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了一天,两人依偎着睡觉,正要睡着,倪冰砚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倪冰砚顺手一摸,就把手机捞了过来,随手一划,就接通了电话。
“呜呜呜,倪冰砚,你是不是没有心?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为什么要这么狠心?”
却是江声喝醉了,哭着给她打电话。
清清楚楚的喊了她的名字,不是打错了。
倪冰砚立刻瞪大了双眼,整个人都精神了!
桑沅也精神了!
他很想恶声恶气的问一句“谁啊?”,狠狠恶心江声一下,怕倪冰砚事后算账,忙抿紧了嘴,就怕酸溜溜的话从嘴里蹦出来。
他知道倪冰砚和江声是怎么回事儿,但心里又岂能不酸?
要知道那姓江的,还来参加了他们的婚礼,当着不少圈子里的人假惺惺的说醉话——“倪冰砚,你一定要狠狠幸福,知道吗?要是姓桑的对你不好,我一直都在呢!”
挖墙脚之心昭然若揭。
要不是那天是他的好日子,他怕是当时就要手撕江二少。
没想到他都原谅了那个不要脸的一次了,他还敢大半夜的打电话来!
这到底是什么人间疾苦?!
倪冰砚靠着床头的大枕头,整个人都麻了。
怕挂了电话,那边又要发疯一样的打过来,或者换着号打过来,倪冰砚又不想关机,显得自己心虚,就冷着脸问:
“你好,现在是凌晨一点半,请问你有什么事?”
“我看了你发的微电影。”
“哦,怎么了呢?被小鸟一家感动哭了吗?”
“我才知道,你把那套房子卖掉了。”
“哦,以你的名义捐出去了,捐款证明明天快递给你,好了,现在我可以挂电话了吗?”
那边彻底说不出话,也没脸哭了。
本来还想酸唧唧的说一句——“你就这么想彻底和我撇清关系吗?”
想想她已经结婚了,听说还怀孕了,江声又说不出口。
两人沉默着。
倪冰砚正想挂电话,桑沅终于憋不住了,扑过来,恶声恶气道:
“喂!不要脸的江二!你自己没老婆吗?!大半夜骚扰别人老婆?!”
战火一下点燃,江声大怒:
“你个混蛋!我老婆被你抢走了!!你猜我为什么没老婆?!”
桑沅鄙视的哧了一声,直接挂了电话。
一扭头,就见倪冰砚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桑沅本来还有点心虚,见她这么凶巴巴的看着自己,又有点委屈了。
不由挺直了胸膛,一副死不认错的样子。
倪冰砚不理他,揉揉太阳穴,转身背对着他,直接躺下了。
“你……”
“闭嘴,睡觉!”
倪冰砚很气!
他明知道和江声在一起的不是她,却非要把这笔感情债算到她的头上。
外人也就罢了,他也这样。
真的好委屈。
还有那江声也是,不过是微电影里面的一句台词,至于这样破大防吗?
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得到的时候不珍惜,失去的时候再来追悔莫及。
这又有什么用?
第689章 锣鼓喧天人山人海
倪冰砚是个脾气很好的人,心里有爱,眼里有光,很少盯着悲惨的过往不放。
但不代表别人惹了她,她也能当什么都没发生。
她一向是个有仇必报的性子,可不是什么圣母。
对待敌人,她可以比秋风还要寒冷。
江声昨晚喝到两点才睡,早上有点起不来。
但脑海中浮现姓桑的那副丑恶嘴脸,还是按时起床,来了公司。
从前,工作日他都经常抽时间跟朋友出去旅游,打高尔夫,骑马,看艺术展,看音乐剧……
生来就是超级富二代,哪怕躺着咸鱼,也能滋润的过完一生。
但他从小就很努力。
上学的时候成绩优异,毕业之后打理家族产业,也稳中有进。
待人彬彬有礼,谁都说他有修养、有内涵,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同志。
若不是有桑沅这个离谱的存在,他绝对是圈子里最有名的“别人家孩子”。
自从摊上姓桑的这么个情敌,他连周末都不敢休息,想去喝个酒,还得等到加完班以后。
朋友们都不理解他的改变,或是委婉或是直接的问了不止一回。
措辞可能不一样,但中心思想一直是一样的——你丫疯了?
他每次都沉默不语。
这些咸鱼,不能理解他的追求和抱负,也不知道他的敌人到底有多强大。
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看到自己年年增长的财富,他才能微微松口气。
但这口气很快又会提起来,因为桑沅这个不要脸的,也不知道去哪割的韭菜,他、他、他又又又赚钱了!
所以这几年,江声都处于这样的状态。
努力了,绝望会少一点,不努力的话,会绝望到睡不着。
哪怕倪冰砚已经跟桑沅结婚了,他看起来一点希望也没有了,这种努力的状态,一时半会儿,也没法解除。
所以聪明的女孩子们,现在应该学到了一招。
对前男友最狠的报复,就是自己努力优秀的同时,找个比他还要优秀的人。
优秀到让他不努力就睡不着那种!
明明挣得更多了,心里仍旧时不时感到刺挠,这滋味,怎一个酸爽了得?
除了他本人狼心狗肺,不会感谢你,他全家都会谢你鞭策之恩。
江声坐在后座,疲惫的打盹儿。
司机沉默的开着车,助理坐在他身旁,安静如鸡。
老板心情低落,可能他妈都没有贴身伺候的人心里清楚。
忽然,前面锣鼓喧天,人山人海,大喇叭格外刺耳:
“江声!江声!XX公司的总裁江声!你前女友请我转告你!为了替你积德!你给的分手费!她已经替你捐了!全部都捐了!一分都没剩!请你不要再半夜给她打骚扰电话了!”
“江声!江声!……”
早上八点半,写字楼下,上班族来来往往。
喊话声也不知是哪个大娘录的,一遍又一遍。
上一个靠着大喇叭火起来的人,还是江南皮革厂的黄鹤。
路人甲光听到这激动无比又八卦兮兮的声音,就忍不住跟着好奇。
哪怕即将迟到,也抵挡不了他们这颗吃瓜的心,纷纷驻足观看。
不论男女老少,不论老板还是刚毕业的职场小蚂蚁,在这一刻,都是一样的热血少年。
江声老爸走了之后,兄弟俩把遗产分完,江声就在他哥的帮助下,把他的总部搬到了这栋写字楼,在这里占据了整整四层,算是楼里最大的公司了。
平日里,同一栋楼的小公司职员们,总是羡慕他们公司的人福利好,逢年过节,各种礼物都很赞。
现在他们十分庆幸。
还好不在这个公司,不然都要跟着老板丢脸。
江声第一反应也是丢人,恨不得催着司机赶紧把车开到地下室,直接坐电梯上楼,眼不见心不烦。
反正他办公室在18楼,关上窗户,楼下动静也听不清。
但这大喇叭在这里实在扰民,他要不把事情解决,影响其他公司的日常运转,回头看到那些老板,不管谁阴阳他两句,难免面上不好看。
社死什么的,少死一遍总是好的。
等他下车,看到满脸局促、拿着文件袋的黄马甲跑腿小哥,还有一群脸蛋涂得红彤彤,扭着秧歌打着鼓,笑容灿烂的大妈,他就忍不住觉得好笑。
说起前女友,他总共就两个前女友。
一个是高中那会儿的白简,一个就是倪冰砚。
这事儿是谁搞出来的,一看就知道。
昨天也是喝醉了,又看到那视频,一下子破了防。
今天再想,的确自己做得不对。
她要撒气,也是正常。
倪冰砚在他印象当中,一直是个情绪很稳定的人,今天突然做出这样幼稚的事,想来也是气得狠了。
这么一想,他这情绪也就平稳了。
这都是他该得的惩罚。
还是顺着她,别气她了吧!
签收了跑腿小哥送来的文件袋,又风度翩翩的面向甩着红绸跳得热闹的大妈们,双手下压,示意大家停下来。
“好了,我知道错了,以后肯定不乱给她打电话了,你们就散了吧!”
见大家还不走,他又问她们:“你们这么早就来了,吃早饭了吗?走吧,我请你们吃早饭!”
真是要风度有风度,要气度有气度,哪怕再苛刻的丈母娘,都不会睁着眼睛说瞎话,说他不是个好男人。
领头的大妈正要说话,见旁边大喇叭还在响,又把拿着喇叭的大妈喊了过来。
喇叭也关了。
她才冲着江声伸手:“雇我们来的小姐说,如果她付款,她只给两千五,如果你付款,让我们问你要五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