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徐雅兰换好衣服出来,与宋盈一起赶去宴席那边,走到半路,碰巧看到被打得后背全是血的常嵩被人扶着从一旁经过。
徐雅兰愣得停下了脚步,就见常嵩看向自己,他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嘴唇动了动。
宋盈走在前面,一时没注意徐雅兰停下了,待她发觉,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徐雅兰,只见自己女儿双眼含泪盯着什么地方看。
顺着徐雅兰目光看去,宋盈只看到三个人的背影。
“兰儿,你在看什么?你怎么哭了?”
徐雅兰忙收回目光,拿帕子拭了拭泪,挤出笑容,“娘,没什么,刚才眼睛不小心被风吹进了沙子。”
宋盈也没多想,“嗯,快走吧,宴会要开始了。”
之前发生的事情,最清楚一切的当属徐雅兰。
她知道那盆兰花是自己撞到地上的,那时常嵩根本就没来得及出手。
常嵩是当事人,自是清楚这一点,可他却出来扛下一切,保全了自己。
刚才常嵩嘴唇动了动,别人没看到,徐雅兰却看懂了,他在对自己说,“没事的。”
人家不但打死蛇保护了自己,还担下所有罪责,如今还反过来宽慰自己。
加上这次,常嵩可以说是两次救了自己。
这一刻,徐雅兰的心似有什么地方碎了,碎裂的地方慢慢长出一棵小树,树上每片叶子都有常嵩的身影。
赏花宴,赏花也要赏人。
中令书夫人早安排了宴会,大家边吃边聊,让各家公子小姐有展示自己的机会,各家夫人好为自家孩子相看。
待宋盈带着徐雅兰来到时,中书令的丫鬟拿着一个签桶,让各家公子小姐抽签决定表演顺序,徐雅兰抽了个八号。
宴席分为两边,一边女宾席,一边男宾席,中间位置即为表演舞台。
宋盈坐定后,朝公子们那边看了一眼,发现徐启明不在,有些奇怪,不过想着他可能有什么事耽搁了一下,倒也没太在意。
抽到第一个表演的是孟婉玲,她大大方方上前坐在古琴上,手指轻拨,琴声随着手指流淌,所有人都从琴音里听到了虫鸣、鸟叫、溪流在林间欢快流淌的声音。
一曲毕,那些也准备表演弹奏的世家小姐脸色都有些不好。
珠玉在前,她们弹得再好也超越不了孟婉玲,就真成献丑了。
“好好好!”元硕公主带头鼓起了掌,“表姐,你的琴艺不愧是得太傅亲传,这一曲弹完真是余音绕梁,三日不绝于耳啊。”
有了公主带头,其他人也跟着鼓起掌来。
孟婉玲起身鞠躬相谢,眼神有意无意飘向姜攸宁,眼带挑衅。
结果发现姜攸宁根本就没注意她,只是低着头在品茶,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孟婉玲心里不由生起一阵烦闷,转身坐回了自己位置上。
坐在一旁元硕公主看出了她的不对劲,凑近小声说道:“表姐,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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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孟婉玲惊觉自己有些失态,忙调整情绪,“公主,我没事,只是感觉刚才弹得不够完美。”
元硕感叹一句,“表姐,你对自己要求太严苛了。依我看,全大越琴艺能超过你的人不超过一巴掌,你居然还觉得自己弹的不够完美。
唉,你是不知,我母妃天天拿你和我对比,说我事事要是有你一半好,她就没啥好愁的了。”
“公主说笑了,公主不论容貌天资都远超臣女,乐嫔娘娘这是拿我打趣呢。”孟婉玲轻笑说道。
元硕瞟了眼姜攸宁,撇撇嘴,“表姐,你说这姜攸宁会点什么?”
孟婉玲看向姜攸宁,“靖王妃乃姜大将军之女,想来也是位才艺双绝的女子,只是这些年都在徐府很少外出,外人不得而知罢了。”
“才艺双绝?我看她应该是什么都不会才对,要不是我九皇叔成了现在这副模样,哪轮得到她做靖王妃,要我看,全大越只有表姐你才配得上我九皇叔。”
元硕的无心之说,倒让孟婉玲捏紧了帕子,眼神暗了几分。
是啊,她原本也这样以为。
多年前,靖王大败大燕,夺回被占城池,在他被圣上封为一字并肩王的庆功宴上,孟婉玲看到那位一身金边玄衣,面容冷峻,不苟言笑的靖王,一颗芳心莫名快速跳动。
以她京城第一才女的身份,只有这样的男子才配得上她。
所以孟婉玲一直拒绝议亲,她在等,等她的意中人骑着战马来接她。
可命运弄人,如今的靖王她是无法再嫁了。
虽说孟婉玲自己不能嫁,准确说是不愿嫁,可在她看到姜攸宁这位靖王妃时,心里又忍不住涌上妒意。
那本该是她的男人!
转念一想,靖王命不久矣,到时候就算姜攸宁不用殉葬,也要守一辈子活寡,孟婉玲心里舒服了一些,随后把目光看向了七皇子。
祖父私下和她说过,圣德帝的这些皇子中,就数太子和七皇子最为出色。
可惜太子已娶了太子妃,孟婉玲绝不允许自己给人做妾,别说是太子,哪怕是皇上都不行。
她孟婉玲要做,就只做正妻。
太子又如何,只要她成了七皇子妃,有祖父的帮忙,扶持七皇子登上那个位置也不是不可能。
到时候她就是全大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娘娘,孟家也会因为她走向权力的巅峰。
这才是属于她孟婉玲京城第一才女该走的路。
许是因为感受到了孟婉玲的目光,君景琰抬头看了过来,礼貌冲她微微颔首,又继续转头与身边之人聊着什么。
见七皇子也看向自己,孟婉玲小脸一红,忙收回目光,低下了头。
论样貌、气质,七皇子在几位皇子算是数一数二的,比起靖王,少了些肃杀气势,多了一些儒雅之气。
这一切刚好被元硕看在眼前,小声揶揄道:“怎么,看上我七哥了?”
孟婉玲脸更红了,佯怒道:“公主又拿我取笑。”
元硕嘿嘿一笑,“你要是我七嫂可就太好了,你放心,我定会撮合你和我七皇兄......”
两人这边聊着天,世家小姐公子们陆续表演着才艺。
轮到徐雅兰,她今日准备的是一支白纻舞,一身白衣,犹如雪中仙子翩翩起舞。
可不知为何跳到一半,徐雅兰像是走了神,舞步出了错,有些手忙脚乱,最后匆匆结束了表演。
宋盈看得又气又急,她没想到女儿在关键时刻出这样大的纰漏,向周围看去,就见一些世家夫人小姐捂嘴轻笑。
在场的世家夫人小姐们大多从小习舞,如何看不出徐雅兰跳错了。
宋盈慌忙看向七皇子,他倒是一脸平静,似没看出什么来,心下暗自松了口气。
徐雅兰下去换衣服,宋盈本想跟上去说上两句,就见沉碧面色不好的从外面匆匆进来。
之前见徐启明一直没回来,宋盈就让沉碧去找人,见沉碧这样子,宋盈心里涌上不好的预感。
就见沉碧小声在宋盈耳边说道:“夫人,少将军与青禾在后院一个房里.......”沉碧声音越来越小。
什么!
宋盈忙站起,装作去看徐雅兰,与沉碧一同离开了宴席。
姜攸宁看到了宋盈这边的动静,唇角轻勾出一抹冷意。
鱼儿上钩了。
徐启明,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当然,这一切也离不开她特意给青禾的药。
药粉本身无色无味,融在香粉里能勾起人的情欲。
不过,此事不宜闹大,以免影响了中书令府的声誉,姜攸宁借口出去走走,离开了宴席。
来到后院一个偏僻的院子,里面一间房门虚掩着,传出压抑的怒骂声。
姜攸宁带着青央来到房门外,径直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里,青禾衣衫不整跪在地上哭着,露出的脖子和肩上全是让人面红耳赤的红痕,空气里弥漫着黏腻的怪味。
宋盈上前就是重重两耳光,“你个小贱蹄子,敢勾引少将军!”
“夫人饶命,夫人饶命,奴婢没有,是,是少将军把奴婢拉进来的,夫人饶命啊。”青禾哭求道。
“你个贱人,明明就是你不知检点勾引少将军,还想污蔑少将军,看我怎么收拾你!”宋盈怒不可遏。
难怪之前一直没见儿子,原来是被这小浪蹄子勾到这了。
所幸这儿地处中书令府后院偏僻的屋子里,除了自己人之外,还没别人注意到此事,一切还来得及。
否则今天中书令府中来了这么世家夫人小姐公子,若被人知道,徐启明别说娶孟家嫡女了,言官的弹劾奏折都得压死他。
“叔母,这是怎么了?青禾,你怎么成这个样子了?”
姜攸宁的声音突然响起,吓得宋盈打了一个哆嗦。
转过头,待宋盈看清只有姜攸宁和青央两人后,心下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