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就挺好的了,我那么有钱,你那么英俊。”
孟赢总是觉得,她有钱就是最大的优点,对于那些男人来说,好看就是他们最大的优点。
“我还是早一点遇到比较好,比如你十三岁的时候。”
“十三岁?”孟赢飞快眨了下眼睛。
她好像知道症结出在哪里了。
她那个野兽一般的祖父,肯定跟梁漱臣说了一些他自认为正确的话。
她只好装作不懂,顺着他的话讲,“十三岁的时候我一点没有钱还不漂亮,你看不上我吧。”
“都没有关系,我可以把你养到梁园,当妹妹养大,蒋女士愿意养傅小姐,同样会非常乐意养你,在宁省的时候,她跟叶主任关系很不错。”
“恐怕我的前二伯母会不愿意。”毕竟,魏平茹蛮享受虐待她的快感的。
“那我会以虐童罪起诉她。”
孟赢忍不住笑起来,“那这样还挺美好的,到时候我数学不会,还可以询问你啊。”她终于想起来梁漱臣辅导傅兰雅数学的事情,“你都辅导傅小姐了,不能落了我啊。”
“我没有辅导过她,只是把数学笔记给她。”
“你还记笔记啊?”孟赢翻身抱住他手臂,眼睛亮莹莹,“我以为你这种学霸都不记笔记的,你会上课的时候睡觉,课本上一片空白,然后期末随便考考就是名列前茅。”
“没有到那个地步。”
孟赢跟梁漱臣之间很少聊起上学时候的事情,对于他们这种跳级选手来说,学生时代是遥远得仿佛上世纪的事情了。
孟赢很感兴趣,“你上学的时候是不是风云人物,有很多女生暗恋你,桌洞里全部都是情书和巧克力。”
“没有。”梁漱臣看她,顺手将她落到手臂的肩带拨到正确位置,说:“桌子里只有书和笔记。”他挑眉,“你这样问,是不是你学生时代是这样的待遇?”
孟赢点了下头,又振振有词说:“我超级受欢迎的,爱慕我的人超级多,虽然他们很矜持不跟我告白,但我知道他们爱惨我了。”
梁漱臣被她逗笑,“宝贝,谦虚是一种美德。”
“才不呢,谦虚会气死人。”不过她还是谦虚一点,“喜欢我的人没有我说得那么多,还是有一些的,尤其是毕业的时候,我收到好多情书……没有人给你送情书吗?”
“我没有等到毕业就出国了,至于情书,或许有,不过我没有计划在中学谈恋爱,所以当做没有。”
“这样啊,那我跟你提前认识也不会跟你早恋了,毕竟,你没有恋爱的计划嘛。”
“是这样。”
孟赢忍不住想踹他,但姿势不对,她只好在他肩膀上咬了下。
她那点力道跟挠痒痒差不多,梁漱臣抬手摸她的雪白的细齿,“有没有硌到牙?”
“没有。”
孟赢不依不饶说:“你刚刚的回答我好不满意,你难道不能说句假话吗?你就讲,我本来没有恋爱计划的,但如果遇到你,我愿意打破自己所有原则!”
“可能我比较诚实。”
孟赢“哼”一声,继续顺着原来的幻想讲,“你出国那么早,我住在梁园,我们恐怕很难发展爱情了,我们一直是兄妹了。”
“那也不错,你快快乐乐在梁园长大,一切就很完满了。”
孟赢有点生气这个结果。
那还不如现在这样呢。
她不愿意为了一个美丽的少女时光放弃现在的一切。
“那这样不划算,不如我三岁的时候就把我抱到梁园里去吧。”
“那恐怕有点困难,那个时候梁主任没有进京,梁园只有我一个人住。”
“如果你把三岁的我养大,我会超级依恋你的,就像依恋母亲一样!我会这样亲你——”她凑上来,顺着他的唇往下吻。
梁漱臣捏住她下颌,翻过身,继续做没有做完的事。
后半夜下起大雨,伴随着电闪雷鸣。
不过在此刻,风声雨声雷电声都无法阻碍孟赢甜美的睡意,梁漱臣起床时,轻轻将手臂从她脑袋下抽出来。
孟赢纤长的眼睫轻颤,脸颊无意识在他掌心蹭,指尖下意识去抓他胸前的衣襟。
梁漱臣垂眸在她掌心吻了吻,将她的手臂安稳掖在薄被下。
说来奇怪,梁漱臣此生并没有得到过多少母亲的爱护,但在对待孟赢时,他无师自通养成许多母亲照顾孩子的习惯——比如总是想为她掖被角,总是问她渴不渴,总是在桌前准备一杯温水……
凌晨三点,白樾已经进入梦乡,在接到董事长电话时,他还是第一时间起床,站姿笔直,声音冷静毫无困意,“董事长。”
“抱歉,打扰你了。”董事长语调一如既往的温润,带着一些令人迷醉的歉意,“麻烦你把昨天晚上想告诉我的事情重新为我讲一遍。”
“好的。”白樾一五一十汇报完,询问,“董事长,我们该怎么处理陈先生的事情呢?是不管不问,还是——”
“替我约见陈先生。”梁漱臣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静温和,他补充,“让陈先生决定见面时间和地点,不要吓到他。”
“好的。”
陈述生没有想到梁漱臣要见他,更没有想到梁漱臣会让他安排见面时间地点。
陈述生也曾做过“陈主任”的儿子,了解目前身为“梁主任”的独生子,梁漱臣每日的安保监护有多么严格。
他一时惴惴不安起来,最终,还是决定不辜负梁漱臣难得的信任,找了一家完全由梁家控制的私家小院,时间定在梁漱臣下班时间。
陈述生抵达那家私家小院时,梁漱臣已经站在庭院里等候。
他的身姿挺拔修长,散漫立在林木蓊郁的庭院,重重花影随着微风摇曳,掠起满院的落英缤纷。
他没有穿正装,不似在旧金山见面时的那般威严深重,衣服很素,温雅散漫,似乎他们之间是老友会面,而不是情敌之间的剑拔弩张。
陈述生抿唇,心底的警惕反倒更生一层。
梁漱臣的目光看过来,漆黑的眼眸里笑意深深,“陈先生,坐。”
陈述生的脊背不受控挺直,见一个梁漱臣,比见十个孟风陵都值得紧张。
庭院里石桌上摆着茶壶和两枚精致的冻花时茶盏,梁漱臣亲自提起茶壶倒茶,茶香悠悠,沁绿的茶汤滚落到海棠花般粉莹的茶盏里。
陈述生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眉心微松。
六安瓜片,他喜欢的味道。
连装茶的冻花石茶盏,也是他喜欢的样式。
他依旧摸不清梁漱臣的态度,语气松缓一些,“多谢您的招待,……二老板的事情,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所以还得麻烦您。”
梁漱臣慢悠悠放下茶壶,侧眸,“无论是违约金还是真的想去华鼎上班,这都不是问题,一切随你的心意。”
陈述生怔住了,“……我以为您不会愿意我出现在孟赢面前。”
这话透露出陈述生的真实想法,从始至终,他都没有想过接受孟风陵除要挟的第二种选择,他就是想既遂了孟风陵心愿又借此进入华鼎见到孟赢。
梁漱臣早看透陈述生的心。
如果他真的不愿意接受孟风陵的要挟,重获自由之后第一件事他该是报警,而不是给白樾打电话。
“没有什么不愿的,你不会伤害孟赢,不是么?”
陈述生垂下脸,“可能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出现在她面前,就是伤害她。”他看梁漱臣,眼神里充斥着真真假假的窘迫和愧疚,“我出现在她面前一次,对你们的感情就是一种伤害。”
梁漱臣修长的指尖把玩着杯子,他不喜欢六安茶,只沏给陈述生喝,他自己的杯子里空空如也。
“你们的感情也需要一次了结。”梁漱臣平静说:“我从很多方面了解到你们的感情,惊天动地的一段爱恋,山盟海誓的一对爱人,对于这样一段真挚的感情,我好像没有什么理由去横加阻拦。”
陈述生沉默,他完全摸不准这位情敌的心,也有一些听不懂这位情敌的话——也许梁漱臣没有阴阳怪气,但上述的话,绝对不是他真心。
“我们没有可能了。”陈述生直视梁漱臣,说:“我想见孟赢,从不是想拆散你们或者做一些其他的对你们感情不利的事情,我也弄不清自己想做什么,但我跟孟赢再也没有可能,我一次次推开她,……我一直缺乏勇气,即使她现在跟你离婚要跟我远走高飞,我依旧没有勇气跟她一起走,我给不了她更好的世界。”
很多话憋在心底,找不到宣泄对象,情敌倒成了他心里话的唯一接收者,他蹙眉,垂下脸,无法原谅自己却又无能为力。
“孟赢在婚礼前逃婚,我没有去约定点,就像她约定要私奔,我却把私奔的事告诉孟老爷子,让他管住孟赢,包括那幅画,……我心底一直很明白,那幅画不是我所认识得那种悲观寓意,孟赢一直喜欢用哀景衬乐情,就像她一直觉得《清明上河图》表现得是一场盛世危机,所以她自己作画总是往沉郁方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