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枵看了眼姜攸宁和君无忧,沉默一会,缓缓开口,“没错,君无忧的毒是我下的。
当初我从万蛊窟中出来,没待身子好转,就开始追杀周晚归。
可因身子极度虚弱,还没等我追上周晚归,整个人就晕倒在山中。
后被一人所救,那人一直隐居在山中,救醒我后,照顾了我三个月。
为报答这份恩情,我承诺会帮他实现一个愿望,但不可杀人。
后来这人找到了我,要求我帮他给一个人下毒,此毒要能让人永远昏迷不醒,且此毒除我之外,无人能解。
最关键的是下毒方式必须奇特,不可从饭食、茶水下毒,也不可用人下毒,必须保证绝不会被发现。
同时要我起誓此生不可替中毒之人解毒。”
听到这,姜攸宁和君无忧都能猜到那人正是逃离王府的君锦策。
君锦策在火中受了伤,又以为圣宣帝要他的命,哪敢再出来,只能先躲在深山里,无意中救了师父一命,拿到这个承诺。
“师父你是怎么给君无忧下毒的?这毒不会要君无忧的命,那为何太医都说他活不过三年?”姜攸宁很好奇。
以师父的本事要下毒倒不难,难的是君无忧身边侍卫、暗卫无数,一般人根本没法接近君无忧,又不能在饭食、茶水下毒,师父是怎么做到的。
“我研究了君无忧当时的行进路线,知道他那段时间都会经常经过一个山谷。
那个山谷里别的不多,蝴蝶最多,我就把药粉洒在了蝴蝶身上。
这药粉只对人生效,不会影响蝴蝶什么,只要君无忧进入山谷,哪怕碰到一只蝴蝶都会中毒。
那个毒的确只会让君无忧这辈子一直昏睡下去,不会直接要他的命。
但应该是有人又给他加了料,加重了病情。”
原来如此。
君无忧的人调查来调查去,正常人谁会去想着调查动物啊。
就算调查,最多也想到过接触君无忧的马、狗之类的,哪能想到山谷中随处可见的蝴蝶。
哪怕有人脑洞大开真想到了蝴蝶,等他们反应过来,再回到那个山谷,那些沾了毒粉的蝴蝶早寿终正寝了消散在山谷中,去哪找踪迹去。
若不是下毒目标是君无忧,姜攸宁都要忍不住夸师父这招厉害了。
至于君无忧昏迷后有人要给他加料,倒真不是难事了,姜攸宁想到了曾经的三皇子和钱太医。
不过人都死了,君无忧也好了,这些都不重要了。
“不对啊,师父。”姜攸宁又想到一个问题,“同时经过山谷的不止君无忧一人,其他人为何没中毒?”
且不说别人,墨尘可是形影不离跟在君无忧身边的,君无忧碰到蝴蝶,他肯定也碰到了,为何他没事。
“不是所有人都用得起龙涎香的。”
师父一句话,姜攸宁明白了。
师父不愧是师父,不仅研究了君无忧的行程,还研究了君无忧身上的香味,如此去调配毒药,需与龙涎香搭配方可起作用。
姜攸宁也彻底明白了当初师父为何说他解不了君无忧的毒,是师父不可违背自己的誓言。
神诡门中人一经起誓,不可违背。
哪怕是君锦策这样的人,对师父有过一恩,师父立誓就不会违背。
师父自己不能解,只是教自己神诡门的医术,教自己修炼玄灵之力,由自己去领悟,找到解毒之法,也算折中之法,算不得违誓。
“陈枵,若没有你,姜攸宁怎么能找得到君无忧的解毒之法,你这是违背誓言,你会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君锦策怒视着陈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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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4章 唯独算漏了我的王妃
陈枵冷冷看着君锦策,“我说过没有替君无忧解毒,是攸宁自己寻到的法子,信或不信全由你。
更何况对上你这样一个谋害千万人性命,炼制阴毒人蛊之徒,我根本就不需要守什么誓言。”
君无忧开口道:“君锦策,别想着用道德去绑架别人,陈前辈是阿宁的师父,教授阿宁医术、蛊术理所当然,阿宁能找到医治本王的方法那是阿宁厉害。
陈前辈遵守着誓言,对本王所中之毒从未说过什么,否则你觉得本王的毒为何拖这么久才解。
你口口声声说你所做的一切是为了替宁安王府的人报仇,可事实真是如此?
早在宁安王府没出事之前,你或者说你和你父亲早就与徐远山勾结,暗中与大燕合谋,想谋权篡位。
本王猜测一下,你当初救了陈前辈,本想与陈前辈合作,结果你发现陈前辈对朝堂之事根本没有任何兴趣,不可能与你合作。
你从他口中得知他还有个师弟叛出师门,于是开始暗中寻找周晚归,终是被你找到。
周晚归想夺回门主之位,你想坐上大越皇位,你们两人一拍即合,计划了所有的一切。
当初是父皇和皇叔一同攻入皇宫抓到前朝皇帝,他当着父皇和皇叔的面说出了宝库的事,并交出了地图和钥匙,皇叔定是把这事告诉了你。
徐远山一直被自己好兄弟姜从简压着,心里早就不服,而父皇又特别重视姜从简,为了这口气,他选择投靠了皇叔,想力证自己比姜从简厉害。
之后这些年,你们开始研究炼制人蛊,借着周晚归蛊术和医术,让他成了大燕的国师,暗中操控大燕,利用大燕的资源炼制人蛊。
同时借着周晚归的本事,治好了沧梧皇上的病,李代桃僵让你成了沧梧的皇上,开始韬光养晦,布局一切。
为了掩人耳目,你找回了石厉走失的弟弟,让石厉以神医的身份行走于沧梧,又让石庸替你前往各国处理一些见不得人的事。
你借徐远山的手,联合大燕设计除掉了姜从简这名大越大将。
又借陈前辈之手给我下毒,没了我和姜从简,皇上等同于少了左膀右臂,想攻下大越会简单得多。
只可惜你们的人蛊炼制计划不算完美,试验了不知多少次,害了不知多少人的性命,最终只炼成了一些半成品。
想来最接近完美的人蛊应该就是徐雅兰吧,只可惜她也因为时间不够,提前出来,也不算完美。
之后我的苏醒让你急了,你不敢肯定陈前辈会不会真的遵守诺言,万一我真的完全恢复,我手里的二十万靖安军将会是你的心头大患,所以你不得不开始行动。
我猜你是想杀了陈前辈的,可惜你找不到他。
你借周晚归的本事,在沧梧、大燕建了许多蛊术门派,其实是为了便于在不同地方炼制人蛊,掩人耳目。
你威胁阿宁,逼她偷走靖安军的令牌,后又屡次想除掉她,结果都没成功。
你先利用宁安王曾经安插在皇宫和各皇子府的眼线,对大越皇子动手,想让我大越皇上后继无人,活下来的皇子也陷入互相猜忌之中,如此大越就会从内部变得动荡。
其次,再扶持你挑中的云国皇子上位,加上大燕周晚归这个国师的势力,如此便能联合沧梧三国,加上人蛊相助,共同入侵大越。
若你的计划真的成功,大越没了姜从简,没了我,加上你还有人蛊,的确能颠覆整个大越,让你真正坐上大越皇位。
可惜......”
说到这,君无忧看向姜攸宁,缓缓说道:“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你机关算尽,筹谋这么多年,唯独算漏了我的王妃。”
现在回头想想,的确君锦策的每一步都因为姜攸宁而功亏一篑。
是姜攸宁最初的反抗,不愿嫁给徐启明,让徐家失去了财力支撑,府中开始乱了起来。
这一乱,让姜攸宁查清了姜家人死亡背后的真相,查出了宋秀怡真正的身份,牵出大燕,牵出人蛊,牵出后面的一切一切。
最重要的是阿宁成为自己的王妃,救醒了自己,改变了自己的命运,也改变了大越的一切。
若是没有姜攸宁的出现,君无忧都不确定君锦策谋划的一切会不会成真。
那样大越或许就真没有了,或者说成了君锦策的囊中之物了。
谁也不会去想到一个在众人眼中已死之人在背后谋划了一切。
让一个为达目的,不惜杀害那么多无辜之人的人坐上皇位,对大越百姓来说只会是灾难。
君无忧接着说道:“到后面,你发现既掌控不了大燕,也要失去了云国,只得选择孤注一掷。
趁我们寻找前朝宝库之时,声东击西,借从阿宁手里骗去的靖安军令牌,调动靖安军,想在极短时间内拿下新旧交替,新皇还未坐稳,还是个女人掌权的云国。
若我没猜错,除了曾经的四皇子,云国应该还有你的人吧,到时来个里应外合,只是你还没机会用上云国安插的人就这样败了。”
君锦策此时的眼神如同万千利剑般射向姜攸宁和君无忧两人。
“我算到所有一切,步步为营,忍耐了这么多年,唯独算漏姜攸宁。却不想就是这一个算漏,让我功亏一篑。姜!攸!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