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世,自己未嫁给徐启明,引发了这样的结果。
柳泽虽是徐远山的部下,但也算得上是大越良将,除了上阵杀敌,也曾独自带兵平定匪乱,并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
若因自己未嫁徐启明,连累了柳小姐,姜攸宁心下总有些过意不去。
这时,梦影快步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张小纸条,“王妃,副盟主传来的。”
副盟主,裴云舒。
姜攸宁重活一世,愈发明白消息的重要性,只有掌握各方情报,才能凡事掌握先机,立于不败之地。
既然裴云舒不回关阳城了,以她的性子也闲不住,所以之前姜攸宁让她去建立属于她们自己的消息收集系统,她把它称为影盟,而裴云舒正是影盟副盟主。
本来姜攸宁让她做盟主,裴云舒不干,只愿做副盟主,不过一个名称而已,姜攸宁也就随她了。
建立影盟需要的是人,各行各业,甚至大越各个地方能信任的人。
姜攸宁本没想到这事一时半会能有成效,可在张叔送来姜家军旧部名册后,一切都改变了。
有姜攸宁这位盟主在,这些姜家军旧部很快就被裴云舒招揽进入影盟,开始传递京中各地的消息。
而这段时间裴云舒已在联系遍布大越各地姜家军旧部的人,有他们的加入,影盟在很短时间就已成形,开始运作,剩下不过是慢慢完善罢了。
对姜攸宁来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梦影是自己的贴身婢女,她也未曾把这事瞒着梦影。
她相信曾被兄长夸个不停的靖王培养出来的人,绝不会背主。
梦影已是影盟的左使,以后若真有什么,大家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宋盈逼柳宛如嫁给徐启明一事,正是在柳府做马夫的姜家军旧部传出来的消息。
打开裴云舒传来的纸条,姜攸宁微微眯了眯眼,“宋秀怡约柳宛如明天去一品居吃饭?”
有意思。
“梦影,你盯着些。”
“是,王妃。王妃,济仁堂已开馆,你要不要去看看?”梦影说道。
姜攸宁没想到梦影动作这么快,她之前受梦影一句“你就差真正治疗病人了”启发,直接让梦影去开了间医馆。
既然就差治疗病人,那她就去治疗病人,有梦影还有馆中大夫看着,实在不行还有府中太医把关,有啥担心的。
“好,去看看。”姜攸宁也有些跃跃欲试,她也想知道自己医术到底如何了。
来到医馆,新馆开馆,义诊七天,药费半价,如今医馆门口已是排了长长的队伍,姜攸宁蒙着面纱进入了医馆。
医馆之所以能开这么快,也是刚好京城有家医馆急售,梦影直接接了过来,除了换了医馆名字,连里面的坐堂大夫都保留了下来。
医馆有三层楼,一楼有坐堂大夫看诊,抓药,适合普通病人。
二楼被分隔成一间间小诊室,适合单独给病人看诊,及做针灸治疗。
三楼同样是一间间房间,用于安置暂时无法离开医馆的病人。
如此安排倒也恰当。
“王妃,你的诊室在二楼第一间。”梦影小声说道,她现在也知道王妃开这间医馆的目的了。
“好。”姜攸宁走进了诊室,等待着自己的第一个病人。
当然,她是需要实践提升医术,但她也不会拿病人的生命开玩笑,自己把的脉和开出的药方都会让梦影确认。
若遇疑难杂症,她处理不了就交给府中太医处理,还可以记录下来,等见到师父的时候请教。
师父只说不能救治君无忧,又没说不能救治其他病人。
若是被病人知道了姜攸宁的这个想法,恐怕济仁堂得被人挤破了。
姜攸宁的师父且不说,仅凭能让宫中太医帮忙看诊,那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事。
别说普通百姓,哪怕是商贾之家或者品阶低的官员想请太医来看诊都是不可能的。
姜攸宁心里多少没底,交代梦影,今天自己看诊的病人,药费全免,也算是一种报酬了。
在大越,女大夫少之又少,听到医馆有女大夫,不少女病人都抢着要女大夫帮自己看诊,很快姜攸宁就迎来了自己第一个女病人。
女病人是个约莫十八九岁的女子,梳着妇人发髻,陪着她来的是一个中年妇人,看样子像是女子的婆婆。
女子愁容满面,坐在姜攸宁面前,还不等她开口,身后的婆婆就朝姜攸宁抱怨起来。
“大夫,你快给我这个儿媳妇看看,都嫁入我们家四年了,这肚子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养个鸡还天天给我下个蛋,娶个媳妇这么些年,光只知道吃,啥用也没有,害我被村里人嘲笑。
要是再怀不上孩子,我回去就让我儿子休了她,别断了我们老王家的香火。”
女子闻言红了眼眶,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看来早已习惯被婆婆当众如此数落。
婆婆还想说什么,被梦影出声制止,“安静,大夫要诊脉了。”
婆婆这才闭了嘴,一脸嫌弃地看着女子。
“来,手放这。”姜攸宁示意女子把手放在脉枕上。
女子顺从地把手放在脉枕上,姜攸宁把了一会脉,皱起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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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看诊
“梦影,把这位夫人请出去,我要单独问病人一些问题。”姜攸宁收回手说道。
中年妇人一听急了,“大夫,是不是她不能生?你不用替她隐瞒,告诉我,我这就回去让我儿子休了她。
真是个废物,要不是我儿子可怜你,一直不肯休了你,我早就让你滚蛋了,吃着我家的饭,穿着我家衣,还生不出孩子,废物!”
她越说越气,就要冲上来打自己儿媳,被梦影一把拉住,“你若再这么胡闹,那就请去别家医馆。”
中年妇人本就是听同村人说京城有家新开的医馆看病免诊费,才半夜带着儿媳从村里一路走来京城看病,否则她哪舍得花钱给儿媳看病。
现在听到让她去别家医馆看诊,这才闭了嘴,心有不甘地出了诊室。
关上房门,梦影返回姜攸宁身边,姜攸宁示意她给女子把把脉。
梦影把了脉后,面色有些古怪,随后走到一旁在一张纸上写下自己的把脉结果交给青央。
姜攸宁也同时写下一张,交给青央。
这是之前她与梦影之间的约定,如此才能互不干涉验证自己的把脉结果。
青央对比两人写的内容,点了点头,这就代表两人把脉结果一致。
如此,姜攸宁更加坚定自己的推测了,轻轻掀起女子手臂看了眼,叹了口气,“你与你相公感情很好吧。”
英子流着泪点点头,“我与相公从小一起长大,相公一直待我很好。”
“也难为你了,为了你的相公,忍受了婆母这么多年的刁难。”
英子不再言语,只是低着头一味流泪。
“你相公既然不能人道,你至今还是处子之身,如何怀孕?为何不让你相公来医馆看诊呢?”
英子闻言一怔,她没想过自己隐瞒了这么多年的秘密,被眼前大夫一把脉就揭破了,惊恐说道:“大夫,这事全怪我,全怪我,是我该受的。”
姜攸宁眼眸闪了闪,静等英子说下去。
或许因为大夫也是女子的原因,英子心里少了些顾虑,缓缓开口道:
“我八岁那年去山里采药,不小心迷了路,相公进山寻我,不小心被毒蛇咬到了......咬到了那里,从那以后他就不能人道了,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女人掩面痛哭。
这也是这些年她在夫家任劳任怨做着一切,被婆婆打骂也从不还口的原因。
为了让她怀上孩子,婆婆逼她喝了不少所谓的偏方,里面有各种泥土、奇怪的草药甚至是蚯蚓、蛇虫,她都忍下全喝了。
“所以你刀剜了你的守宫砂。”
刚才姜攸宁掀起她的袖子,就看到原本该是守宫砂的位置上有个陈年的疤痕。
“嗯。”英子点点头。
“你最近是不是常冒虚汗,动一动就觉得累,想吐,胸口发闷,晚上睡觉总爱做恶梦?”姜攸宁问道。
英子有些错愕,“大夫,这难道不是太过劳累吗?”
她在婆婆家里,所有家务、农活全包,天不亮起床,天黑了伺候一家睡下,她才能睡。
英子出现这些情况只觉得是累了,休息就好。
“先不说你相公的病能不能治好,但我要告诉你,你中毒了。”
中毒?
英子被惊得都忘了哭,“不可能,我与人无怨无仇,谁会害我?”
“你不但中毒,而且这个毒在你身体里有一段时间了,你好好回忆一下,有没有吃过或者碰过什么特别的东西?”姜攸宁问道。
奇怪的东西?
英子回忆了一下,脸色瞬间白了,“大......大夫,我婆婆一直说我不能怀孕,经常找了些什么生子偏方给我吃,会不会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