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满月手里抱着南新桃,被那股力道骤然提去后方!
湿冷如青苔的双手混着龙涎香紧紧箍住她们的脖子,咔嚓一声,脖颈被人狠狠一捏,顷刻没了声息。
闭眼前,只看见南新桃挣扎的脚,也像那天,那个女人的高跟鞋一样。
零散地垂在地面。
只是不同的是,南新桃的手。
有些冰凉。
她捻了捻,嘴里咕哝一句,彻底昏倒过去。
“陛下,原来郡主没有被公主送走,您可以安心了!”
“安心?哼,这蠢女人躲着我已有数月了,她究竟知不知道,我们的女儿经不起一丝风浪,稍有不慎,就会被外面那些妖魔吞吃。”
“随我去见她。”
“是。”太监担忧地望着南新桃,一眼又一眼。
见她恬静姣好的脸,阖眸温顺的模样,心下微微一松,便命人将她们都抬了进去。
可当西元良推开西宴清房门的一霎那,屋内的血腥味让两个人同时皱起了眉。
身着灰袍的青年安安静静守在一盏飘摇的灯火前。
乌发散落在胸前,眉目中满是苍凉,手里捏着一支青玉笔,嗓音沙哑。
“小桃子,死了?”
作者有话说:
盒饭1好了,邪恶反派男主诚不我欺(心虚)
我努努力...12点再更一更...?
第34章 中箭 你以为你算
西元良不动声色, 转了手中的扳指,可他很快发现,眼前的人并无半分灵力。
松弛耷拉的眼皮抬起, 往西宴清的床上掠了一眼。那里只飘着一缕烟。
青年语带嘲讽, 有气无力地说:“别看了,小桃子死的那一刻, 我就把西宴清给杀了。”
“可惜动不了你。因为我也快死了。”
“不过没关系,西承遇在来的路上, 你很快就会跟着灰飞烟灭,我也算是能瞑目。”
这个年轻的青年捂着胸口,那里有条红线由赤红变作深红,在他七窍穿行。
他辨识出, 这是幽冥才能种的同心结。
原来南新桃被这个混账带去那儿了。还以为这个没心没肺的孩子除了被她娘用来给他补魂印之外别无用处。
西元良又扫了一眼他手里的青玉竹笔,黑气盘绕,萦着深重的魔煞恶怨。
......判官。
竟还能解决掉幽冥界的人。
西元良合上眼,手掌慢慢攥紧, 给身旁的太监使了个眼神,太监默默颔首, 得令去探,手指横在南新桃鼻尖。
那只曾在南新桃婴儿时期抱过她的手颤了颤,对他摇摇头。
随后迅速地撩开衣袍跪了下去, 不敢置言。
西元良深深地吸了口气,摊开手掌,忽而冷笑了一声。
“来找朕复仇的人太多, ”他挥手屏退左右,抬步向前,“你, 有几分眼熟。”
“是世安那小子?”
论无情西宴清和他不相上下,这些年来替他游走两界,设眼线通情报,才让他顺利联合仙门,伏击了他的手足。
那劳什子的天骄。
床帏上也很懂事,他很满意这枚棋子。
可她错就错在唯独对侯府心慈手软,运走了唯一的孽障,冠军侯年轻,又那么得意,且和西山烬交好,早就该死,她倒好,半点不体谅他。
西元良有些可惜这母女俩的遇难,但也仅仅到这里。
稀疏的胡须耸起,“你说西承遇?你们商量好了,来...”他点了点地面,“这儿,做个圈套,对付朕?”
西元良忽然想起方才那个和南新桃一同进来的女孩。
祸害,得除。
他再次转动扳指,对着上面按了几下。面前苟延残喘的荣世安不成气候,他根本无需在意,同心结起,也就剩这么点嘴皮子能耐了。
“陛下。”扳指有了回音。
“去叫摘星过来,另有...把那女孩提到外面处理了。”
说完,西元良蹲下身,捏住荣世安的下颌骨,左右摇着端看,“很像。”
回想起三人从前打马游街快意恩仇的时候,他了然地笑笑。
还不是死了,都死了。
手上猛地用力,连带着胡须也一抖一抖,他紧紧咬着牙,听到荣世安接连喘了好几口气。
从冷冷的哼声,到声音越笑越大,把荣世安的头骨震了个粉碎。
液体顺着虎口流到他手臂,他厌恶地皱了眉,又是一掌下去。
“嘭!”
数不清的红线没了穿梭之地,犹疑地僵停在荣世安七窍当中,被灰白的齑粉扑得完完整整。
*
判官殿,檐角。
“拘体灵锁,封!”
西承遇手执洛微,唇齿微动,飞快掐出诀。
洛微青黑的剑身碎裂重建,凝结成数道粗重的铁链,呼啸的劲风裹着灵气成串压下。
慕随情脸色不太好看,敛眸吹动长萧,破除缭乱的阵法。
然而它们皆不是为锁他本体而来,只无穷无尽地游动着攀援到大殿外围,交织错杂,结成密密的铁牢。
看样子,似是想短暂困住他。而其目的,不言而喻。
“为你献出最高诚意。”
想到李满月,西承遇心中隐隐不安,回头看了看下方的慕随情,挑了挑眉。
“洛微,镇压在此。”
回应他的,是铿然作响的链条。
它们听话地束缚住了慕随情,困在这里,只消三日,他一定将李满月带至西山。
西承遇用荣世安给他留下的法器,瞬移至幽冥界外,才发觉肩膀破开一个血洞。
不在意地抹去嘴角液痕,染得殷红的双唇平直地划成一线。
李满月......
想着她,脚步不由得加快了些,以全力赶赴至公主府外面的长街,往常喧闹的人群被疏散了个干净,竟空无一人。
西承遇停步,随手捡了根路边的枯树枝。
指尖轻转,对着府门旁若无人地踹了一脚,大步流星地跨了进去。
就见特意为他摆好的擂台镇压在前方,西元良的手下分别按着两个女子的肩膀,大马金刀地坐在木椅上,因他的到来而抚掌。
“世安说你会来,当真来了,这倒是让人意外。”
他扫了一眼,李满月和南新桃昏迷不醒。尤其是后者,面色已经渐渐发紫。
西元良粗粝的手指划过李满月娇嫩的肌肤,对着她的脸,摁出尖刀。
“朕让人探查过了,这大约就是你要找的,给傅容那丫头留的容器......”
西承遇舌尖抵着后槽牙,轻轻笑开。
见状,西元良捋着鹤发,眉尖蹙起,闪身到了房梁,并着人安插好箭矢。
那上面一排,都是以苍龙龙鳞铸造,涂了昆仑万山寒,能即刻断魂的杀器。
“你只需要选一个人去死,朕便放了另外一个人,如何?”
“不过加入这个游戏之前,你得先让朕封了你的灵脉。”
西承遇目光紧盯在上方,立于原地,扔开树枝,展臂道:“可。”
“爽快。来人——”
“在。”
朝他而来的一队甲胄铁骑形容整肃,为首之人向他点头示意,旋即拔出刀鞘,果断插/入他腰腹。
携带毒液的千虫顺势钻进他四肢百骸,短暂的晕眩过后,他继续死死盯住前方的举动。
阵痛而已。
看着鬓角微乱的李满月,西承遇岿然不动,只睫羽忽闪。
薄唇轻启,“放了——”
“傅行止...”
就在这时,李满月清醒过来,耷拉着脑袋,被人压着以别扭的姿势直起身子。
她看清周围情况,眼里瞬间盈满泪水,眼眶红了一圈,肩膀委屈地抖着:“快救救我呀...我好害怕...”
西承遇平直了嘴角,暗沉的眸光流动着不为外人知的考量。
西元良大笑:“难道就因为桃儿说不了话,你便要选这女子?啧,看着是有几分柔弱姿态,难怪。”
“好心提醒你,桃儿是残魂之躯,我这一箭下去,可再无转圜余地。”
“你们自幼陪伴,情谊远非寻常人能比,不若就让这异鬼去死,如何?”
他不说话,只沉甸甸地看着李满月。
冷漠、淡然。
仿佛那里跌坐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和他朝夕相处的女子,而是一具了无生气的动物残尸。
李满月在他的视线下逐渐认了命,眼色也变得灰白黯淡,她竭尽气力撑出一个坚强的笑容。
“我不怕,没事的。”
西承遇忽然开口道:“你还能转世,毕竟你在另外一个世界过得很是自如,就算今日受断魂的苦,也能回到异世去。”
李满月讷讷道:“是啊,我能回去...可我没想到,你最后还是决定抛弃我,我以为我们,是好朋友...”
“好朋友?”
西承遇冷冷睨她一眼,“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
李满月浑身一抖:“你,你这是怎么了?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