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同类固然重要,但是姐姐才是最重要!
冷织沉默了几秒,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浅琥珀色的瞳孔变得幽深。
“季小姐,我每隔两百年才会现世,一次只收集一百人的灵魂,这芸芸众生,不过是百人的灵魂,也是这些执念深重的人自愿和我交易,看在肇秋和我是同类的份上,何必咄咄逼人,你只当没看过我便是了,你要是做客,我欢迎,刨根问底,就没有意思了,不是吗?”
肇秋蹙眉
“冷织,身为狐族前辈,你该知这种收集人的灵魂,违背天道,早晚天道会降下天雷,到时候,你必然灰飞烟灭,你到底是为了什么非要如此?”
冷织道“你这小辈是真看重这个姐姐,刚才,还织姐姐呢,现在就是冷织了,实在是无情了些”
不管出于什么?肇秋都不想看着自己的同类被天道惩罚。
季望舒突然开口。
“这当铺的真面目,又何必藏着掖着呢!”
沉默对峙了几秒,冷织突然笑了,只是那笑声带着三分无奈,七分凉薄,在空旷的前厅里回荡。
“也罢,看样子,今天要是不说个清楚,你们也不会离开,两千多年了,你是第一个看穿我的,既然来了,就让你看看我这如愿当铺的样子吧”
说罢
冷织抬起手,修长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划。
整个古楼地面开始颤动
无声刺骨的寒气如潮水般汹涌而出
接着,凭空出现了一扇雕花木门。
门缓缓打开
冷织看向季望舒和肇秋,朱唇轻启。
“既然这么想知道我为什么开了这间当铺,就进来吧”
两人抱着凤凰跟着冷织进入了木门
木门里,截然不同,是一个巨大的冰窟。
彻骨无尽的冷意
四壁皆是晶莹剔透的玄冰,穹顶上挂着无数冰凌,折射出冷冽的蓝光。
冰窟中央矗立一具透明冰棺
冰棺中静静躺着一个人影,是一个男人。
那男人眉眼温柔,面容英俊,仿佛只是睡着了,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冰棺周围,环绕着密密麻麻的黑色光团。
每一个光团里都能看到模糊的画面
有人升职加薪,破镜重圆,重病痊愈,升官发财
这是无数人的执念实现后残留的影像。
凤凰伸出小爪子,看了看黑色光团,冰棺的男人,最后再看向冷织。
完了
不出意外又是一个恋爱脑的故事!
肇秋环顾一圈
“这都是你收集的执念,你让他们得偿所愿,引诱他们交出灵魂,就是为了这冰棺里的男人”
季望舒缓缓开口。
“你在试图用秘术唤醒男人”
冷织什么都没说,走到冰棺旁,伸手抚过棺面,动作轻柔的像在摸一件珍宝,无比的依恋。
“他叫君辞,两千年前,我们相遇的时候,我还只是一个刚化形的小狐狸,他是一名刚出茅庐的捉妖师,年少气盛,一心只想除魔卫道”
“我刚下山,贪玩的很,于是偷了他的法器想要换酒喝”
说到这里,冷织嘴角微微翘起。
“我法力低微,被君辞当场抓住,我害怕的要死,长辈说,妖落到收妖师的手上,那就死定了,在劫难逃,就在我以为要被他打的魂飞魄散的时候,结果,他认真的看了看我,敲着我的脑袋说,小狐狸,这东西我拿走了没用”
“后来,我就赖上他了,跟着他一路,看着他降妖除魔,他教我看星象,认草药,写诗词,就像一个不厌其烦,循循善诱的老师,而我也在一天天的融入世俗,渐渐的,连自己都快忘了自己是狐族,以为能和君辞长相厮守,一世无忧”
“那后来呢,他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冷织的笑容凝固了,指尖在冰棺上微微颤抖。
两千多年,她永远也忘不掉那天,那一夜。
“后来,君辞的师门知道了我的身份,非要收了我,更是让慕辞亲手毁了我的元神来证明自己没有对一只狐妖动真心,可君辞顶住了所有的压力,违背师门,一路拼杀,带着我逃出师门,可他不愿意背叛师父,也不想杀我,他想送我回狐族,今生,不愿意再见我一面,若是我不走,他就要自尽在我面前”
冷织眼泪滑落。
“我那时候死活不愿,我想让他和我一起走,我们远走高飞,找个没人的地方相守,可是君辞过不去心里这关,就在当天夜里,君辞送我回狐族的路上,途经一个村庄,那村子里的人一夜之间被屠尽,害了整个村子的人是一只以恶念为食的妖魔,君辞当然不会坐视不管”
“君辞出手,可是为了封印它,他也耗尽了全部的修为,在封印完成的那一刻,他的魂魄就散了,我拼了命,也只能保住他的肉身和一缕残魂,以玄冰为棺,用我的妖力维持他的的残魂不散,可是,时间久了,我的妖力渐渐失去了作用,我试了无数的办法,求了无数的妖,修炼的道士,问了无数的高人,没有一个人能救君辞,终于,我找到了这个办法,收集人类的灵魂,炼化,滋养他的残魂”
凤凰听完,真的很想吐槽两句。
“这两千年前的捉妖师和狐狸精谈恋爱,这要放到现在,就这剧情,要是不拍个三生三世的虐恋,那都对不起他们的虐恋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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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9章 冷织,字字诛心
冷织斜了凤凰一眼。
她只当做凤凰是一只小小的鸡精没放在心上。
季望舒看了一眼冰棺中双眼紧闭的君辞,确实还保有一丝的残魂。
只是这一丝的残魂经历两千年,到了现在已经快要保不住了。
她声音平静无波
“你开如愿当铺,以达欲望为诱饵,收割凡人的惊魄来供养他,千年岁月,已经有上万条人命为了他付出了灵魂,君辞生前是捉妖师,他救人无数,又是为了救人而死,他珍视的生命,你却视人命如草芥”
肇秋道“织姐姐,你真的以为你就算能复活了你的爱人,他在知道这两千多年你做的事情,还能和你回到原来吗?”
冷织身子僵硬,伸出手,想要描绘君辞的轮廓。
“我知道,我这样做有违天道,我也知道我做的是错的,两千年了,我试过无数的办法,问了无数的高人,道士,高僧,没有一个人能救他,他们都叫我放下,可我放不下,我只能用这样的办法,我就是想他活过来,我也不想,可是只有人类自愿交易的执念和灵魂能让他的残魂不散,直到我能找到真正复活他的办法”
“你们根本不懂眼睁睁的看着爱人离去,那种疼,那种深入骨髓,拼命也挖不掉的”
冷织哭着,笑着
十五年的感情困住了她两千年的岁月。
冷织转过身,琥珀色的眼睛直视着季望舒,闪过一丝疯狂。
“季小姐,你如此厉害,超凡世俗,你告诉我,你有真正的爱过谁吗?你懂得爱人的滋味吗?我为了救自己的爱人,我错了吗?难道为了救自己的爱人,竭尽全力,我不该吗?”
肇秋蹙眉
季望舒目光依旧平静。
冷织的问题激不起她心中半分的波澜。
“我不爱”
“可你也不该”
冷织怔住
季望舒接下来的话揭露了一个最残忍的现实。
“君辞的残魂之所以还在玄冰之中维持不散,你真的以为靠的是那些所谓的执念和灵魂,不是,残魂不散,靠的是你过分的执念”
下一秒
季望舒抬起手,指向周围冰棺的黑点和灵魂光点。
“你好好看,那些东西包裹着冰棺,但是真正渗入进去的,只有最内层的那一丝微光,看清楚,那是什么?那是你的妖力所化,是你不断用妖力滋养君辞的残魂,你到底要自我欺骗到什么时候?冷织,你该清醒了”
从进入真正的如愿当铺后,季望舒就已经在第一时间看出了真相。
冷织一直活在自己编织的谎言中。
如今华夏,灵气稀薄,妖的妖力也在减退。
所以君辞的残魂越来越不稳,根本不是这些人类灵魂的作用。
冷织猛的转身,眼神呆滞,看向冰棺周围的光点。
她踉跄着后退了一步,那张漂亮的脸上血色褪尽。
大声反驳
“不,你说的是假的,不是我的妖力,不是,不是的”
季望舒上前一步。
“幻觉永远都成不了真的,因为你太想复活他的执念,所以潜意识里认为自己做的这些都是有用的,两千年,你收集了无数人的执念,那些跟你交易的人在实现欲望后迅速衰老死亡,你背负了这么多的因果业力,如果我没有说错,早在一千年前,华夏灵气还浓郁的时候,你的修为就已经停滞不前了,这是天道给你的惩罚,也算是放了你一马,天道是念着你上古狐族血脉,可你还是没有收手,直到今日,你依旧在夺取人的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