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嬷嬷上下打量了周嬷嬷一眼，心里涌上嫉妒，同样是府中嬷嬷，眼前这个嬷嬷穿的戴的可比她好了不止一点，语气不善：“靖王妃都没说什么，你个做奴才多什么嘴。”
周嬷嬷嗤笑一声，“老奴今天总算是见识到镇国大将军府的规矩了，下人居然敢在靖王妃面前如此蛮横。
看来，镇国大将军这是不把靖王放在眼里了，待老奴回宫，定将此事如实禀报皇后娘娘。”
听到周嬷嬷此话，李嬷嬷一怔。
皇后娘娘？
普通嬷嬷如何能见得到皇后娘娘？
如今再看周嬷嬷的气度，不像普通嬷嬷，李嬷嬷心里涌上不安，忙示意跟在她身后的小丫鬟进府禀报。
周嬷嬷对姜攸宁行了一礼，“王妃，既然镇国大将军府如此不知礼，不敬靖王和王妃，依老奴看，也无需归宁了。”
姜攸宁一直在一旁不作声，任由周嬷嬷出声。
宋盈会如此安排，姜攸宁一点也不意外，之前几天她忙于看书，吩咐了没什么大事，不要打扰她。
在墨尘眼里，徐远山和徐启明被皇上责罚之事实属活该，算不上大事，就没来打扰姜攸宁。
直到之前在马车上与周嬷嬷闲聊，姜攸宁才知道因为大婚之事，徐启明被降了官职，徐远山被罚了俸禄，宋盈终身不得受封之事。
皇上的处罚倒也在姜攸宁意料之中，事情闹成这样，那些言官没有动作，就白拿那份俸禄了。
面对言官的压力，此事说到哪都是镇国大将军府做得不对，皇上不管出于哪方面考虑，不可能没有任何反应。
只是这样的处罚对徐府的人来说难以接受，在姜攸宁眼里还是太轻了。
这点惩罚，不过是点开胃小菜罢了，就当先收点利钱吧。
如今宋盈心中铁定恨死她了，还不得强装笑脸，请自己归宁，今天不弄点东西恶心一下她，那就不是宋盈了。
姜攸宁淡笑着对周嬷嬷说道：“嬷嬷别急，今天这镇国大将军府我必须得进，一会请你看场好戏。”
周嬷嬷怔了怔，一时没搞懂这靖王妃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不过王妃发话，她也懂得自己的分寸，点头称是，站到了一旁。
很快，宋盈跟着小丫鬟出来了，她倒要看看到底什么人敢这样大放厥词，还禀报皇后娘娘，真以为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见到皇后娘娘啊。
待她看到周嬷嬷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
宋盈跟着徐远山进过几次皇宫，自然识得周嬷嬷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
她怎么都想不明白皇后身边的嬷嬷如何会出现在姜攸宁身边。
到底哪里出了错？
宋盈心里有几分慌乱，不过还是维持着脸上的笑，快步来到姜攸宁身前。
“攸宁，你可算来了，叔母忙着安排下人准备一会的宴席，脱不开身，就先让李嬷嬷和管家出来相迎，想来你不会介意的，对吧。”
只要姜攸宁说不介意，周嬷嬷就算是皇后身边的嬷嬷，也不过一个奴婢，又能如何。
“呵呵，今日老奴算是开了眼了！堂堂镇国大将军夫人竟不知命妇见到王妃，需行跪拜之礼，还直呼王妃闺名。
莫不是徐夫人以为仗着徐大将军的军功，便能无视朝廷礼制了？”周嬷嬷可不给宋盈什么面子，直接出声呵斥。
她本就是皇后娘娘派来教导姜攸宁的，娘娘明里暗里让她帮衬点这个小姑娘，既然如此，她哪会让宋盈如此欺负姜攸宁。
“周嬷嬷，攸宁与我从小就亲如母女，亲人面前，有些礼节也不用太过讲究了。”宋盈笑着说道，心里则是骂周嬷嬷这个老虔婆真是没事找事。
“徐夫人此言差矣，别说你只是靖王妃的叔母，就算是靖王妃的亲生父母在此，见到王妃也得行跪拜之礼。”周嬷嬷可不惯着宋盈。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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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十倍奉还
就见徐府中门大开，徐远山带着徐家众人从中门迎了出来。
徐远山带头跪了下来，“微臣携府中上下，恭迎王妃归宁。”
跟在徐远山身后的徐启明看着眼前墨发高绾，一身正红色鎏金绣凤宫装的姜攸宁。
她只是站在那里，威严自起，与之前看到自己就会脸红的小姑娘简直判若两人。
今天的姜攸宁让徐启明有些花了眼，他竟不知一直被他忽视的小姑娘，竟生得这般好看。
看着这样的姜攸宁，徐启明心里翻涌起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有惊，有悔，更多的却是深深的不甘。
本来这样明媚的女子该是他的啊。
站在徐启明身旁的宋秀怡，看到自家夫君这样死死盯着姜攸宁，压下心底的怒意，轻轻扯了一下徐启明的衣袖，轻唤了一声夫君。
徐启明这才回过神，跟着徐远山一同下跪，心里的不甘夹杂了更多的愤怒。
他居然要给一个一直仰望他的人下跪，他如何能甘心！
姜攸宁，你给我等着！
总有一天，我要让你跪在我面前。
之前，徐远山在听下人匆匆来报，说姜攸宁带着皇后身边的周嬷嬷来了，当下就带着府中下人赶了出来。
开什么玩笑，周嬷嬷虽是个奴才，可真要把今天镇国将军府如何对姜攸宁的事传回宫中，别说皇后娘娘了，皇上也不会轻饶他们。
靖王虽说命不久矣，可也改变不了他是皇上最为看重的皇弟这一事实。
姜攸宁现在可不仅仅是姜攸宁，更是靖王妃，敢不敬靖王妃，往轻了说是有违礼制，往重了说那是蔑视皇室。
无论哪一点，皇上怪罪下来都足够徐远山喝一壶了。
之前皇上才罚了他，若是再惹出事，恐就不是罚三年俸禄这么简单了。
宋盈拎不清，徐远山可是立马就分清轻重，立马带着众人出来跪迎姜攸宁这位靖王妃。
徐远山都下跪了，宋盈和李嬷嬷这些下人如何还敢站着。
如今可以说整个镇国大将军府的人都跪在了姜攸宁面前。
姜攸宁看着跪在地上的这些人，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上一世，她以为只要自己付出真心，真诚以待，别人也会回予真心。
结果她的一次次退让，一次次委屈求全，换来的是别人的一次次得寸进尺，直到最终丢了性命。
如今，碍于自己的身份，眼前这些人心中不管有多么恨她，多么不甘愿，也只能跪在自己面前。
姜攸宁只觉得可笑，世间真心竟如此不值钱，权势利益才是他们所追求的。
“都起来吧。”姜攸宁淡淡开口。
徐远山起身恭敬说道：“王妃，府中已备下薄宴，全是王妃爱吃的菜，还请王妃入府。”
“哦。”姜攸宁走到徐远山身旁，“敢问叔父，备了哪些本王妃爱吃的菜啊？”
徐远山身体一顿，他哪知道姜攸宁爱吃什么菜，这不是客套随口一说，谁知道姜攸宁竟较起了真。
他忙给宋盈使眼色，示意她来答，宴席是宋盈安排的，宋盈自是知道。
宋盈收到了徐远山的暗示，忙开口，“攸......王妃，有燕窝鸡丝汤、金齑玉鲙、桂花鱼翅、龙井虾仁、清汤羊肉、翡翠玉饺、杏仁露......”
“叔母可能忘了，本王妃自小就不吃羊肉，吃了杏仁会过敏。”姜攸宁打断了宋盈的话。
宋盈面色一僵，她和徐远山一样，哪知道姜攸宁爱吃什么菜，想着京中世家宴席，总归不就是这些菜，报出来总错不了，没想到竟有两道菜犯了姜攸宁的忌讳。
说完姜攸宁转身先进了府，周嬷嬷经过宋盈身边时，深深看了她一眼。
直到来到宴席上，周嬷嬷才发觉，端上来的菜品和宋盈说的也对不上。
想来之前为了应付徐远山，宋盈随口报的菜名。
不过许是之前王妃说了，羊肉和杏仁相关的菜品倒是没上桌。
随意用了些东西后，姜攸宁来到前厅坐在了主位上。
“来人，把东西都抬上来。”青央出声道。
很快就有十个护卫抬了五个箱子上来，一一打开。
宋盈原本期待激动的眼神在看到箱子里的东西后，瞬间凝住了。
五个箱子分别装了米面、茶、布料，和当初自己送到姜府的聘礼品种一模一样。
姜攸宁开口说道：“既然叔母亲自到靖王府，请本王妃归宁，本王妃也不好辜负叔母的这份情意。
叔父，叔母，这是渤海国新进贡的响水贡米、南诏国进贡的银生茶、西域进贡的緤布，哦，还有这个箱子里是全新的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个铜板。
叔母之情，本王妃自当十倍奉还。”
这些东西论起品质，可比宋盈当初送到姜府的聘礼好上不止十倍。
但比起奇珍异宝，就有些不够看了。
面对这样的归宁礼，宋盈脸色可谓五彩纷呈，青一阵白一阵，笑、怒、惊、傻各种表情都能在她脸上捕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