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是惯例，宋盈在徐远山回来那天就开始准备此事了。
将军府宴请，需要考虑的事多，五天已是最快的了。
“那就有劳夫人了，你让媚儿在一旁帮着你点。”
宋盈一听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办宴是府中主母操持的事，徐远山这不就等于是让秦媚儿来分她的掌家权，她岂能允许。
“将军，宴席的事差不多安排完了，后续我把把关就好，就不劳秦姨娘费心了。”
秦姨娘眼里闪过讥讽，当初徐远山升任怀化大将军时，府里也办了次宴席，那是宋盈第一次操办此事。
宋盈出身乡野，从未见过此等宴席，不知该如何操办，又拉不下脸来问别人，就按自己理解操办。
结果上的菜全是村里常见的大鱼大肉，做法粗糙，又油又腻，为显得大气，菜都是大碗大碗端上来。
上的酒也全是普通烈酒，让前来赴宴的女眷无法下咽，不少人是饿着肚子回去的，闹了不少笑话。
“夫人你还是让媚儿帮着些吧，媚儿从小就生活在京城里，见得多，经验也多些。”
徐远山心里还是放心不下自家夫人独自操办，上次的宴席让他在背地里被同僚嘲笑了许久，这次可不想再重蹈覆辙。
“是，将军。”见徐远山坚持，宋盈也不好再说什么，暗中攥紧了手里的帕子。
这时，徐启明突然开口，“母亲，既是分发皇上的赏赐，为何秀怡表妹身上并无首饰？”
他虽是男子，也懂母亲给家中女眷分东西，必是以首饰为主。
现在的宋秀怡头上不过一支素簪挽着头发，耳上什么都没有。
宋秀怡听到徐启明开口询问，眼眶瞬间红了，手里攥紧了帕子，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开口：
“表哥你别怪姜姐姐，此事与姜姐姐无关，是我想着姜姐姐既然要把夫人给她的首饰卖了，就把我的给姜姐姐了。”
什么?
徐启明回过头看向姜攸宁，眼中带着怒意，“姜攸宁，你要卖了我娘给你的首饰？还抢了怡儿的首饰？”
怡儿？
叫得倒挺亲昵的。
姜攸宁拿过青央手里原本是宋秀怡的簪子在手里轻拍着，斜睨着徐启明。
“少将军，你是不是耳朵有问题，你没听宋秀怡说是她主动给我的，她既然自愿给，我为何不能收？”
“怡儿主动给你那是她大度，你怎么好意思厚着脸皮收下？你还要不要脸了？”徐启明怒斥。
“少将军此言差矣，我们都看到是宋姑娘主动提出来给姜小姐的，姜小姐收下也等于领了她这份情，怎么反倒变成姜小姐的错了。
莫不是宋姑娘本就不想把东西送给姜小姐，只是想演一出戏给大伙解解闷？”
秦姨娘在这时插了句话，宋秀怡闻言脸色瞬间煞白，忙说道：“不是的，不是的，我是真心想把这些送给姜姐姐的。”
宋盈瞪了秦姨娘一眼，这有她什么事，插什么嘴。
秦姨娘朝宋盈轻笑一下，眼里没有一丝惧意。
“那......那是怡儿善良，姜攸宁你就差这些东西吗？”徐启明面露不快。
“哦，原来别人送的东西不能要呀，那请少将军把腰间的玉佩还给我吧。”
之前青央只看到小姐亲手做的东西徐启明不用，那是因为在青央眼中，小姐的心意比什么都贵重。
可姜攸宁当初从姜府带过来的一些贵重物品，比如徐启明腰间的玉佩，他房里的端砚，红珊瑚摆件，徐启明可是用得很顺手。
徐启明腰间的玉佩乃一块极品羊脂玉，温润无比，哪怕是宫里也没几块能与它相媲美的玉佩。
这是姜攸宁来府里第一年送他的生辰礼，徐启明哪舍得还给姜攸宁，一时之间涨红了脸。
“攸宁，休得胡闹，送出去的东西岂有要回来的道理。”宋盈呵斥道。
“行了，一点小事闹什么闹，夫人，一会再送给秀怡些东西就是了。”徐远山出声制止。
姜攸宁转手把簪子递给青央，“青央，这簪子赏你了。”
她离宋秀怡并不远，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被宋秀怡听到。
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东西居然就这样被姜攸宁转手送给下人，宋秀怡气得胸口生疼，可又不能再说什么，只得忿忿瞪了姜攸宁一眼。
将军出声，宋盈只得应下，很是心疼又得多送出去一些首饰。
心中暗骂都怪姜攸宁！
和她那个心机娘一样，事事抠门小气！
徐远山话题一转，“如今我们回来了，启明也该成家了，夫人选个好日子把启明和攸宁的亲事办了吧。”
“是，将军。”
姜攸宁心念一动，来了，上一世也是这个时候。
“对了，将军，秀怡在边境也照顾了启明一段时日，虽两人清清白白，可总归两个孩子在一起久了，难免惹了些闲话，不如也给秀怡一个名份好了。
这样吧，启明和攸宁成亲那日，以平妻之礼同时迎娶秀怡，也算给秀怡一个交代。
攸宁，你是个明事理的孩子，想来不会反对吧。
你放心，成亲后，你还是当家主母，府中事务都由你说了算，秀怡只是担个平妻之名罢了。”
宋盈看向姜攸宁笑着说道，眼里笃定姜攸宁不会拒绝。
屋里瞬间一片寂静，众人神情怪异，但谁也没开口。
虽说大越有娶平妻的习俗，但那大多是商贾人家所为，为的是方便商人走南闯北，两边都安一个家，好照顾当家的，官宦世家是不耻做出此事的。
官宦世家大多娶的都是门当户对的女子，双方家世相当，若娶亲当天另娶平妻，等于是羞辱女子娘家。
娘家人自是不可能同意，事情闹大了谁的脸面都不好看，甚至可能成不了亲事，所以断不会如此。
今天宋盈提出这样的事，明摆着就是欺负姜攸宁娘家无人。
秦姨娘有些担忧地看着姜攸宁。
姜攸宁养在徐府，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的婚事将军和夫人是能说得上话的。
而且徐府上下谁不知道姜攸宁从进府后没多久，就追在徐启明屁股后面跑，天天启明哥哥，启明哥哥的叫，巴不得把心都掏给徐启明。
如今夫人突然这样说，姜攸宁该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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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居然是个女的！
青禾听闻夫人此言，突然瞪大了眼睛，她想起来了！
这个宋姑娘不就是之前陪在少将军身边阻拦她的年轻男子吗？
只是现在换了女装，上了脂粉，让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原来她居然是个女的！
不仅是个女的，她还要嫁给少将军为平妻！
这怎么可以！
小姐怎么办，她怎么办？
这个什么宋秀怡，说起来也不过是出身村里的野姑娘，如何配得上他们家少将军。
还女扮男装混在军中陪着少将军，真是不要脸。
青禾看向宋秀怡的眼神中带上了鄙夷，她也清楚自己不过是个下人，此时没有自己说话的份，只敢小声在姜攸宁耳边说道：“小姐，你可千万别同意， 这宋姑娘看着就不是什么善茬。”
姜攸宁神情未变，这青禾安什么心她很清楚，只不过青禾倒没说错，这宋秀怡的确不是什么善茬。
宋秀怡此时心中郁闷一扫而空，只要能嫁给表哥，她受点委屈又如何。
待她嫁入徐大将军府，有姑母的支持，自能拿捏这个有爹生没娘养的姜攸宁！
宋秀怡已完全忘了自己同样父母双亡，同姜攸宁又有何区别。
上一世，同样的时刻，一开始姜攸宁还沉浸在即将嫁给徐启明的激动中，被宋盈突然而来的安排打得一时无法思考，最后在徐远山与宋盈一通攻势下，忍着难过点头同意了。
如今见姜攸宁低着头迟迟不肯开口，宋盈与徐远山对视了一眼，笑着说道：
“攸宁，叔母知道你一时有些难以接受，不过这男人总是会有三妻四妾的，与其启明娶外面的人，不如娶自家人更为亲近，有秀怡和你一起照顾启明，你也轻松一些不是吗？”
姜攸宁抬起头，双眼盈着泪水，“叔母，大越立国至今，从未有官宦人家正妻与平妻同时入府的先例，这若是被外人知道，恐要嘲笑攸宁了。”
“攸宁，你想多了，你可是我镇国大将军府明媒正娶的儿媳妇，谁敢笑话你，别人只会夸你贤惠大度。
就算启明娶了秀怡，你也会是他最为在意的人，对吧，启明。”宋盈看向一旁的徐启明，以眼神暗示他说些什么。
徐启明收回粘在宋秀怡身上的眼神，看向姜攸宁，掩下眼底的不耐烦，“你既将嫁予我为妻，只要你贤惠大度，孝敬公婆，打理好将军府，我自当以正妻之礼待你。”
听着徐启明这话，姜攸宁心里扯出一丝冷笑，以正妻之礼待她？
前提还得她贤惠大度，孝敬公婆，言下之意就是不可以拈酸吃醋，还得拿出钱来补贴打理好将军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