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满月都能想象到西承遇用那双惑人的瞳眸阴沉沉看着她,薄唇发出的低沉嗓音分外迷人。
李满月受不了诱惑,可也不能让他嘚瑟,坚决的拒启牙关,直到小西承遇沿脸畔撬入。
她无奈得装不下去,睁眼瞪他,腮帮子鼓鼓胀胀。
耳红如滴血。
西承遇只是轻笑,“咬去也行,左右都是我们的血肉。”
“你——唔——泥真是不心虚!”
“你是我的妻子,我是你的夫君,夫妻之间不是理所应当的事么。”
他话锋一转,眸光冷冽:“难道你还想相会他人?”
瞧瞧这疯子,发了癔症!
李满月吐出去,裹着被子缩成一团,“我和小情拜了堂,那才是天经地义。”
话一出口,才觉难捱,西承遇惯常听不了一点她提慕随情,若她敢言,就要被抓到桌边画画。
西承遇让她画下两人不蔽日月的模样,再在旁边提笔,默下“李满月之夫”几字,接着便让她咬着羊毫,撑着桌子,无论后方如何都不准出声了。
李满月干笑着,把被子蒙上,里面黑黑暗暗,热气笼罩,外面没有发声,须臾,才掀开被子,埋在心脏前。
像个小动物,有一搭没一搭地叼着寒梅,沉吟道,“可你们未曾行合卺礼,自然算不得成婚,婚书我也已找机会撕烂。”
李满月:“你说是给我买樱桃煎,实则去干这事儿了?!”
西承遇理直气壮:“嗯。”
“我查阅过,人间凡俗才兴婚嫁,在西山,我把命交给你就是了。”
李满月一愣,不懂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却将黑暗中燃出一串蓝光,他并指引动着,放置她眉心。
“这是我的命火,你不必交付。只要你想,碾碎它。”
“从此世间再无我。”
李满月颤了颤睫,心里翻腾过一块块干涸多年的苦涩土地,沉寂的天际不会再下一场淋漓尽致的大雨,而他们再也回不去。
她不会走回头路了。
摇摇头,“我不要。你这是擅自把负担加注给我。”
“小情就从来不会如此。”
李满月知道,他最在意的就是那份比之不足,越不过的坎。
哪怕激得他发疯,事实也摆在那里。
事事拔尖高高在上的西承遇,也会因此哑口无言。
而她终成了知道刀子往哪儿戳最疼的恶人。可她犹嫌不足。
“他到底有什么好。”
李满月拉下被子,瞧见窗外风景,轻声道:“他哪里都好。”
“连我们一起提他,都算作玷污了。”
西承遇躺回身侧,牢牢抱着她,“他抢走了你,是我把你带回来,那九年里,有八年是我们一起渡过,他算什么?他在何处?”
“你不知,我便让你回忆回忆。”
他说完便要擒她去看,李满月被粗蛮地拉下去,奋力地甩开手,推他在床上,凝视道,“这很重要吗?”
“杀人偿命不是应该的吗?”
“你在这里装给谁看?难道真有那么喜欢我?你只是见不得从前一个全身心依赖你的人,今后不再搭理你罢了。”
“我们从一开始,就连朋友都不是。”
“不是这样。”西承遇倏地抱着她,头脸深埋,“不是这样。”
“我喜欢你。在黄花镇,我就已经离不开你了,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看看我?我知道错了。”
他抬头,眼角猩红,“阿满,我知道错了。”
“原谅我,怜悯我。”
李满月几不可察地皱了下眉,对迟来的诉爱反胃。
静静打量着他。
昳丽的面貌,乌黑的零散在肩胛的长发,唇不点而朱,眸若南唐李墨,波光摇曳,细水潾潾。
天下仅此一份的绝色,尽在她眼前了。
可教她如何怜爱得起来?
李满月轻抚他的头顶,缓声说,“过去了就是过去了。你为你姐姐谋划,目标明确,下手果断这很好,被伤害的只有我,被活活烧死的也只有我,没有牵连旁人。”
“可你放心,我不恨你的。”
她微笑着说。
莫名其妙穿进这个世界,得了原主的身子,她力所能及的想把身体保全还给原主,没做到,也不亏欠她。
除此之外,爹娘是假的,那些疼爱和真心是真的,得知他们死了,梦寐以求的家庭破碎成渣滓,更是了无牵挂。
既然回不去现代,便只想在修真界求得一隅安宁,别的什么也别想来扰乱她。
身上又一轮密密麻麻的蜻蜓点水,仿佛只有通过皮囊,才能确认她还留在身边。
李满月做不出表情,随他逞凶,她是不会配合的。
“恨我吧,恨我也可以,恨我也足够,把你的心分我一点点,求你。”
西承遇笼罩而来,架上云霄,膝弯分离,背朝着窗外洋洋洒洒的枫叶。
太虚的四季因西承遇一念变幻,他悲则雨,怒则焰烧,如同此时林间晃动,拍打着红叶,卷起水沫。
皓腕挂着的玉镯搭在他肩上,看着他站着卖力,面上一片泪迹,李满月伸手去擦他的泪,稍前倾,不慎触及尖核,忍不住缩了一下。
压过他的颈侧,那泪也渗出鲜红。
是玉镯的效用在发作了……
可西承遇只扶着她,不在意地叹了句,“紧煞我了。”
李满月当即羞得面色通红,“你能不能别说这些浑话……”
西承遇不依不饶,仰着看她,“那你得亲自堵住我的嘴了。”
红枫被持续的火焰烧得蜷曲叶片,紧绷着不敢泄露一丝缱绻,可露珠滴滴嗒嗒,从叶与木的缝隙中流窜出来,压抑不住的快活。
“阿满,我只给你两个选择。”
“要么让我做你的奸夫,但前提是,我眼里揉不得沙子,得杀了昆仑所有人,才会甘休。”
李满月被他抱着转了一圈,一吮动一搅和嵌得更深。
这又是一道送命题。
“要么,你去同慕随情彻底说清,说你爱的人只有我,想嫁的人也只有我,婚书已毁,不算礼成,然后给我一个名分。”
说话间,俱都薄汗涔涔,李满月喉间压不住的畅欢。
“我喜欢听。”
“满月?宝宝……”
黏腻的撒娇卖乖,李满月瞪了他一眼,想打他。
可此时,西承遇双眼无神,空洞地看向前方,眼睫一眨不眨,显然是失明象征。
嘴角还挂着婉丽乖巧的笑。
专心致志地讨好她。
她不由慌了起来,喊道:“西承遇,西承遇,你怎么了?”
他含笑不语,李满月顾不得其他,捧上他的脸,细细看着他的眼睛,“你,你别吓我,怎么了?”
西承遇把脸放在她掌心,拱了拱,“宝宝,我好像看不见了。”
李满月浑身一抖,想不通摘星为何要对付西承遇。
而她也鬼迷心窍,上了别人的贼船。
她坏心肠地要伤害一个人。
“所以,你能不能快选?”
李满月心中一凛,他嗓音越发的哑,血泪也从空蒙翻白的眼角流淌下来,委屈地蹙眉,“选。”
西承遇毕竟匀给了她金丹,甚至神通广大到找去了现代。
他只是提了那么一点要求。
就算应下来,应当也不过分吧?
没有人能回答她的问题。
她艰涩地道:“……第二个。”
那份欺霜惨雨的苦郁霎时消融,滚烫处仍嵌着她,从来寒冰尖锐的脸庞露出一个堪称温驯的笑。
“宝宝,你真好。”
“既如此,你再帮帮我吧。”
作者有话说:
你终于说出口,你对我感情也很重?
小西就是这样,心机很重的,不然也不会千方百计攻略了?
第48章 听觉 你又不要我
西承遇当然看穿了李满月手上那镯子的反噬效果, 上面下的禁咒有他的气息,沾之即扩散,不止七窍流血, 五感也会突然消失。
说来说去, 这都怪他控制不住沾染李满月这个让人上瘾的可恶女人,留了无数可被利用的气息在她身上, 害她反复上当受骗。
都是他的错。
这一个月没有立刻把李满月抓回来,皆因窃取一事顺藤摸瓜, 竟掌握了不少摘星当年算计他父母的罪行。
思虑再三,先去问过了阿姐。
首当其冲明确重点:
“李满月必须留在我身边。”
傅容面有疑虑:“你要软禁她?”
“不行么。”他不懂。
她问:“上回我整理的涉事名单你只看了一眼,西山便空无一人,如今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我不拦你,可你要想好,昆仑始终有李满月一份挂念在,不管她到底对慕随情几分情意, 若是你杀了她在意的人,你们就再无回旋余地。”
像怕他一根筋, 还特意强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