她自己探索也到不了的神秘领地,一层一层细密的刺挠感、灼烧感不断翻涌上来,李意橙扭着腰要躲,却被周惟青压住。
身体承受不住的激荡,从口中溢出,断断续续的,变成绵延婉转的吟唱。
周惟青从未想过她能发出如此动人声音,身体被感染,也像到了梅雨季,血液像汛期的河水冲撞奔腾,全都往支流汇集,想要寻找河流的出口。
他盯着李意橙的脸,视线缓缓看向自己的手腕,那是一切的主导和根源。
霏霏连绵的细雨总是让人觉得不够畅快,他绷紧小臂,引导了一场暴雨的到来。
李意橙双腿紧绷,像一只充满了气又被松开了口子气球,胡乱飞舞,而后落回床面,颤颤地吸气吐气,柔软平坦的肚皮像风吹过的麦地,绵延起伏。
梅雨的空气将周惟青的心也氤氲地潮湿,指腹泡了太久,发白发皱。
他含住她的耳垂,吻落在她的耳廓,额头,脸颊,他紧抱着她,在她颈窝里喘息,缓解强烈的视觉冲击涌上来的冲动。
他不被她允许的冲动。
过了很久,周惟青又徒劳地松开。
他大概是降智了,忘了如果无法根治身体的炎热症,最好的办法是淋一场冷雨,而不是抱着一块会加重他病情的炭火。
……
李意橙醒来,感觉自己睡了很疲惫的一觉,脑袋晕沉,身体沉重。
窗帘紧闭,床头开着暖黄的台灯,盖在身上的床品是熟悉的碎花,她躺在汀樾湾的卧室里。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却感觉全身酸痛,小腿和大腿尤其,像蹬了一晚上的自行车,双腿肌肉绷得太紧产生了乳酸堆积。
月退心也有酸胀的不适感,皮肉被拉扯过,像发圈被撑开到极限后,还在缓慢地恢复弹力。
这样的感觉,连使用小海豹的尾巴过后也不曾有过。
她撑着脑袋,昨晚的画面像掉帧的电影,断断续续在脑海中浮现。
她和方羽在路边大排档喝酒,周惟青把她放在桌上,周惟青把她抱进房间,周惟青的身体挡住顶灯,高大的阴影笼罩在她身上,周惟青温热的手掌握在她的腰间、大月退,周惟青在她耳边灼热的喘息……
混乱的,无序的,陌生的,模糊的,但都仿佛指向了一个事实。
——她和周惟青做了?
李意橙不敢置信地抓着头发。
她低头看向自己,内衣没了,内裤换了,身上的衣服变成了睡衣。
方羽宅到鲜少出门,不可能到周惟青家里来,家里也不会再有其他人能帮她换衣服了。
李意橙想尖叫,想捶床。
她没想过周惟青会是这种人,看着高冷少言,清心寡欲,却在她醉后占她的便宜,趁火打劫。
这跟流氓、强|奸有什么区别!
而且他违约了!
合约里明明规定好,没她允许,他不可以做这件事的。
生气过后,李意橙抱着膝盖,又有点想哭。
第一次就这么糊里糊涂的没了,她甚至回忆不起过程细节,想不起高|潮时的感觉。
她在床上懵懵地坐了会儿,起来进浴室洗了个澡,对着镜子擦头时又在脖子上发现了一条齿状的红痕,颜色已经有点淡了。
周惟青还咬了她。
下流的罪行一条条一桩桩,多到罄竹难书。
李意橙对着镜子放大拍了张照片,必要时,这张照片能作为他违约的证据。
失去的已经失去,她必须要从他身上也拿回些什么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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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意橙起得太晚,没有在家中遇到周惟青,但她也不想待在这个记录着周惟青罪行的地方,开车出门去了工作室。
康明哲一般只会在早上和下午四点之后短暂出现在工作室,其余时间都在外面应酬,参加活动,聊合作,十二点钟正是最安全的时候。
刚进门,碰到了吃完午饭,从茶水间出来的梦梦和何娴,梦梦看见她,表情立马变得苦哈哈的。
“意姐,听说你要离开明哲了?”
李意橙一愣,“谁说的?”
“康总一大早叫我们去开会,说你对工作室发展不满意,想要离开了。”梦梦说。
何娴一脸歉意,忧虑是因为自己引发的事故,“意意,是不是前几天剧本的事让你和康总闹矛盾了,康总不让拍我再写就是了,你别冲动。”
“是啊意姐,你能不能不走啊。”梦梦拉着她的手晃。
李意橙越发搞不懂康明哲了,他这套先声夺人的骚操作,到底是想发动大家来挽留她,还是想让她迫于压力尽快离开?
李意橙问:“康总没跟你们说具体原因?”
梦梦摇头,何娴也一脸困惑。
没跟大家说工作室未来要转向做AI剧,却先跟大家说她要离开。
康明哲的每一步都在她的意料之外。
李意橙笑了笑说:“我也只是有这个想法,还在考虑。”
梦梦说:“真的吗?也有可能不走是吗?”
还有两部剧没播,现在承认无疑是在动摇人心,李意橙打着哈哈,“在考虑啦,不想那些,咱先把活干完。”
她说完推着梦梦进了剪辑室。
忙起来就忘了时间,一看手机到了下午五点。
李意橙在微信上问娴,康明哲有没有回来。何娴说没有,康明哲大概是去应酬了,今天都不会过来了,她才安心,又忙了会儿,七点多从剪辑室里出来。
坐在车里,看着已经彻底暗下去的天光和沿街的路灯,李意橙突然不知道要去那里,发生了这样难以启齿的事,不想见到周惟青。
除了汀樾湾,还好有方羽家可去,正准备发动引擎,手机响了,是李辉阳的电话。
李辉阳鲜少会给她打电话,每次打过来都是都不是好事。
接通后,李意橙态度敷衍,说了声“喂”。
李辉阳笑了一声,语气很好,问道:“意意啊,过两天有没有空一起吃个饭?”
他停顿了一下,不等李意橙回答,又独断地做了决定,“你要是不喜欢在家里吃,咱们就去外面吃,顺便也把惟青也叫上。”
李辉阳是个功利心很赤|裸的人,笑面虎的皮囊虽然会短暂蒙蔽人的眼睛,但只要多听他说几句,就不难看出他的眼中只有自己。
顺便两个字后面的内容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爸,你要是想约周惟青你就自己约他吧。”李意橙说。
李辉阳不满:“爸爸要是能约到他,还用得着你吗?传出去都要让人笑话,我李辉阳想见个女婿比见个皇帝都难。”
李意橙说:“那你让我帮忙也没用,他不会听我的。”
“你替爸爸多吹吹枕边风,男人嘛,哄好了他什么都能听你的。”李辉阳语气轻飘飘的,好似很了解男人。
他话题一转,又说,“你跟周惟青结婚也将近三个月了,最好能赶紧要个孩子。”
“什么?”
李辉阳说:“周惟青拿回股份,耀晟就要变天了,有个孩子你才有筹码,才能绑住他,你要早做打算。”
“……”
周惟青和周英耀的股份纷争不是秘密,更何况到了司法程序,资本财经圈里人尽皆知。
现在这些人都在一边看热闹,一边忙着站队,周惟青短短几年把遥光做到如今的规模,手腕有目共睹,但凡有点商业嗅觉的人,都看得出耀晟最后会落在谁手里。
作为盟友,李意橙自然跟周惟青统一战线,他成功拿回耀晟,他们的结婚证就没白领。
但孩子这件事,简直天方夜谭。
“我不会和周惟青有孩子的,用孩子去绑住一个人这种事我会做,也做不到,我不想跟你一样做一个对家庭,对孩子不负责任的人。”
“我不祈求你对我负责任,因为我从来没有期待过父亲的存在,所以你也没有资格这样要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