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光好会吻,还很会口及。
疯了疯了疯了!宋霁雲无声的尖叫了一下,幼稚的拍打了几下水面,水珠溅到她滚烫的脸颊上。
为了驱散那些让人羞愤欲死的画面,她急忙对着空气喊了一句:“枢光,快、快给我开启全息投影。”
“好的,公主殿下。全息投影深海秘境已为您开启。”
宋霁雲:“……”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智能管家用的还是齐望昭的声音。
此时浴室的灯光瞬间熄灭,水波荡漾的幽蓝光影在天花板与墙壁上流转,虚拟的鱼群穿越珊瑚礁,从她的浴缸边缘轻盈地穿梭而过,偶尔还能听到大型鱼类的吟唱回响。
水温刚好,昏沉与懵懂正在一点点占据大脑,她仰靠在浴缸边缘,长睫垂下。
突然不知怎么办才好,在这场以恢复记忆为幌子的危险迷局里,自己大概也快要像这幻影海域里的一艘小船,马上就要溺毙其中了。
清晨,白园。
白慕蕊打着哈欠,规规矩矩陪着宋怀瑾和白汀月用完了早餐。送走两位大忙人,转头又孝顺地坐在花厅,陪着家里那位时髦老太太听了整整一个多小时“你追我逃插翅难飞”的狗血霸总有声小说。
直到她百无聊赖地抬起头,看到墙面上那座西洋古董珐琅钟的时针,已经赫然指到了上午十一点整。
这位大小姐终于压抑不住满腔的怒火。
这臭丫头,昨天还在家族群里娇声娇气地发语音,数落她作为表姐竟然缺席她的画展,甚至像念经一样耳提面命,下了公主懿旨,让她今天必须一大早就起床,随时恭候着陪这位公主去展馆视察。
结果呢,结果呢?!宋霁雲本人倒好,睡懒觉睡到了大中午!言而无信,简直是不做人,太不做人了。
白慕蕊气势汹汹杀到房间,一把推开门,往床榻边缘一站,居高临下瞅着她。
床上的小表妹此刻搂着被子睡得正香,浓黑长发下,白玉般的小脸红扑扑的,也不知梦到什么美事,连睡梦中都透着一股化不开的娇艳,长长的睫毛还在微微发着颤。
白慕蕊冷哼,要伸出魔爪去捏醒她。
宋霁雲就如同小动物版敏锐察觉到了危机,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眨巴了两下。
四目相对的瞬间。
求生欲作祟,她反应极快地一下将被子直接蒙到了自己头上,任凭表姐在外头大声数落。
脑子里还残留着梦境里那些荒唐又糜艳的碎片。
羞死了,羞死人了。她明明没有在吃神经修复药了,怎么还会梦到她豪放的坐在齐望昭身上,对他这样那样,那样这样呢,压根就是没影的事呀。
这个男人怎么坏到这种地步,连她的梦都要控制起来的呀。
“宋霁雲,你再不出来,我就暴力强拆了啊!”
被子被白慕蕊用力的扯开,重见天日的那一刻,她愣住了,只看这丫头的脸,居然比刚刚那会还要红上十倍,简直就是一颗大红苹果。
宋霁雲为了掩饰心虚,先下手为强,“这被子太热了吧。”
为了增加可信度,她死死捏着被角,眨着那双无辜的大眼睛,好认真的强调,“真的,表姐,京市这天气也太热了吧。”
白慕蕊嘴角抽搐下,古人诚不欺我,这世上果然有一种东西,叫做“此地无银三百两”。
一通兵荒马乱的梳洗打扮后,两个鲜亮明艳、珠光宝气的大小姐推推搡搡地抵达京美。
走在通往展厅的走廊,白慕蕊拿着手机,同她分享关于“青年女画家Stella画展首秀大捷”的夸赞通稿,时而又对社交软件底下那些差评,骂两句没品味,好评就疯狂点赞。
宋霁雲有在听,却没走心,只是没什么意味地笑笑,让表姐别费劲了。
如果她不是宋家的大小姐宋霁雲,谁会闲着没事报道一个刚开首展的小画家,爱她还是恨她,都应该当做是浮云,她才不要去在意呢。
白慕蕊依言收了手机,不是没看出宋霁雲的兴致缺缺,在她看来小表妹哪里都很好,虽然性格娇娇嗲嗲,可她作不是应该的嘛,圈子里哪个小千金没点小脾气小傲骨。
而且任谁出生在宋家这种家庭,又被家里人娇惯成那样,都只会比她更作好嘛。
都怪初中那个坏蛋冯若臻,做了那种混账事,花钱雇了个男同学把糖糖拽到男厕所里关起来。
还用糖糖的手机发消息给她家里人说去同学家玩,大半夜的还没回家,宋家觉得不对劲,大张旗鼓出动了安保队,满学校的搜捕,否则还不知道糖糖要被关多久。
冯若臻对她说过什么没人知道,但是至此以后,糖糖心里那道无形的栅栏就将很多人隔绝在外,界限分明。
她的云淡风轻是特意,是失去过糖果的小孩强忍委屈骗自己不需要了。
所以就算冯家连带冯若臻都被驱赶到了美国,她还犹觉不够解气。
两人在看完了新锐画家的特展厅后,便随兴去了主展厅。
碰巧赶上有些小型展馆正在进行撤展,走廊里,几个带着工牌的工作人员推着满载的推车从另一头穿梭过来,纸箱子堆得很高,摇摇欲坠。
错身间,宋霁雲抓着白慕蕊往旁边避让。只听得一声闷响,最高处的一个纸箱,因为惯性滑落,不偏不倚地砸在了她头顶上。
“糖宝!”白慕蕊吓的魂都要飞了。这小表妹脑袋刚好没多久,怎么又被砸了。
那名年轻员工更是脸都惨白,站在原地拼命道歉。
宋霁雲只是蹙眉摸了摸被砸到的部位,短暂的闷痛过后,既没有鼓包也没有破皮。
“我没事啦,表姐。”她又对着那几个工作人员摆摆手,“不痛的,你们去忙吧,以后推东西小心点就行了。”
虚惊一场后,白慕蕊还是不放心,硬是挽着她的胳膊去了附近的盥洗室检查。
“真的没事啦……”
宋霁雲站在感应式水龙头前,觉得表姐大惊小怪,水流顺着她的指腹缓缓流下,清冽的水声落在耳膜,被砸磕过后细微的昏沉感,一息之间漫了上来。
在那瞬间如同被丢入深海,声音都静默。
紧接着,脑海深处那些上了锁的空白区域,如玻璃爬满蛛网裂缝,咔嚓一声,骤然碎裂开来。
细碎而生动的画面排山倒海般涌现。
系着沾满斑驳色彩工作服的她,拿着刮刀专心在调色板调配一抹铬黄色,画架上是坠落这幅画的半成品。
阳光斜映在那间小小的画室,落在地面的光斑随着日头渐渐下移,最后落在男人的头发上,像给他渡上一层光晕,她记忆里的他会发光。
他正低头用笔电处理公务,偶尔会和她对上视线。好似这就是他们恋爱的日常。
她画累了,刻意消遣他。
【齐望昭。望昭……昭,日明也,那你名字的意思就是向着太阳的意思咯?】
【哇,原来你就是一朵向日葵呀。】
“滴答。”
水珠砸落在水槽里。
宋霁雲猛地直起身体,心跳如擂鼓,随手抽了张纸胡乱擦干手指,来不及向表姐解释半句,急匆匆地往策展人的办公室快步走去。
“诶?糖糖你去哪啊!等等我。”
白慕蕊跟的费劲,平时那么讲究仪态的小表妹,一头长发在奔跑中变得乱糟糟了都顾不上理会。这是怎么了?
策展办公室里。
“宋小姐?”策展人对上她急切的眼神,听她说完来意,只能露出遗憾又歉意的职业微笑。
“十分抱歉,那位买家从头到尾都没有像我们透露他的真实名姓,而且根据展馆保护大客户隐私的硬性规定,我们也确实不方便向您违规透露这些信息,还请您谅解。”
宋霁雲很垂头丧气。她这破脑袋,早不想起,晚不想起,怎么偏偏这个时候,被一个纸箱子一砸,就想起来了,居然比吃药都管用。
《坠落》,还有他办公室里的那盆向日葵,她都想起来了,都是他的,本来就应该是他的。
这一刻,她居然尝到五味杂陈是怎样的,酸的、甜的、苦的、辣的、咸的滋味混杂在一起。
原来被她忘掉时,他也是这样的感受吗?
第25章
黑色保姆车停在低调朴素的别墅前, 其貌不扬的外观,红砖墙瓦,爬山虎攀岩其上, 很有些历史年头, 若不是熟人介绍, 无人知晓里头是一家私人会所。
车门打开, 就有礼宾为宋霁雲撑开黑伞,砰的一声,饱满伞面落下一片阴翳,为她遮住傍晚也依旧烁金刺目的日光。
宋霁雲提捏着裙摆往里走。
这家会所幕后的老板是京市圈子里刘家的小少爷刘鑫宇,别墅的前任主人移居美国,便转手给了他。
到手后,他就将里面大张旗鼓的重新翻修过,因为品位不俗,又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娱乐项目,所以很快就在圈子里有了些名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