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她戴上买蛋糕配赠的帽子,邀请她一起唱歌。
外面在下雨,班长的妈妈开车过来,路况堵塞,大家一致决定先吹蜡烛,不等大人到来。
关了灯,在众人的欢呼簇拥中,她欣喜万分,正提嗓准备吹气。
包厢外突然响起日天日地的辱骂。
推搡的力道撞开了门,大肚便便、酒气熏天的中年男人提起一个女人的头,将她的长卷发往地上拖甩。
口中叫嚷道:“死老娘们,开车溅我一身,怎么,你很高贵?你是白天鹅我是癞蛤蟆,就在车窗外面看了你一眼,竟敢横我!”
“来人啊!救命啊,快报——”女人不断挣扎,求助的眼神扫视了包厢内每一个小孩。
她被拖到过道,周遭没有一个服务员敢上前,女人全身凌乱,脚下用力地蹬,高跟鞋斜斜地倒在地面,可仍无法抵挡。
男人不知从哪儿取了酒瓶,对着墙面砸碎,开口就要划花女人的脸。
李满月怔怔地看着疯魔的她爸。
如坠冰窖。
反应过来以后,她拍了拍身边的人,“让一下。”
她从角落的架子上,取过沉甸甸的书包,那里是她和邻居婆婆攒了几个月的瓶子买下的漫画书。
很重。她知道。
她拎着它,大步跑到过道,使出全力抛去!
李趋同被砸倒在地,额头血洞明显,他捂着脑袋,指缝里面全是血。
不敢相信的丑态,令她抖着嘴唇,却笑出了声。
醉酒的男人被打倒,很快的,围观的人群也敢上了,女人被解救出来,他们把他压到警局,拘留了一段时间。
他被关了多少天,她就吃了多少天冷饭,饿着饿着,楼下小黑狗的饭盆也馋人了。
“满月,今天就这么点了,我们家今天煮的面。”
她捧着碗笑,“谢谢。”
路过时,听人说李趋同是下跪哭诉妻子早死,女儿嗷嗷待哺,才得来的和解。
他要出来了。
李满月很紧张,呆坐到凌晨,听到沉重的大门开关声,压抑的脚步声,一步一步,终于像一艘巨轮驶来。
她的房间门开了。
李趋同没喝酒,神志清醒得很,笑着举起——手中的板砖。
“满月,满月,你在哪儿呢?”
“我怎么没有看到你呀,外面在跳舞呢,你快来!我找到好多适合你的裙子!”
李满月如释重负地大口吸气,恍若溺水的人找到了救命生机,环视附近的山林湖水,眼睑不停抽搐。
面前的西承遇一眼不眨地盯着她,她的情绪变换,在他面前一览无遗。
李满月匆忙对林间的南新桃喊了句:“这就来!”
拉了拉他的袖子,“我们下去吧,在这里躲得够久了。”
他不动弹。
李满月疑惑地望他,手里戳戳,把他激得不耐烦,拎着她下了地。
她欢欢喜喜地奔去找南新桃。
刻意忽略他眼里一闪而过的暗色。
不敢去深想他发现了什么。
可她不要他的同情。
幽冥界灯火通明。
喜宴就没有休息的时刻,众人高举杯中美酒,推杯换盏,围着篝火跳起舞来。
南新桃换了件大红的露肚舞裙,头上衔珠凤钗垂着三串流苏,腰间盈盈一握,雪白一片。
她把她带到草地上支起的帷帐,也塞了她几套,嘱咐她挑选颜色艳丽些的款式试穿。
李满月看她堵在外面的背影,直犯难。
“绿色也喜欢,紫色也好看。”
隔着纱帐,南新桃道:“哎呀你随便选,我都筛过一遍了,准保衬得你美艳无极,放心好了。”
李满月:“......”美艳。
那还是绿色低调些。
“选绛紫那件!”像是提前预知她脑中所想似的,南新桃娇声要求道。
李满月展开那件蝶绣薄纱留仙裙,迟疑地掂了掂,好在也不是很露骨。
便依言换了上去。
等她穿好,南新桃牵过她的手,打开路边随处可见的闲置妆奁,为她描眉化妆。
铺完细细的粉膏,打上一团樱粉。
化完最后一道工序,口脂也染上了唇。
南新桃小心翼翼地替她别着簪子,动作不太熟练,长袖带过的香风惹得她打了好几个喷嚏。
李满月揉揉鼻子,看她像打扮到了新买的漂亮娃娃般,不住赞叹:“好看,你平时素着脸,没想到上点颜色更美了。”
“那是,”李满月道:“新桃也美,我们完全就是大美人嘛!”
南新桃抚掌道:“臭小汁真没眼光,好好一个宝贝他不要,哼,才不便宜他。”
李满月紧张地看看两边。吓得要捂她嘴。
可想了想,又觉得傅行止约莫是知道一点儿的,遂笑了笑,道:“其实不是小汁,是小止。”
“小止?”南新桃看起来不觉得这是好名字,“我看还是随情哥哥好,不过承遇哥哥......”
“若是他在,应当也喜欢满月这样的。”
“多挑挑,满月,大好男儿千千万,我们府里更多呢,我娘那几个就不错——哎!”
南新桃被谁抽了一把,险些没坐稳。
李满月扶住她,端看这不知道从何而来的妖风,连连点头,“男人赛狗屁,女人如手足,我还是最喜欢你!”
“新桃觉得满月说得很对,”南新桃眯着月牙眼,犹疑地转了圈眼睛,和她手牵着手,道,“走吧,我们这就去跳舞!”
“可是我不会...”
“没关系呀,我教你!”南新桃不能做大动作,否则容易喘得停不下来,只好从旁指点,并让她跟着其他人转一圈。
可李满月越跳,就总感觉有几人在暗中盯着她。
第一时间否定了傅行止,毕竟他肯定对这些无聊的事情不感兴趣。
学了一会儿不得要领,也没找到奇奇怪怪的人影,她干脆拉着南新桃去旁边打牌。
大大小小的赌桌遍布各地,以灵石开局,投掷一枚,满桌蓝光现。
这才是她的战场。
南新桃:“你们别让着哦,我朋友很厉害的。”
其余两只猪妖面面相觑,“带够灵石就行!”
李满月不说话,嫌曳地的广袖碍事,拢成团团在腿上,直接开打。
手指快如疾风,不消片刻,她胡了三把。
顷身向前,抱过猪妖扔来的钱袋,对他们不甘心的笑容大展无辜:“承让,承让,猪兄大方!”
南新桃捧着脸崇拜道:“满月,你好棒呀!”
“那是当然,”李满月乐呵呵地应下来,在受人夸赞这方面丝毫不谦虚,“新桃也很棒,给我喂了不少牌。”
“我们等下去买些好吃的,晚点回去边吃边聊,我还知道其他的玩法呢。”
猪妖好奇道:“就不能现在说?”
南新桃笑眯眯探出手:“那可不成,这是我们两人的小秘密,快来快来,再开一把。”
正玩到尽兴,一道箫声带着湖水浸过的湿凉,裹着一层战鼓作擂的肃杀气,缓缓漾开。
无形的灵力震动八方,自南面打落十几人界男子,他们在空中滚了一圈,翻到草地,痛苦地呼救。
慕随情携着澄蓝长萧,脚踏云雾而来。
他一袭月白长袍银竹滚边,素色绦带下垂一截青白玉佩,如孤山带出一种迫人的威压。
清隽容颜神情凛然,透出三分当下境况的不寻常。
与此同时,荣世安从黑夜里款步走出。
身上的深灰衣摆渐变褪去,随黑气缭绕现出朱红一角。
青玉竹笔悬停高空,随他指诀挥洒出狂草墨迹。
刚劲的黑气卷势压下,喜宴上的宾客忽而掩唇噤声,数百混杂的群妖中,骤然倒下几人。
头颅如汁水绽放,大半身子还一抖一抖地颤栗着。
荣世安阔袖蟒袍,腰束黑犀带,唇瓣含笑,手中提有一物,仔细看,却是那日见过的水魔煞。
“人扮妖,敢在我幽冥界作乱,你们胆子不小啊。”
而慕随情只是定定地望着他。
隔着李满月和南新桃,两人各占一地,无声对峙。
李满月有些紧张,拉拉南新桃,预备打仗先开跑。
慕随情启唇道:“和魔道相勾连的凡人我会找出来,你们也可自请修缮结界,防患于未然。”
荣世安道:“老鼠进了米缸,我们这儿还能干净吗?”
慕随情淡淡笑了,不与他争:“承遇也来过。”
“我查至判官殿,尸气最浓,那里有他的踪迹,世安,这是怎么回事。”
南新桃扶住她,闻言一愣:“承遇哥哥?”
“你们,想对公主府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李满月连赢十把通吃三方,抱着一大袋灵石,笑得合不拢嘴。
西承遇抬手,在李满月头上搓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