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开信封，抽出几张泛黄的纸，转身，放到了桌子上。
季多鱼拿起文件
“小妹，给”
王校长开口，声音沙哑。
“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当时，我还是副校长，那栋楼是我负责的，后来，校领导换了一拨又一拨，很多人都不知道了，知道的人也不愿意再提了”
季望舒接过那几张纸，低头看了一眼。
这是一份当年的内部调查报告，纸张已经泛黄变脆。
上面的字迹也已经有些褪色了，但还是能清楚的看到关键的信息。
14年3月18日，5号宿舍楼503寝室，一名大二女生被发现在寝室内上吊身亡。
死者郑晓，女，二十岁，中文系二年级。
调查报告上的死因，是自杀。
但在后面，有一行被铅笔划掉又重新补上的小字。
家属质疑死因，提出女儿生前曾遭受长期的校园霸凌，要求立案调查，证据不足，未予受理。
季望舒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留了片刻。
“郑晓”
轻声念出了这个名字。。
就在她念出这个名字的瞬间，窗外忽然刮起了一阵风。
那风来的毫无预兆，带着一股阴冷刺骨的寒意。
从走廊的窗户灌进来，吹得办公室的门猛的晃动了一下。
王校长猛的打了一个寒颤，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赶紧站起身去关门。
“门怎么开了？”
季望舒没有动，目光穿过办公室的窗户，望向东南方的天空。
那片天空之下，废弃的寝室楼顶上，那道冲天的黑气正在以疯狂的速度翻涌着，像是在回应什么？
季多鱼拿起纸张也看到了那行字。
“”校园霸凌？既然是校园霸凌，为什么不继续追查，就定性为自杀，学校难道没有配合郑晓的家长，调查这件事吗？”
王校长摘下眼镜，脸上浮现出几分羞愧的神色。
“这件事，当时的老校长极力压下了，校园霸凌这种事情一旦传出去，学校的百年校誉就毁了，后来就不了了之”
季望舒收回目光，将纸重新放下。
“今晚，十二点，我会进去”
王校长身子一僵。
“十二点，非要这个时间吗？不能白天进去吗？季小姐，这件事很危险，它”
季望舒起身，打断了王校长的话。
“鬼是不会在白天出来的”
王校长震住
这个字也能这么轻而易举的说出来吗？
这位季小姐还真是直白的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季小姐，那那东西是不是就是当年上吊自杀的女学生？”
半个小时后
季望舒和季多鱼出了校长办公室。
季望舒让季多鱼去找一个人。
刚刚在办公室，王校长将那一届郑晓的档案调了出来。
其中有一个人既是郑晓的同班，也是郑晓同寝室的室友。
最巧的是，这个女人现在也在这所学校任职。
“七哥，你去找这个赵雅，告诉她，我知道十几年前的真相，约她今夜十二点在废弃寝室楼见面”
季多鱼看着小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脑子灵光一闪。
“小妹，你觉得当年这个郑晓自杀被霸凌的事情，和这个赵雅有关，是不是？可我这么去找她，还约她半夜十二点，赵雅会来吗？”
季望舒没有回答，只是微微抬眸，望向远处那栋阴气森森的废弃寝室楼。
风吹起她鬓角的碎发，旗袍的衣角
“晚上，你就知道了”
赵雅今年三十多岁左右，保养得体，妆容精致，穿着得体的小西装还有及膝的裙子。
看起来就是个温和亲切，知书达理的女教师。
赵雅刚上完课，正在教室楼里收拾课本的时候，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季多鱼，还有他旁边的刘启。
季多鱼和刘启这两个少爷，学校谁不知道他们？
“你好，两位同学，有事吗？”
“赵老师，我是三年级金融系的季多鱼，我小妹想要见见你，我小妹说，十多年前的郑晓的事情，她知道真相，约你今夜十二点，在东南角的那座废弃寝室楼见面”
赵雅收拾东西的手猛然的僵住，课本从手上滑落，散落了一地。
她站在狼藉之中，维持了一整节课的优雅笑容一点点的碎裂开来。
十多年前的事情？
那已经是被埋进了坟墓的东西，不应该再被任何人提起。
当年，所有知情的人都已经离开了这所学校，该封的也都被封了，档案都被删了。
没有人知道过去的事情。
不该有人知道过去的事情了。
赵雅颤抖着手，蹲下身，开始收拾散落一地的书。
只是微微发抖的手已经出卖了她。
季多鱼和刘启对视一眼
果然，小妹说的是对的
这个赵雅真的知道当年的内情。
难不成是她霸凌了同寝室的郑晓？
赵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也许只是巧合
也许季家的这位小姐只是听到了什么捕风捉影的传闻？
可，不对，都不对
堂堂季家的小姐怎么会注意这种事情？还要约她在今天半夜十二点
这都不合理，哪里都不对劲
手上的本子再次的滑落，赵雅一句话都没说，跌坐在了地上。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不认识你的小妹，半夜十二点，这，我不会去的”
赵雅看起来拒绝的合情合理
但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内心有多么的慌张和恐惧。
刘启上前一步。
“赵老师，不用着急拒绝，还有一句话，你听过之后再决定要不要去，郑晓的魂魄一直都在那栋废弃的寝室楼，十几年了，她快要变成厉鬼了，怨气不散，整座学校都会变成坟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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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午夜十二点，夜探
刘启说完这句话，和季多鱼转身就走人了。
只剩下赵雅一个人蹲在那里，神情呆滞，面色震惊，双手止不住的颤抖。
午夜十一点半
月亮被云层遮盖的严严实实。
校园里的路灯发出昏黄的光，在夜风中一晃一晃的，把人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
操场上空无一人，只有几个保安在巡逻。
五层的楼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阴森，沉默矗立在黑暗之中。
所有的窗户都是黑洞洞的，像无数只睁开的眼睛，正无声的注视着。
楼前拉着的警戒线已经被风吹的松散，黄色的条幅在风中哗哗的作响。
季望舒身穿黑色旗袍，旗袍上绣着活灵活现的金龙，一把白伞上面手工刺绣的彼岸花。
她站在那栋废弃的寝室楼面前。
神色平静的像是在自家院子里散步。
季多鱼站在季望舒的后边
郑笑，徐礼，刘启三个人也一样
他们都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点，都统一穿着深色的衣服。
“小妹，你不冷吗？”
季多鱼搓了搓手臂。
这地方感觉阴风阵阵的，冷的像冰窖似的
“不冷”
季多鱼叹了一口气
他当然知道小妹不冷，就是缓解一下紧张。
郑笑“望舒妹妹，我们等会进去后，需要注意什么啊，要做什么？”
“什么都不用做，当做去散心”
四人，呵呵，他们信了。
但是，他们做不到啊。
这是废弃有鬼的寝室楼，这不是游乐场啊。
徐礼看了一眼手表，已经快十一点五十了。
“赵雅，真的会来吗？”
话音刚落
远处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节奏很急。
接着，赵雅出现在路灯的光晕里。
她换了一身蓝色运动服，头发扎了一个低马尾，脸上的妆容比白天淡了很多，露出了一些真实年龄的痕迹。
她身边跟着还有一个男人，穿着冲锋衣，表情严肃，眉眼间带着几分身居高位的倨傲
男人的脸色明显不怎么好看。
汪国，他是赵雅的老公，也是当年和赵雅一届的同班同学
从政多年，也算小有职位了。
赵雅将今天的事情告诉了汪国，只是刘启的最后那段话，她没说。
汪国只当做是这几个豪门少爷小姐没事闲的无聊，拉着赵雅这个老师，玩什么探险的游戏吗？
所以，才整这么一出的。
可是，汪国一听到对方是季家的少爷和小姐，才要跟着来了。
季家这关系谁攀上，都能官运亨通。
季望舒的目光缓缓扫过走过来的汪国，又落在赵雅的身上。
垂眸
还真是都不白来。
等两人走到跟前，汪国立马先伸出手打招呼。
“你好，我是汪国，土地局副局长，也是赵雅的老公，季小姐，季少爷，很高兴认识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