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倪冰砚脸埋她脖子里,哭得提不上气,端木梨沉默片刻,突然问她:
“你知不知道那人杀人动机是什么啊?”
在人来人往的商场里行凶,也太吓人了。
倪冰砚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不知道。”
老板娘拿起手机飞快的翻了翻:“我知道,各个群里都传疯了。”
“哦?是怎么回事?人抓到了吗?”
“女的家里拿了他家三十五万彩礼,女的不愿意,她家也不退钱,说已经拿钱给她哥哥定了亲,男的气不过,理论许多次,事情都没有得到解决,今天又看到她和男朋友在商场逛街,一冲动,就去附近五金店买了刀过来,直接把人捅了。”
如今这年头,哪怕在家里放个屁,都有被邻居听到的可能,两家人闹得那么不愉快,知情人自是不少,片刻功夫就传遍了。
网上照片这会儿全是没打码的,老板娘看得手都在哆嗦,硬是从收银台下面掏出个柠檬,一口咬开,使劲儿啜了一口,才打着哆嗦缓过劲来。
没办法,照片里那位受害者,这会儿就躺在离她店铺十来米远的地方。
甚至,她都开始考虑,把店关一阵子,去那名山古刹,好好拜拜佛祖,去去晦气了。
原来是这样。
倪冰砚愣了一下,想起那个受害者,又忍不住替她难过。
“三十五万彩礼,几乎借遍了亲朋好友,才凑够了,结果媳妇娶不到,彩礼又不退,哎,小伙子才二十四岁,实在可惜了。”
端木梨和倪冰砚都没有开口,老板娘就在那自顾自的说:
“人跑小吃街去了,那么长的刀子,还滴着血,就这么闯进人群里,我的天!”
既然如此,就只能在店里等等了。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苟一苟不丢人。
“哎,不看了,看得我胸口痛。”
手机还没放下,就又响了起来。
老板娘接起来,就忍不住哭唧唧:“老公啊!就在我们店门口那个扶梯下面,吓死我了!呜呜呜!”
哭了两声,挂了电话,她又没事儿人似的,给两人一人拿了瓶矿泉水。
见她俩椅子都不坐,只背靠柜子,坐在地上,老板娘也跟着往角落里一猫,开始跟她俩传授起人生经验来:
“女人适当的时候,就要懂得示弱。这种时候呢,接到家里那死鬼的电话,就得可劲儿的哭,哭得他心里发慌才行。”
倪冰砚拿出手机,就见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
端木梨掏出手机一看,就见节目组其他人找他俩已经找疯了。
把店铺名一发,很快,就有人过来敲门。
隔着卷帘门打电话,听到外面电话响了,端木梨才让倪冰砚躲远点,她自己过去开门。
门打开一半,裴锦见她抓着拖把守在门口,忍不住叹了口气:
“我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冰姐这么多年,独宠你一个了。”
这助理,关键时刻,她是真靠谱啊!
当时一大群人,谁都没意识到要跑,她却已经带着个人,跑到合适的店里躲起来了。
“出来吧!商场已经管控起来了,就算有同党也不怕。”
赶紧离开这里要紧。
被端木梨扔掉的购物袋,这会儿被其他人拎着,倪冰砚也没有查看缺少与否的心思,跟老板娘道了谢,就跟着人走了。
回到韦家,正好老两口在看新闻。
却是罪犯狗急跳墙,想要劫持人质逃跑,经劝阻无果,被当场击毙。
见倪冰砚半下午就回来了,老两口还有点惊讶:
“不是说要逛到晚上再回来吗?”
倪冰砚整个人都提不起精神,见他俩问,就忍不住叹口气:
“我们刚刚就在那个商场,正好要下楼,隔着个扶梯,亲眼看到他捅人。这会儿还腿软呢!”
“什么?”
老爷子第一反应就是:“平安符不管用吗?哎哟!大师该不会画错了吧?”
老太太皱皱眉:“我倒是觉得,咱冰冰没有正好撞上,说不定就是平安符的功劳!”
然后两人就因为这件事情争执起来了。
倪冰砚手机充上电,刚开机,就接到了大师兄的电话。
“快回来,师父在新闻里看到你,吓晕过去了,这会儿正在医院抢救!”
“什么?!!”
倪冰砚心跳得飞快,感觉腿脚都有点发软。
“梨姐!快点定票!快点!!!”
第621章 意义
倪冰砚紧赶慢赶,一路心急如焚,快六点的时候终于下了飞机。
接到电话,她爸已经转到了蓉城大医院,准备做手术。
“做、做手术??!!他怎么了啊?医生怎么说?你们在哪个医院?我这就从机场往过赶!”
“小师兄接我来了?好好好!怕他联系不上我,我先挂了。”
倪冰砚挂了电话,俩腿恨不能抡冒烟儿,端木梨在后头,得小跑着才能跟上。
这么多年,她爸就得过一次肾结石,还因为桑沅的强势干预,好得很快。
突然说要手术,倪冰砚吓得心慌。
不是说吓得晕倒了吗?
难不成是脑子里出了什么问题?
听说老年人很容易脑溢血。
说起来她爸今年也七十岁了……
一直忙忙碌碌,过年都陪伴不了几天。
突然觉得自己好不孝!
见她眼眶红红的,看起来十分冷静,实则连背包都差点忘了带下飞机,端木干脆一把拉住她胳膊,就怕人跑丢了。
两人出了闸口,胡胜早就等着,见到她俩,也不多说,直接拉着人去了停车场,上车就往医院赶。
一路上卡着限速风驰电掣,好险没吃罚单。
等赶到医院,倪冰砚也从胡胜那里明白到底怎么回事了。
却是她爸晕倒的时候不小心,左手小臂磕台阶上,给磕折了。
当时大家都没注意到手,着急忙慌送到最近的医院,开始抢救,医生才发现骨头折了。
骨头断了,不是什么立刻就要命的事情,见人也醒了,师兄弟几个跟师父一商量,就把人送到了市里大医院。
骨头接得不好,可是要影响手部功能的,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自是马虎不得。
这手术要断食水,倪老板条件不符合,医生那边也得排时间,所以还得再等等。
手术时间安排到了晚上十一点半。
倪冰砚见一大家子都来了,哪怕整了个单人病房,照样挤得水泄不通,忙让师兄们带着各自家人先回去。
“我在这里守着,等晚上手术完,再通知你们,你们店里头也离不开人,该干嘛就干嘛去吧!”
倪老板这会儿打着点滴,手臂肿得老大,疼得眼泪都快掉下来,见徒弟们全都堵在这里不愿意走,也发了话,众人这才散去。
等病房里就剩父女两人,还有请来的两个护工,以及端木梨,倪冰砚才想起问下自家助理:
“梨姐,我爸这情况,一时半会儿也好不了,我得陪着他,录节目的事情暂停,工作人员工资我照付,你看要不要也休个假?”
端木梨摇摇头:“不用,刚休了长假,哪能再休?再说了,哪有光拿工资不干活的?我在这里的话,你想去哪里也方便,办点事儿什么的,我也能跑跑腿。”
见她态度坚决,倪冰砚也不跟她犟。
倪光礼身边一直不缺人照顾,见她安排端木梨去买生活用品,一副要打持久战的样子,立刻不同意:
“等我手术完,过几天就该出院了,伤筋动骨一百天,我得养好久,你工作怎么可以一直停着?你倒是停得起,其他工作人员怎么办?”
都是靠技术吃饭的人,虽然工资照拿,但没活儿干,日子久了,谁又能心里踏实?
心思浮动,团队还怎么带?
“还是工作要紧,明天就回去接着拍吧!”
当父母的,总是这样,一心一意为孩子着想。
倪冰砚并不打算听他的:
“关键时候靠不住,养儿不如养头猪。爸爸,先不说这些,你先休息,我在这守着你,很快就好了,你不要怕啊!”
见她说着话,就眼眶红红的,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倪光礼也硬不起心肠,让她尽快回去工作。
【罢了,等稍微好点再说吧!】
倪光礼瞪着天花板,如是想。
手臂痛得他整个人都麻木了,总觉得忘了什么,一时又想不起来。
倒是倪冰砚见他精神很好,想着跟他说话,好歹分散一下注意力,随意找了个话头:
“爸爸,你说,我最近是不是走背运啊?干啥啥倒霉,就跟那扫把星蹲我脑门儿上了似的。”
“哎哟!这话可不兴说!”
倪老板一激动,总算想起晕倒前看到的视频了,忙问她,到底怎么回事。
倪冰砚就把情况说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