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心想探她有没有打痛,但还是克制住了动作,低声道歉:“抱歉,我以为你走过来的时候有看到我。”
他滚了滚喉结,语调缱绻低柔,“总之,是我不好,吓到你了。”
齐望昭也很无奈,他刚刚到场,在宴会大厅里寻觅了一圈都没见到她的身影,只好特意去找她的父母,以元启的名义官方寒暄试探了几句后,这才寻着她的足迹找了过来。
这走廊这么宽,这么长,他一个大活人就站在中央,她倒好一直低着头不知在天马行空什么,半点都没发现他。
“嘶……”宋霁雲正悄悄背过手,揉搓着发麻发痛的掌心,真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早知道他那身肌肉这么硬,她就不该打这么重,手都快断了。
她傲娇地冷着脸,就是不理会齐望昭伸过来想要安抚的手。
但不可否认,熟悉的冷冽香气,尾调是微苦的广藿香,混着男人沉热的气息,从他出现的那一刻起,那些乱七八糟的失落与消极,就像被一阵强劲的季风吹散大半。
他简直就是有魔力,总有本事强行占满她全部的视线和注意力。
可那又怎样,一码归一码,她可不是他随随便便低低头就能哄好的女人,她就是要刁难他,为难他,她就是不讲道理,她又凭什么对他讲道理,男人就不能惯着。
宋霁雲眼尾斜斜的睨着他,红唇勾起一抹冷笑:
“你来干嘛呢?”她扬了扬下巴,语气娇柔,轻讽:“堂堂的元启太子爷,怎么今天也纡尊降贵地跑来这种沽名钓誉的艺术晚宴了?难道在这里,也有几百亿的生意要谈咯?”
第22章
齐望昭低头, 没有回应这句讽刺,只是伸出手,温柔地掰开她不知何时攥紧的拳头, 沉声:
“我没有生意要谈。糖糖, 你的画展非常成功, 要恭喜你。”
这句迟来的肯定, 让宋霁雲原本就强撑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她向来吃软不吃硬,身边多的是人哄着她顺着她,只有这个男人总是和她对着干。
他不哄她时还好,她还能昂着头当个刺猬,可这一哄,心底那股委屈就如潮水翻涌,没过堤坝,一发不可收拾。
眼尾不知不觉透着水红色,她咬着唇上软肉,嗓音都发颤:
“你骗人!你又没有来现场看,你怎么知道成不成功……”
没想会惹她掉泪,完全出乎他意料, 微渺念头在他心底飞速掠过, 快得来不及捕捉。
齐望昭五指顺势滑入她的指缝,收拢力道,打断她,不要她陷入情绪里, 她的眼泪很珍贵,至少不该为他而流。
画展开幕式的上午,他一直都在顶层的贵宾室里,透过单向玻璃, 往下俯瞰着她。
元启和京美的深度合作,丝毫不比华沭少,提前包场逛一圈她的画展,对他而言易如反掌。
他看她备受瞩目,被无数人簇拥,看她光芒万丈,闪闪发光,任何人都夺不去她的星光。
“宋霁雲。”他的语气笃定,“我有来,也有在认真看你的画,在你的展厅里,有很多人喜欢你的作品,他们都在由衷地欣赏你的才华。”
他稍微停顿一息,心底不可遏制地划过一丝嘲弄,“其实……”
原想接上一句:其实你身边并不差我这一个所谓的支持者。话到嘴边,又被他咽回,那样的说辞太酸,太自怨自艾,不够体面,像个毛头小子。
“真的呀?!”宋霁雲眼睛都睁大,这句话落在她耳里,已足够惊喜。
他有来!
他居然没有让她失望,还看了她的画。
眼角的湿意都还没干涸,嘴角就已经扬起。
至于他既然来了也不出现,她懒得纠结,他这人本就清高又喜静,大约单纯不喜欢这样嘈杂的环境。
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大小姐一高兴,就想要说点好听话奖励他。
“可是,就算有再多的藏家喜欢我,在我心里,你才是最重要的那一个呀。”
宋霁雲说完这番露骨的情话,满怀期待地看着他,见他像个木头桩子,半点回应都没有,一张脸很平静,甚至有点冷淡。
心中不免一阵羞恼交加,这算什么反应啊!他到底知不知道他得到了多大的殊荣啊!
“喂!”她恼恨地用高跟鞋踩了他一脚,“你有没有听到啊!”
齐望昭被她踩着,回过神,身体绷紧,连带呼吸一并沉着,有些无奈地发现,自己也是个尝一尝甜味就会昏头的男人。
下一秒,她转身就走,腰间猛地被他圈住,结实的手臂捆住她的身躯,他从背后抱她,压住,贴紧,像在捞一轮天边的明月。
声音透过胸腔共振,沉沉压下:“有听到。也听得很清楚。”
他一定是昏头了,所以才只想吻她,吻上去,又吻下去,很孟浪很疯狂,想尝一尝她柔软的两张唇瓣,肯定要比香橙更可口,比任何熟透的水果更加多汁甜美。
齐望昭眉眼低垂,很轻的笑了声,不乏俯首之意。
“宋霁雲,你真的很会。”无师自通要如何让他臣服。
“什么会不会的。”
宋霁雲被他抱得几乎喘不过气,耳尖被他的气息裹着,发烫,烫到像火烧。
这才猛然惊觉,自己在这个公共区域的走廊和他拉拉扯扯了这么久,竟然连一个路过的服务生或者宾客都没出现过,好离谱。
“松开松开,快松开,让人看到不好。”她挣扎起来,她可没想官宣。
齐望昭抱得更紧,要把她揉到怀里,呼吸滚热,压抑着,语气却沉静,“不会有人来,宝贝。”她哪里知道,就在他刚刚拦下她时,礼叔就带着两个保镖将走廊的两端入口严密死守。
强势,霸道,偏偏在京市没人敢和元启的太子爷过不去。
宋霁雲眨眨眼,不明所以的哦了声,这男人从不会无的放矢。
整条长廊上只有他们两个人,不远处的交响乐传过来已经很微弱,这里就像一个小空间,被他抱着,他们亲密又贴近,先前的那些冷战与试探,仿佛就像是雾气蒸发,宋霁雲放松身体靠拢他,起了谈兴。
“你知道吗,今天有好多好多的大人物抢着要买我的画呢。”她拨弄着他腕间的表盘,“你进展厅的时候,有没有看到最中间那幅画呀?可惜不知道是哪位神秘藏家捷足先登了。”
“还有还有啊,后来还有一位特别阔气的Freya女士派了助理过来,居然连着买了我两幅得意之作诶!”
齐望昭只是听着,漫不经心的视线刮过她耳垂上的蓝钻耳环,硕大的两颗水滴形,衬的她愈发高贵皎然,很适合她。
他并不打算告诉她真相,那位女士正是他的母亲,美名其曰,特意来支持未来亲亲儿媳妇的事业第一步。
让她知道,肯定要炸毛。
他只是淡淡嗯了声,维持表面的平静,灯光折进他的眼底,深棕色的瞳孔逐渐黯沉。
“画能受到肯定,被高价卖出去,还不好吗?”
修长的手指抚摸着她的长发,一下又一下,宋霁雲其实从小就不喜欢别人碰她的头发,此时却由着他顺毛。
“好是好啊。”她感觉做好的卷发造型都要被他弄乱,“就是……”
他觉得她这样好乖,戏谑:“就是什么?做画家的,还要舍不得画吗?宋小姐原来这么小气?”
“当然不是!”她撅了撅红唇,小小遗憾了下。
“就是有些可惜啦。其实有几幅风景画,我本来是打算等展览一结束,就当成礼物分别送给我两个哥哥的。结果那副本来留给宋焕之的秋桦图正好被人买走了。这下只能够委屈他,以后再等我重新给他画一副咯。”
从她口中不止一次听到“宋焕之”这个名字,齐望昭的手停顿住,唇线平直,冷狰之色一闪而逝。
再一次,又一次,很多次,这个男人都要在他面前刷足存在感。她到底知不知道宋焕之对她抱有什么情感,就这么天真无知吗。
一幅画也要惦记着她的好‘哥哥’,她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宋霁雲在巴黎给他开了那么多张空头支票,许了他多少东西,怎么也不想着为他兑现一张。
失落,占有欲、嫉妒无数阴暗扭曲,在心底痼结,带着倒刺,要将他的理智与克制捆住,深溺。
反正这里也不会有别人。
两指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用别扭的姿势侧抬头看他,对上她懵懂的水瞳——
他侧头低下含住她的唇,下颌线绷的很紧,不轻不重咬上一口,像在吃一颗薄皮果子,一咬就会张开,漫不经心裹着她柔软的舌,语气沉冽,“这么乖吗,宝宝。”
她像是故意,每当他气上一分,便哄一哄他,就能让他心软。
宋霁雲被他勾出不少津液,来不及吞咽,又吻的很狼狈潦草,男人的指腹把她口角的湿漉抹掉,要深不深的勾缠着她的渴瘾,又在她追逐过去时浅浅安抚的吮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