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漱臣说:“孟总确实为这件事开了口,不过措辞不够强硬,所以,孟董事没有因他的威吓自动离职。”
孟赢好奇,扬起眸,“孟平江跟大伯说了什么?”
梁漱臣凝望她眼睛,“他告诉孟董事,不要忘记来时路。”
孟赢笑起来,“来时路,这也太轻描淡写了,孟家是靠乞讨起家的,他是让大伯努力回想回想孟家在道光年间乞讨的过往吗?”
“这倒不至于。”梁漱臣道:“孟总最擅长的事情是维持均势,不论是东风压倒西风还是西风压倒东风都不是他乐意看到的,他希望势均力敌,老董事长他会扶持,却不会扶得他超过孟棣棠,所谓的来时路不过是他敲打孟棣棠的说辞。”
话说的差不多,孟赢挪了下臀,“我要走了。”
梁漱臣修长而冷白的指骨不知何时扣住她纤软的腰肢,漆黑眼眸玩味看她,慢条斯理说:“不打算做一些什么吗?”
他深邃的眸光,后腰强势而温热的触感、漆黑冷沉的密闭空间,以及深入她鼻息的属于他的清冷气息,无一不诱引蛊惑着她。
孟赢抿了下红润的唇,微微倾身,双臂环住他冷白修长的颈,将唇送过去。
梁漱臣微微后仰,接住她的吻。
孟赢的吻技并不出色,她跟梁漱臣之间很少有深入的湿吻——她过往的男友并没有身体力行教导过她这门课程。
她最擅长的是浅尝辄止,浅浅探出舌尖,含吻对方的唇,只在唇上浅触。
但今天的梁漱臣显然不满足于此。
他抬手扣住她下颌,柔软的乌发盈满他掌心,与此同时,她柔软而丰腴的身体更近更密切与他贴合。
孟赢呜咽出声,并不习惯。
下一秒,另一种冰冷入侵的触感使她的感官迁移。
她微微瞪大眼睛,有些失神,腰肢如断线般软掉。
她顾不上注意怀里的木盒,神经似被海水洗过,呼吸如潮涨潮升般起伏。
梁漱臣垂眸,空出一双未沾湿液的手,轻巧将木盒自孟赢怀里拨开。
木盒轻巧掉落在地毯上,悄无声息。
梁漱臣鞋尖轻触,将它踢到座位下。
孟赢毫无察觉,面颊埋在他胸膛,身体一阵阵痉挛颤抖。
她太浅太敏感,指尖稍微入得深一些,便触到娇嫩的嗊剾,略略一碰,便满掌淋漓幼滑的湿液。
埋在他怀里缓了许久,孟赢才找回呼吸。
她仰起脸,眼睛由哭过的红变成另一种别具魅惑的潋滟。
她面颊潮红,呼吸香热,身体黏着他,“我要跟你回松宸府。”
梁漱臣神情冷静,手臂上的青筋却不可控的绷起,他平和垂眸,“不好,既然叶主任让你留下,你就留下来陪她。”
孟赢不悦,“你还记得吗?你告诉我从云县回来我们的关系就会发生变化,你打算食言?”
梁漱臣很欣慰她还记得他的话,“当然不会食言。”
孟赢抬腿想踹他,脚尖刚抬起,黏腻的液体便从腿心淅淅沥沥流到脚踝,她抿唇,用力将乱七八糟的东西擦在梁漱臣微冷笔挺的西裤上。
梁漱臣微不可察勾了勾唇。
孟赢撇过脸,莫名气虚,“你骗我。”
梁漱臣却俯身,抬手掰开她的唇,吻她。
“当然没有。”
不知发生什么,他现在惜字如金。
孟赢脑子来不及思考,便被突如其来的吻打住所有的思绪。
所有的仪态端雅似乎荡然无存,她似乎只有张唇接受亲吻的本能。
他戴了婚戒,这是孟赢在他探入后的第一想法。
开窗透气,驱散车内馥郁甜浓的香气。
但梁漱臣整洁笔挺的西裤以及车厢内满铺的厚重地毯,依旧糜糜发散着这种特殊的气味。
梁漱臣温和替孟赢穿上风衣,又贴心替她戴上墨镜,“回去吧,不要让叶主任久等。”
孟赢总感觉,他的温和中透着某种疏离。
“好。”她抬步下车,梁漱臣依旧高坐于上。
走了几步路,孟赢猛然想起丢失的东西,她快步转身,车门还未闭合。
“我好像有东西落了。”孟赢抬起眸问。
车厢内,夜色昏沉,梁漱臣回问,“什么东西。”
他眸光温润,笑意不达眼底。
而他眸中仅存的笑意也在随着冰冷的夜风不断消散。
孟赢的第六感提醒她,不要再问,到此为止。
孟赢用力抿了下唇,“没事。”
车门闭上,梁漱臣望见孟赢离开的背影。
夜风飘扬,吹起她单薄的风衣。
他克制收回视线,降下隔板,语气如常吩咐司机,“去蒋宅。”
孟赢脑子很乱。
大脑全无逻辑,但直觉告诉她,梁漱臣似乎已经知晓一切。
脚步不知不觉到达叶婉贞的院子。内勤告诉她,“太太到首长书房去了。”
叶婉贞此刻刚好走到孟平江书房前。
汪伯平站在门前台阶,低垂眉眼,轻叹说:“太太,不要跟首长生气,他很不容易。”
叶婉贞并不会被汪伯平道德绑架——汪伯平玩的,都是她当年玩剩下的。
“哦,既然他这么不容易,为什么不退下来歇一歇呢?他身下的位置,可是有无数人争破头都抢不到呢。”
汪伯平哑口无言。
论口舌之利,他远远不及叶婉贞。
想当年,孟总以沉默寡言著称,而他的太太,便是他的代言人。
很多他,想说却不该说、不能说的话,都通过叶婉贞的口舌,绵绵告知公众。
他们夫妻,一直这么亲密无间合作着,直到今年。
稳固的地基骤然崩溃,大厦隐隐倒塌。
走进门,灯光灼亮。
孟平江坐在书桌后,似乎繁忙于公务。
他手边半杯冷透的茶,一动未动。
叶婉贞没有向前,身形挨着门,淡淡说:“孟总,我们多年夫妻何至于此,用得着你用小赢来逼我?”
孟平江没回,低头淡然翻书。
过两分钟,叶婉贞忍怒,“孟首长为什么不讲话?”
孟平江悠然抬眸,“太太,你站的太远,听不见。”
叶婉贞含怒向前,孟平江起身,屈尊降贵,亲自倒了杯热茶给她,“在北戴河没泼尽兴,现在可以继续。”
叶婉贞手指发颤,撇过脸,“为什么逼我?”
孟平江含笑反问,“婉贞,只许你逼我,不许我逼你么?”
“孟太太的位子是你苦苦求得,当年我给了你,没我的允许,你就得一直坐下去!”他抬腕,手指钳住她下颌。
他的指尖很冷,却似乎坚硬如铁。
叶婉贞不得不正视他,脑子阵阵发晕。
她想起当年那个如朝阳般热烈步步紧逼让他娶她的自己。
又回想起落寞孤寂的现在。
她忍不住想。
叶婉贞,你真的很对不起你自己。
叶婉贞走出门时,失神一般,脚步有些踉跄。
孟平江蹙眉,刚要抬手扶她。
一道身影猛冲过来,一把将叶婉贞挽住。
甚至,她多此一举用力往孟平江身上一撞。
孟平江不动如山,微微眯起眼。
汪伯平充当他嘴巴,啊呀一声,“小赢,你可太不小心了,撞到首长怎么办?这可不是小事!”要是陌生人,这是蹲监狱的大事!
孟赢客客气气说:“不好意思哦首长,刚刚没瞧清您,不小心撞到您了,好在您的身体恢复不错,我刚刚都想找医生过来瞧您,现在看您还挺好的。”
叶婉贞抬起眸,下意识朝孟平江看去。
孟平江面色沉静,不动声色掩唇轻咳起来。
叶婉贞回眸,跟汪伯平说:“首长受风了,让张医生过来看看吧。”
孟赢抿了抿唇。
她的话本意是引起叶婉贞对孟平江病情的怀疑,没想到反而让叶婉贞对孟平江关心起来。
她怀疑孟平江装病。
进京以来,这么高强度工作,孟平江没有住过一次院。
他在北戴河庭院挨了那么久的冻,她这样身体好的人都觉得冷,身体脆弱如孟首长,回来之后竟然没有叫医生。
刚刚她那一撞,可是用足力气,结果孟平江纹丝不动,钢铁一般。
汪伯平说:“我可叫不动张医生,她跟您关系好,还得您替首长打这个电话。”
叶婉贞点了点头,“小赢,你先回去吧,你爸爸身体有些不好,我留在这里看着。”
孟赢淡淡挑唇,“爸爸身体真的那么不——”
一个“好”字还未落下,孟平江已语气愠怒截断她的话,“孟小姐不知道什么该讲什么不该讲?”
孟赢笑了,目光灼灼,“孟总可以在北戴河说黄公略我为什么不能说这个?许你威胁我,不许我威胁你?世上没这个道理!孟首长不尊重我,还想要我听你的话?您前二十年没管过我,现在也别跟我摆威风,平等互利合作共赢,敬人者人恒敬之,您闭紧自己的嘴巴我当然也会知道自己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