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赢高兴起来,指尖轻轻拍了下肩膀,“放心吧,我会更加精益求精,继续进步的。”
梁漱臣:“……”倒也不至于把她强大的学习能力应用在这种事情方面。
孟赢要进董事会的事情并没有在华鼎高层引起轩然大波,众人只觉得这又是董事长孟敬轩的一时兴起,当年他能把一个毫无背景的黄公略抬进董事会,现在让孟赢进来也没什么。
更何况,在华鼎历史上,从没有一个女人走上华鼎权力最高峰,众人只觉得孟赢进董事会只是一次政治正确,就如同管理班子里的“无知少女”一般。
在开年董事会上,所有董事一致到齐。
甚至,蒋家的代表人不再是一位无足轻重的秘书,而是蒋希文本人。
众人对蒋希文本人的尊崇远高于蒋家在华鼎地位股权占比应得的尊崇。
他有太多丰富的头衔,蒋希文最喜欢的头衔是“蒋老师”,在进会议室前,他让那些跟他打招呼的董事们如此称呼自己。
蒋希文兴致勃勃打了一圈招呼,直到看见一位穿着白色套裙的女孩子。
她明眸善睐,五官精雕细琢,唇角的笑意是恰到好处的尊崇仰慕。
她太漂亮,让人目不转睛盯着看的漂亮。
蒋希文看她很久,后知后觉,这位令人惊艳的女孩子,应该是梁漱臣的媳妇儿。
即使孟赢做了很久他的外孙媳妇,这还是蒋希文跟孟赢第一次正式见面。
他深居简出,很少见外客,婚礼上遥遥一望他没看清孟赢的脸,今天是第一次打量这位令外孙神魂颠倒的女人。
“蒋老师。”她伸出手,要跟蒋希文握手。
蒋希文又紧盯她一会儿,终于确认,他那个外孙就是个色令智昏的人!
这么漂亮的老婆,除了皮相吸引,他找不到第二个让梁漱臣失控的理由。
蒋希文清了下嗓子,摆出长辈的威严,“小赢。”
孟赢从善如流改口,“外公!”她笑得眉眼弯弯,生动的笑意足以照亮这个密闭土耳其装横的幽长走廊。
蒋希文被她笑得脸发烫,忍不住想,真是个讨人喜欢的女孩子,笑得这么有感染力。
蒋希文刚要说什么,孟敬轩姗姗来迟,他威严持重,环视四周,摆了下手,“孟赢,过来。”
“好的。”孟赢立刻换上从容不迫的笑意,站在孟敬轩身后。
秘书推开门,会议大厅朝众人敞开。
孟敬轩先一步踏入,孟赢尾随其后,接着是蒋希文、杨永清、孟棣棠、孟风陵、魏平丰,之后是服务于会议需要的秘书们……最后陆陆续续走进的是公司高管。
开年董事会的份量显然重于其他董事会,尤其在这场董事会上还要宣布新的董事人选,这相当于集团权力架构的一次大的调整。
为保公平,这次董事会引进第三方旁听人员。
阔大的阶梯式报告厅里,孟赢看见了寰通集团的代表周知溯、京昱集团代表顾良桢……最后位在最中央的是梁世琛的秘书徐仲甫。
徐仲甫的地位如此之高,以至于孟敬轩都把中心位置让给他。
甚至于,整场会议都由徐仲甫主持调停。
越重要的会议,流程越简单。
会议一开始,便由孟敬轩宣布董事会新任董事提名名单——华鼎集团在选举董事时采取的是等额选举方式,是以名单中的人只有孟赢一个。
关于提名人选,董事会早就秘密商讨过,这次公开会议,不过是走个流程。
投票时,是公开实名投票,由董事会成员举手表决,按照规定,股份占比越高,表决次序越靠后。
开头的魏平丰、孟风陵和孟棣棠全部弃权,杨永清和孟敬轩随后举手通过,最后表决的是蒋希文,他环顾四周,笑着举手,“我也支持我们的小孟总。”
表决通过人数超过一半,提名便生效。
最后,孟敬轩问前来旁听的徐仲甫是否有异议,徐仲甫当然无异议,谦逊道:“我支持董事长的一切决议。”
最后,孟赢走上前,念一段永远忠于集团忠于股东的宣誓词,流程全部结束。
她正式落座,位置不再是秘书记录区,而是坐在前排,跟董事们和旁听代表坐在一起。
顾良桢坐在她右手边,手机打字给她看,[会后一聚?]
孟赢点了下头,目视前方,继续参与会议。
她在此刻流露出的清冷专注,令顾良桢感到陌生,但他并不厌恶。
董事会结束,孟赢跟孟敬轩打了个报告,说要提前走一步跟顾良桢聊一下钢厂买卖的事情,孟敬轩同意,并道:“我还是回北戴河,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你及时跟我汇报。”
孟敬轩给出的理由是办公室没有装修好,他不愿意留在有孟棣棠痕迹的办公室里办公。
孟赢觉得理由有一些牵强,并没有多讲什么,点头称是。
孟赢跟顾良桢相聚的地方是一家完全中立的咖啡厅,孟赢想速战速决,只点一杯冰水。
顾良桢先道歉,“抱歉,因为我去美国的行程耽误了跟你的谈判。”
孟赢说:“不用道歉,康泰钢厂已经找到买家,无论是精钢厂还是普钢厂,都已经达成了交易。”
顾良桢神情微顿,他望向孟赢的眼睛,试图从她神情看出几分开玩笑的味道,“……我一直以为你想把普钢厂卖给京昱集团,用那块地做诱饵。”
“我并没有这个打算。”撒谎对孟赢来说如吃饭喝水一般简单,她的一切目的都是商业价值最大化,一开始选择京昱集团是为了提高交易价值,但如果有比京昱集团更好的价值选项,她会毫不犹豫放弃京昱集团。
她说:“我把精钢厂和普钢厂分开卖给了两家公司,因为我解决了普钢厂未来的销路,本该艰难的普钢厂出售计划出乎意料变得无比简单,它给的价格很合适,所以我便打算出手了。”
“西城地皮呢?”这是顾良桢最关心的问题。
一开始,他之所以不慌于跟孟赢谈判,是因为他笃定孟赢会捆绑地皮把普钢厂卖给他但现在普钢厂出手,京昱集团便没有制衡孟赢的条件。
“津运集团给了很高的价格,华鼎缺钱,集团计划把这块地卖给津运。”
顾良桢深喘一口气,保持镇定,“孟赢,我实话跟你讲,我很需要这块地,你不能把它卖给我的竞争对手,津运集团出多少价码,我高于三倍。”
孟赢挑了下眉,“跟津运的合同没有拟定,一切都有转机的可能,在回答你的问价之前,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到美国去做什么了?”
这不算什么商业机密,过一段时间,他这段行程会在全平台公布。“我是到德州收购一家核反应发电公司。”
孟赢说:“看来没有成功。”
顾良桢勾了下唇,“不是哪家公司都像寰通集团那样拥有如此广博的现金流。”
看来是在收购竞争中惜败寰通。孟赢说:“算力的尽头是电力,京昱集团急需长期稳定的供电产能,京昱所需要的,正是华鼎过剩的,为什么舍近而求远,不跟华鼎集团合作?”
“是这样,京昱集团电力不足,华鼎集团则产能过剩,而且,在供电方面,比起京昱,国家也更愿意优先为华鼎提供结构性的产能配套服务,但我并不愿意跟华鼎合作。”顾良桢凝视孟赢,道:“就像在冷战时期,大部分国家愿意跟美国人合作而不愿意跟苏联合作,现在的京昱集团宁愿舍近求远到德州去买电力也不会贪图华鼎集团廉价而稳定的供电产能。”
“你知道为什么吗?”
孟赢当然知道为什么,她垂眸没有讲。
“因为美国人只会榨干你的利用价值,而华鼎则擅长给你当爹。”顾良桢慢条斯理说:“我只愿意跟华鼎做一锤子买卖,因为任何涉及到合作的问题,华鼎只会当仁不让争取一把手的管理权位置,尽管他们对此一窍不通。”
孟赢无话可讲,也不争辩,“好吧。”
因为他说得事实。
事实上,华鼎已经失去了当年的商业霸主地位,但在心理上却依旧把把自己当老大,华鼎跟任何集团的合作,都存在争夺管理权问题——华鼎集团不甘心把自己放于从属地位,尽管在实践中,华鼎只能在从属位置。
顾良桢道:“孟赢,如果你能完全负责华鼎跟京昱的合作,我们就签这个合同,如果不能这个合作无论是落在你的祖父或者是你的大伯和二伯手里,结果只会像我预测的那样糟,不是谁都有做老二的魄力。”
孟赢道:“我们可以换一个玩法,不要两公司合作开发,而是京昱集团直接向华鼎集团租借电力,租借电力产生的费用直接用京昱集团的股票抵。”
顾良桢凝眸,显然不想把京昱集团的股票给出去。
孟赢补充道:“用普通股抵,华鼎现在不要京昱集团的决策权。”停顿一下,她又道:“但我们签署一份股票转换协议,在未来的某一天,在华鼎集团的决策不受我的大伯二伯祖父影响的时候,现在的普通股也转化为决策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