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没摸到手机,却摸到了一个滑溜亲肤材质的东西,她倏地睁开眼,彻底清醒了。
昨晚存留的体力仅支持她把自己拾掇干净,作案工具还放在床头柜上,提醒她深夜的荒唐。
李意橙头皮发麻,从床上下来,把小海豹冲洗擦干放好,又把被子铺得平平整整,连带着一起顺平内心的罪恶感。
卧室可以藏住她的秘密,而这扇门外,是一个和周惟青有关的空间。
李意橙出门前做了许多心理建设。
起初她困惑,是不是方羽的话和那本不正经的漫画在她身上下了诅咒,所以她才总是在这种事情上想到周惟青。
但她又很快想明白了。
她身体健康,处在一个最佳生育繁衍的年纪,有生理需求很正常。
周惟青又是一个身材样貌俱佳,散发着荷尔蒙和性.张力的成熟男人,住在一个屋檐下,低头不见抬头见,她会代入他也很正常。
这不是心动,也不是爱情,只是正常的激素波动和向往美的本能。
她要正视自己身体,也要正视周惟青。
李意橙心无波澜地下楼。
厨房里传出些微动静,周惟青穿着件运动T恤和长裤在煎蛋,额前还束着发带,像是刚运动回来。
不得不说,这男人的外貌条件是真好,已经快三十岁的人了,这么一打扮,竟有种二十出头青春男大的感觉。
李意橙眼前一亮,刚平复好的心湖像是又丢下了一颗石子,荡开圈圈了涟漪。
她扶额,无奈叹了口气。
周惟青端着一盘四个煎蛋,和两杯咖啡从厨房出来,看到她坐在沙发上,说:“早餐只有荷包蛋和吐司,阿姨今天没过来。”
寡淡的食物,李意橙瞬间食欲没了大半,慢腾腾挪到餐桌前坐下。
接过周惟青递过来的餐具,她从盘子里叉了个荷包蛋到餐碟里,面无表情,目光呆滞,机械地咀嚼着。
头顶有道炽热的目光难以忽视,她抬眸扫了周惟青一眼,又匆匆垂下,出卧室门前按压下去的不自在感,又有了冒头的趋势。
她挪动了一下坐姿,佯装淡定地问:“怎么了?”
周惟青盯着她眼下两片乌青,“没睡好?”
李意橙咀嚼的动作一停,“嗯”了一声。
“昨晚几点睡的?”
“一……”
“十二点看完回去就睡了。”李意橙改口。
“床睡不惯?”周惟青问,“我让人来换。”
“不用,不是床的问题。”李意橙不敢看他,搪塞道,“我就是拍戏的时候压力大。”
周惟青沉默,没再说话了。
片刻后,他放下叉子,说:“等会儿出门让司机送你。”
李意橙咽下干涩的吐司:“那你呢?”
“我自己开。”
“哦,谢谢。”李意橙抿唇,她现在这种情况开车确实很危险。
周惟青将餐具送进洗碗机,起身上楼。
二十多分钟后,他洗了澡,换了身衬衫西裤下来。
李意橙刚从厨房出来,两人的视线匆匆交错,一个上楼,一个出门,在客厅分别。
-
在别墅拍完最后一个上午,剧组转场到了影视基地。
李意橙把自己的车留给了同事开,自己坐上大巴车跟大部队走了,这么刻意躲着赵纶钦,倒也没再遇上。
短剧的拍摄节奏很快,一天拍三十几场戏是常态,《予她归途》的拍摄工期是12天,影视基地的戏份拍完是一些户外的戏份,剩下最后三天,李意橙和团队再次转场到遥光大厦。
下午,余蒙受老板吩咐,前来片场探望。
老板没明示,只是说如果剧组有需要,让他尽全力配合。
但他作为总助,怎么能读不懂老板的潜台词?
老板自然是想了解李小姐在片场的情况,看看有没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
一场戏结束,李意橙注意到电梯口的身影,她从监视器前起身过去。
“余助理。”
余蒙颔首:“太太。”
“别别别。”李意橙大惊失色,瞄了眼身后忙碌的团队,还好没人注意。
“私下就别这么叫我了,你喊我意橙就行。”她尴尬地说。
余蒙点点头,但却没应声。
要是让老板知道他这么叫,他怕是会有麻烦。
“你过来有什么事吗?”李意橙问。
“哦。”余蒙回过神来,“我来看看你们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是周惟青让你来的?”
余蒙回:“是。”
李意橙感到有些古怪,周惟青一个日理万机的总裁,怎么还有空关心起她这边的事。
“暂时还没有,如果有需要我会联系你的。”她说。
有这句话就好交差了。
余蒙点点头,正要走,身后一个抱着粉色毯子的女孩喊了李意橙一声。
“意姐。”她小跑过来,把毯子递到李意橙面前,“待会儿男主给女主盖毯子的戏份,用这条吗?”
李意橙都不用扯开开,说:“不对,用那条灰色的,符合人物设定。”
女孩“哦”了声,说她去换,但脚却没动没,眼神机灵地在余蒙身上转了一圈,凑到李意橙耳边,压低声音问:“意姐,这位是谁啊?”
“哦,他、他是我朋友。”李意橙被问了个唐突,“就是他帮我们租到这个场地的。”
“哦~”女孩拖着长长调,怪里怪气的。/
“你这什么眼神?”李意橙转头乜她一眼,“干活去。”
女孩嘿嘿嘿地跑走了。
余蒙站在原地,不自在地清嗓子,“那个,我还有工作,也先去忙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找我。”
“好,谢谢。”
目送余蒙离开,李意橙也回去继续忙碌了起来。
剧组进场的消息在公司传的很快。
周惟青从上午开始就注意到,员工们频繁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头接耳,他以为是大家对剧组感到新鲜好奇,工作效率自然低了些。
直到下午快下班那会儿,他在九楼和市场部开完例会,路过茶水间,听到三四个女员工在里面闲聊。
“诶,你听说了吗,在十七楼拍戏的那个剧组的导演,是咱们余助理的女朋友。”
“哪儿听说的,消息保真吗?”
“都有人看到余助理去找她了,这总不会有假吧。”
“怪不得周总会答应租场出去,肯定是余助理帮的忙吧。”
“肯定的,我在咱们公司这么多年,可没见过又哪个剧组来拍过戏。”
“妈呀,余助理肯定费了老大劲才说动周总的吧?”
“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之前午休我听到过余助理给他女朋友打电话,一口一个宝宝的,那叫一个甜蜜的,不会就是她吧?”
“那肯定没跑了。”
“那导演长啥样啊?漂亮吗?”
“漂亮啊,眼睛大大的,往那儿一站跟洋娃娃似的,跟余助理可登对了。”
“天呐,好甜呐,余助理可真有福,等会儿下班你带我去看看。”
“我也去,我也去。”
“……”
几个人有商有量地约完,一转身,就看到一条高大的身影堵在茶水间门口。
男人逆着光,下颌线绷得很紧,眉眼沉沉,猜不透心思,但眸光淡淡地扫过来,带着一股冷意,像深冬从湖面上刮来的风。
上班期间摸鱼被大老板当场抓包,众人顿时心虚的不行,纷纷低下头,齐声喊了句:“周总。”
周惟青没有应声,直走按电梯。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时,给余蒙的消息也正好发出去:
“一分钟内,到我办公室。”
作者有话说:
为余助理祈福
第17章 判若两人 “你想让我
跟了周惟青两年多, 余蒙早已摸清老板的做事风格。
他这位老板追求极致高效,从不在无意义的事情上浪费时间,不喜欢听解释, 不爱听废话, 汇报工作,永远以结果为导向, 过程细节只在必要时才会过问。
至于他生气的时候,更是不用任何话语, 光是那冷下脸,刀子般的眼神和周身的低气压,就能让所有人噤若寒蝉。
余蒙看着老板发来的这一行字,暗感不妙。
他先是用十秒反思一遍自己近日的工作, 并无纰漏,又回顾了一遍公司各部门的进度,目前最重要的项目正和陆教授有条不紊的推进中,也没有卡点。
余蒙挠了挠头, 百思不得其解。
他起身走到办公室门前,敲了敲, 静候几秒,里面没有回应,正要推门进去, 身后传来皮鞋落地的脚步声。
周惟青迈着阔步,步伐利落地从外面回来。
余蒙心提起,后退了一步, 想起老板刚刚有个例会。
难道是会上发生了什么?
他绷紧了后背,跟进办公室,在后面喊了声:“周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