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鹤游顿觉毛骨悚然,想喊云皎,喉咙里却像是堵了团棉花,根本发不出来丝毫声音。
眼前男子虽是短发,但浑身似有月华萦绕,恍然若仙。
既然叫不出声来,白鹤游便想往回跑,但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月神一把搂住腰。
这个姿势并没有弄疼她,但既是温和,也是不容反抗。
他在她耳边轻笑出声,似是感慨又似是嘲弄,“鹤子啊鹤子啊,你就那么害怕我吗?见到我就跑,真是让人家伤心啊。”
白鹤游被恶心到了,低头想咬他的手,他明明察觉到了,却躲都不躲,就这么让她咬。
结果就是,白鹤游用了十成十的力气,他的手指却连一点皮儿都没破,反而她的牙齿差点没被崩断。
月神依旧言笑晏晏:“呀,小狗儿咬人不成,差点牙没了。”
不带任何夸张成分地讲,白鹤游现在很想弄死他。
但更可惜的是,敌我双方实力差距太过明显,她只能任由月神揽着她,自言自语道:“别生气呀,这样吧,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就当是给你赔罪了。”
于是白鹤游第一次飞了起来。
她没有翅膀,本来是不能飞的,现在月神充当了她的翅膀。
她发不出来声音来,被他拎着不知道飞了多久,终于速度慢了下来,缓缓降落到地面上。
看清这里是哪里时,白鹤游不由两眼一黑。
这是她第三次来望舒山。
第一次是姐姐她们非要玩笔仙,放出来了恶鬼马兴昌,还误打误撞把眼前这个超级大祸害月神也一起放出来了。
第二次是作恶的牛妖觊觎吃了太岁的她,她不得已跑到望舒山来向云皎求救。
第三次,就是这次,则是她被月神掳到这里。
看来她真和望舒山八字不合。
张善终于放弃了民宿生意,去大城市打工去了,这座小楼没了人气,才不过一年的光景,就飞速衰败下来,看起来就像是几十年的老楼一样。
哪怕到了地面,白鹤游也还是被月神拎着。
他身高有一米九多,白鹤游也是一百斤的人了,他拎起来毫不费力,就和拎着一只小鸡一样。
他把白鹤游扔到破旧的民宿里,激起来一大片灰尘,白鹤游被呛得咳嗽起来,这时才发现,自己终于能出声了。
但能出声又怎么样呢?
望舒山一个人也没有。
等她停止咳嗽后,月神蹲下来,伸出右手,捏住她的脸,左左右右,仔仔细细看了一圈儿。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活生生的人,倒像是一个画家在看自己刚完成的作品。
可以确认的是,他的脸上并没有杀意。
等他松开手后,白鹤游想着云皎讲过的那个传说,大着胆子道:“我并不是你要找的那个梅精,你认错人了,还是赶紧放我走吧。”
月神听了,却什么都没说,只是幽幽地朝着她笑。
凛冽月华下,一个长身玉立的美男子就站在面前,还笑得这样好看,恐怕所有人都会被迷得神魂颠倒。
可在此情此景,白鹤游却只觉得后背发寒。
月神先是微笑,随随即逐渐变为大笑。
白鹤游一向自认是个没什么幽默细胞的人,看他听了自己一句话后就笑成这副模样,几乎连眼泪都笑出来了,颇为无语。
等他好不容易笑够了,才终于开口道:“鹤子,鹤子,你的名字取得真好。”
白鹤游不由皱眉,并不想和他讨论自己名字的由来,只是道:“你既然知道,我不是你要找的那个梅精,你为什么还要抓我?”
月神浅笑着点头:“是啊,你并非是我要找的那个梅精,但只要你在这里,梅精就会主动来找我。”
白鹤游心神一凛,忍不住问道:“那你找到梅精后是想做什么?杀了她吗?”
月神嘴角噙着笑:“你一个小姑娘,怎么嘴里天天打打杀杀的,看来梅精真是把你教得不怎么样。”
他顿了一会儿,又慢悠悠道:“我与她一齐出生,本就是一体两面,我生她生,她死我死。我为什么要杀她?我也杀不了她。”
白鹤游暗暗松口气,“那你想找她做什么?”
月神道:“能做什么?不过是为了自己讨一个公道罢了。”
白鹤游心道:你怕是说反了,就你这做派,应该是别人向你讨公道吧。
月神也发现她神情有异,倾身过来,直直盯着她的眼睛,“怎么,你不相信?”
他在此刻终于撇去原本的人类伪装,瞳仁变为金色,看起来分外妖异。
白鹤游有些害怕,忙垂头敛目,随口敷衍道:“我相信。”
谁料月神却笑吟吟道:“我不信你相信。”
白鹤游很想骂人。
第68章 . 34 勇敢大黄
山间的夜晚总少不了呼啸的风,民宿房间内没有通电,但月光明亮,透过窗子洒进来,将屋内照得亮堂堂的,完全不需要灯光。
白鹤游深吸一口气,忐忑之余,偷偷打量起这房间,看有没有什么可以逃走的通道。
月神懒洋洋道:“我劝你还是少费些力气吧。我虽然不会杀你,但想在我手中逃跑,简直是天方夜谭。不如这样,我们一起给我的梅精送个礼物吧?”
白鹤游道:“什么礼物?”
月神撑着脑袋想了会儿,“凡人实在是太脆弱,不光是身体,灵魂也是如此。我有所耳闻,你多了个便宜哥哥,你们家现在因为他,三天两头要吵一架,对不对?”
白鹤游没回答他。
月神也不恼,自顾自说道:“我就做件好事,让他无声无息地消失。小鹤子,你说好不好?”
白鹤游忙摇头道:“当然是不好。林子濯这个人虽然是不怎么样,但也罪不至死。”
月神定定地望着她,啧啧感叹道:“你和梅精还真是像啊。”
然后他又笑得猖狂,“可我和你们都不一样,人类于我而言,不过蝼蚁,只是我心情不好,他们就要乖乖去死。谁让他们运气差,让我选中了呢?这次还不一样,我想让他死,可是为了梅精和小鹤子你出气啊,你居然还不领情,真是让人伤心啊。”
他脸上可没任何伤心的情绪。
白鹤游冷道:“我并未求过你,又为什么要领情?你到底想要做什么,直说便是,不用在这用些玩弄人心的把戏。”
月神却道:“别着急呀,小鹤子,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
整个林家现如今是一团糟,白鹤游的失踪很快被云皎发现,又很快告知给了林家。
在林家的客厅,云皎耷拉着脑袋,哪怕林逾静说话十分不客气,他也没有任何反驳的意思。
“这大晚上的,好好一个大活人,怎么会突然失踪呢?你一个大男人,又高又壮的。鹤子就这么在你眼皮子底下失踪,你就一点儿也没有察觉吗?”
还是林望之制止道:“好了小静,狐……云皎也不是故意的,说话别太过分了。”
林逾静不知道云皎的身份,他可是知道的。
要是真惹恼了这位狐狸大仙,它真翻脸不认人,把他全家都吃了该怎么办?
更别说,小女儿无故失踪,恐怕也并非人为,应该又是那些鬼鬼怪怪的事,少不得要求云皎出力。
他带着歉意向云皎开口道:“我这个侄女儿脾气不好,说话也没个轻重的,您别和她计较。这鹤子突然失踪,到底是怎么个回事,您能把她找回来吗?”
他满眼希冀,云皎却也只能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以他的敏锐程度,白鹤游居然悄无声息地消失。
她又绝不可能自己一声不吭地离开,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云皎道:“鹤子之前几天跟我好几次提过月神,我猜,这次鹤子的失踪,就和这个月神脱不了关系吧。”
但要如何救白鹤游回来,他也不好说。
唯一能确定的是,她现在还好好的,她身上有他的妖丹,若是她死他也会死,她受了什么伤他也能感知到。
林风致脸色苍白,手指掐入掌心,下意识去看白暗香的神情,只见她也沉着一张脸,一双眼睛晦暗如深海,哪怕室内灯光通明,也无半点光到她眼底。
林风致怕她发觉,忙低下头,心脏中却像是有一把生了锈的刀子在不停搅动。
不是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和月神之前说好的,为什么他言而无信,还是要将白鹤游也牵扯进来?
*****
望舒山里。
大黄觉得,自己绝对是世上最惬意的狗了。
春天时,他求着云皎带他去城市里见见世面,云皎同意了,但那次旅行却并不是很愉快。
就算是在最普通的公园玩耍,那些一见了云皎就星星眼的小孩子们,一看到他却都一个跑得比一个慢。
没来得及跑掉的,也摔在地上哇哇大哭起来,惹得好多家长都用眼刀子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