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恍恍惚惚的想,也许他就会她是唯一的解药,是她的锚点,是梦境与真实的交界处。
大概是梦里的人跑出来了吧。
“叮——”
电梯门尽职尽责的开启。
她被本能驱使着,不管不顾又跌跌撞撞地凑了上去,急切地贴住了他的唇,迷迷糊糊的比对着与梦境的落差。
齐望昭睁着眼,一动不动的维持着原先的姿势,心口发着麻,他却残忍的要让自己冷着眼去评估,他早已看惯无数人醉酒后的作态,也轻车熟路地应付过太多女人借着酒意的刻意撩拨。
不要相信她。
不要回吻她。
这不过是大小姐醉酒后的又一场游戏。
不要。
女孩蹙着眉,根本不像是在接吻,本能的贴着他,没有下一步探入的动作,属于她的鼻息温热又香腻,一点一点的要磨掉他本就不存在的尖刺。
她怎么连一个接吻,都要演得像个初学者,总能表现的出乎他的意料。
齐望昭身侧的手一点点收紧,手背连带着小臂上的肌肉线条分明地贲起,神经末梢被一把看不见的刀子来回的割切着,带来一阵阵眩晕般的坠落感。
他早就忘了,人类的意志力从来都是消耗品,积蓄了三个月的忧心,灼热,焦躁,那些虬结在一起的情绪早快把他的理智烧完了。
他找她三个多月,用尽各种办法,期待后又失落,心脏被高高抛起又下落,以为她出事,以为她恶作剧,以为她因他临时出了个短差所以生气,故意躲起来不见他。
她这么坏,凭什么没有惩罚。
在仰着头的女孩觉得累了想要退开的刹那,有什么东西从心脏急速下坠到底,要拉着他沉到底,沉到最深处。
地下车库外,一辆刚驶来的劳斯莱斯幻影轮胎在地面利落地打了个转,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电梯的关门键被他近乎粗暴的摁下,门扉合上的瞬息,炙热的手掌一把覆住她的腰肢,另一只手牢牢托住她的后脑勺,将她整个人压向自己。
深浓的瞳孔牢牢的定格住她迷离的双眸,他低下头,反客为主地吻下去,唇舌一寸一寸地长驱直入,不留余地地侵占了她的口腔,带着按捺许久的狠意与贪婪。
宋霁雲呼吸停摆,熟悉的吻与气息已经要将她吞没了,究竟是幻觉还是真实,与其说搞不清楚不如说她快要沉溺。舌尖几乎被他吮到发麻,却又在后一秒被他温柔的安抚。耳畔全是他沉重滚烫的喘息声。
每一面镜子都倒映出两人痴缠相拥的画面,像跌入一场瑰丽的爱丽丝梦游仙境。
宋霁雲在缺氧的窒息感中迷醉,骨头都酥烂,腰肢被他握住不轻不重的揉弄,失去力气只能攀附着他宽阔的肩膀,原来接吻是这样的感觉,真的好叫人上瘾。
她急促的喘息着,从鼻腔里溢出一声轻细的低泣。
第4章
吻到宋霁雲胸腔里的氧气被掠夺殆尽,齐望昭才略微松开。男人手臂一拢猛地收紧,轻而易举地将她整个人托举起来。
她早已被亲得浑身骨软筋酥,本能地攀住他宽阔的肩膀,被他强势地抵在水晶镜面上。
他的呼吸粗重滚烫,低醇的嗓音辗转于她的唇齿之间:“再来一次吗?”
她眼尾拖曳出一抹嫣红,半启着湿润的红唇,似本能的邀请,又似一只坠入深海迷局的蝴蝶,酥麻感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迷醉又潮热,手指都颤抖,松开又收紧。
又一次热烈的落吻。
他的手掌牢牢的托着她的腿弯,让两人严丝合缝般贴紧。男人克制着用力的肌肉微微充血,连衬衫都被撑的紧绷,每一寸都充斥着叫人无法忽视的进攻性。
他早该知道会是如此,克制是徒劳,隐忍是无用。
他如何不虚伪,否则为何一边冷着脸恶语相向,一边又在心底无可救药的期待着,哪怕她对自己有些许真心实意,他也好给自己找个台阶,向她低头臣服。
翌日上午。
天鹅绒枕边的手机屏幕忽明忽暗,锲而不舍的震动声尤为刺耳。
陷在柔软床铺的女人动了动指骨,在电话自动挂断的前一秒,她才翻了个身,闭着眼睛胡乱摸索着按下了接通键。
“哪位啊……”
电话那头传来白慕蕊兴致勃勃的声音:“还在睡呢?妹妹,你昨晚没回家哦!”
“话说回来,糖宝,你很生猛啊,你知不知道昨天在接风宴上被你撩的那位爷是谁吗?”
背景音隐约能听到飞机的轰鸣,这位表姐今天回京市。
宋霁雲又不是蠢货,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齐望昭啊,他不是自我介绍了吗。”
白慕蕊啧了声。她那个不着调的亲哥白慕枫,昨晚大概是实在憋不住那个惊天大秘密了,隔着时差也要打电话过来向她抖了个底朝天。
说是前几天齐家那位太子爷杀到纽约,这才把宋霁雲揪了出来,白慕枫是帮着她造了点假,弄了个云栖棠的假身份,但他依旧是个品行高洁,屈于淫威,迫不得已的好人。
她压低声音:“齐家和我家可是住同一个胡同的,我能不知道他是齐望昭吗?我问的是……你知道你消失的这一年在法国都干了些啥吗?!”
宋霁雲现在对法国两个字严重过敏。她没有正面回答,躺平,猛地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的云朵吊顶灯。
昨天到底是不是做梦?
她不过是喝了一口难喝的要死的烈酒,居然就干出了这么多丢人现眼的事。
那个狗男人张口闭口全是阴阳怪气,她不仅犯着花痴一路追了出去,居然还在电梯里跟他……这样那样地亲得难舍难分,她甚至是主动的那一方,还浮浪地用腿勾着他的腰!
荒唐到做梦都梦不到这种情节。
“啪”的一声,她懊恼的一巴掌拍在自己的额头上,蛰痒的感觉印在这一处,很快泛起火辣辣的疼,蔓延至脸颊到耳朵。
紧接着,白慕蕊如同平地一声雷:“你完了!糖宝,你不声不响的在法国把齐望昭搞到手了!”
听着她的激情输出,宋霁雲此刻真的很想当场去死一死。
她咬牙切齿,又生无可恋:“我绝对要飞去纽约,把那个嘴上没把门的白慕枫给掐死,然后再找块豆腐一头撞死,同归于尽拉倒!”
白慕蕊有点想笑,忍住:“哎,我可是冒着风险给你通风报信的。这回我总算是你第一好姐妹了吧?”
“我可真是谢谢你。”
宋霁雲魂都要飞走了,气若游丝回了一句:“我有你和林鹿鸣两个好姐妹,还有你们兄妹俩这对卧龙凤雏,真是我的福气……”
挂断电话后,她把脸再次深深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凄惨的呜咽。
昨晚那些离谱又羞耻的记忆不可控地开始回放。
从电梯出来后,齐望昭送她回铂曜酒店,在后排昏暗暧昧的光线里,她借着酒意简直胆大包天,不仅直接坐在他结实的大腿上,甚至还邪恶的伸出手,隔着衬衫肆意感受了一番他起伏饱满的胸肌。
男人不动声色地凝视着她,俊美的脸庞尽数笼在阴影里,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声线压深:“宋霁雲,你真的失忆了?”
当时的她满脑子都是浆糊,觉得他这种语气就是在看扁自己,于是不高兴地动手在他胸口捏了捏,手底下的触感紧实又柔弹,她好奇的像得到了个新玩具。
“嗯?”他眼神危险。
她理直气壮地回应:“对啊,不然我吃饱了撑的吗?费那个劲跟你演戏,我回去找我那些小姐妹们聊八卦不香吗?”
她有些委屈的抿了抿隐隐作痛的唇,刚才在电梯里,他吻得实在太凶、太痛了。于是醉酒的她口无遮拦地抱怨:“你接吻就不能温柔一点吗?腰都要被你掐断了,你这吻技一点也不好。”
齐望昭刚得了餍足,既然她找了个失忆这样荒谬却又天衣无缝的借口,是真是假他自己就会去查证。
他眸底的暗色浮起又隐没,轻嗤了一声,口吻散漫:“宋小姐,如果我吻的不好,让你感觉不舒服,那为什么要主动伸出来让我含着?觉得疼了,怎么不知道咬我?”
粗粝的指腹温柔地摩挲着她的唇瓣,他继续慢条斯理地发问:“还有,既然宋小姐不喜欢,为什么要坐我身上?为什么要把手放在我这里?还是说,宋小姐平时的作风,向来就是这么纸醉金迷来者不拒吗?”
回忆到这里,床上的宋霁雲揪紧了被角,羞耻到脚趾都蜷缩起来。
她昨晚是真的瞠目结舌,这男人到底有几副面孔?表面看着斯文矜贵,不仅说话阴阳怪气能把人噎死,接吻时像是一头能把她吞掉的野兽,居然还能面不改色道貌岸然地调戏她。
她本能地往后挪了挪,哪怕这男人全身上下每一寸骨相都踩在她的审美点上,简直太合她的心意了,但是,她的段位哪里玩得过他。
齐望昭的手臂倏然收紧,她的腰肢被他手臂如同滕蔓般缠绕,炙热的手掌放在她的蝴蝶骨上,强势地将她按进他的怀里,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和温柔:“除了失忆,车祸还有留下别的后遗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