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稍等。”姜攸宁在杜嬷嬷耳边低语几句,杜嬷嬷很快拿了一壶酒过来。
“公公,这河东乾和酒是我出生那日父亲专门收藏的,就等着我出嫁之日拿出来品鉴。
公公伺候在皇上身边很是辛苦,这壶酒权当请公公喝喜酒,还请公公不要嫌弃。”
杨公公一听河东乾和酒,眼睛微微一亮。
他平时就喜欢喝点小酒,但从不会让自己喝醉,他很清楚这河东乾和酒有多难得。
此酒乃是产自河东道,用特殊工艺发酵,其中不能加入一滴水,酿出后,还需要窖藏五年以上才可饮用。
窖藏年代越久,口感越好,价值自是越高。
据传,外邦曾有使者来大越,喝了一杯河东乾和酒后,竟愿以十匹良马换上一坛带回去。
更别说这坛窖藏了十七年的河东乾和酒,可谓千金难寻。
这份礼,杨公公如何能拒绝,“如此,老奴谢过县主了。”
姜攸宁被封为县主一事,很快传遍姜府。
正与京兆府衙役最后对接嫁妆清单的李嬷嬷先是一惊,随后心中很是得意。
封为县主又如何,还不是要嫁给少将军,以后得乖乖听夫人的话,好好伺候好少将军。
这皇上封赏的东西越多越好,到时候也全是夫人的。
*
镇国大将军府。
经过这段时间调养,宋盈身子也缓过来了。
徐启明的身子还有些浮肿,脸上的淤青未完全消失,但经府医医治,也没之前那么可怕了。
府里丫鬟替他上了厚厚的脂粉,勉强能遮盖住,只是骑马颠簸,身子还是会疼痛。
迎亲前,府医替徐启明扎了几针,暂时缓解一下疼痛。
徐启明身着红色喜袍正准备上马出发迎亲,突然有人匆匆赶来,“将军,夫人,少将军,刚宫中杨公公去了姜府传了圣旨,皇上封了姜小姐为敦宁县主。”
宋盈愣住,这是怎么回事,皇上怎么突然下这道圣旨。
敦宁县主?
依大越礼制,除了皇族宗亲外,功勋卓绝的臣子家中女儿可被封为县主,一般是没有封号,按从三品来算。
若是有封号的县主,则要上一品阶,相当于正三品官员。
这不就等于姜攸宁与徐远山只差一品,比徐启明还要高出两品。
如此,待姜攸宁嫁入徐府,她若真要以礼来算,启明,还有自己这个做婆婆的还得向她行礼。
这个小贱人凭什么!
凭姜从简的功劳?
她家将军功劳如何比姜从简差,为何皇上不封赐她的女儿,这皇上真是昏了头。
这话宋盈只敢在心里吐槽,绝不敢说出口。
宋盈转念一想,管她姜攸宁是县主还是郡主,哪怕是公主又如何。
只要嫁入徐府,一个孝字压头上,她就得乖乖听有话。
而且启明娶了位县主,说出去也是件有面子的事。
想到这,宋盈心里舒坦许多。
在一旁的徐远山则比宋盈想得多,为何这道圣旨皇上早不下,晚不下,今天儿子大婚时才下。
宣旨的还是杨公公,要知道杨公公可是皇上的贴身近侍,他的地位可不是宫里普通太监能比拟的。
哪怕是他这个二品大员见到杨公公也得礼让几分。
一道封赐县主圣旨皇上专门派杨公公宣旨,显然也是表示了皇上对姜攸宁的看重。
如此,也间接等同于看重他们镇国大将军府了。
不然也不会专挑今天这样的日子下旨了。
想到这,徐远山脸上笑意也浓了几分,转头小声警告宋盈,“以后对姜攸宁好一些,人家现在好歹是皇上亲封的县主。”
宋盈替儿子最后整了一下衣襟,不在意地回道:“知道了。再说了,我什么时候对她不好了?她自从来到府里,不都是好吃好喝地供着。”
“好了,启明,出发吧,别误了时辰。”
徐远山不再说话,后院之事一直由宋盈打理,他从不关心,这些年的确没见宋盈少了姜攸宁吃穿。
他一个大男人自是不知道,宋盈确实没少姜攸宁吃穿,可姜攸宁穿的用的吃的,全是徐雅惠姐妹俩穿剩用剩吃剩的。
“吉时到,新郎出发接新妇,红绸引路迎吉祥,喜炮齐鸣贺新婚,夫妻恩爱到白头!”
随着喜娘高声唱报,下人点燃了爆竹,喜庆的唢呐声响起,徐启明一勒缰绳,迎亲队浩浩荡荡出发了。
今天镇国将军府办喜事,图个热闹,也不驱赶围观百姓,下人们拎着篮子给周围的百姓们发些喜糖、喜饼,很是热闹。
一时间谁也没注意到迎亲队伍去的方向与姜府截然相反。
依礼,哪怕是正妻平妻同娶,也应该先去迎娶正妻,再迎平妻。
徐启明本就怒意未消,现在又听到姜攸宁被皇上封为县主,在品级上压自己两级,心里更加不爽,他就是要下一下姜攸宁的面子,膈应她一下。
先迎平妻,再迎正妻,待入到府中,他倒要看看姜攸宁如何自处,府中下人又会如何看她。
同一时刻,鞭炮声、迎亲的唢呐声在归德大将军府门口响起。
迎亲队到了。
为首的男子相貌俊朗,一身金红织金团花吉服骑马来到府门口,下马静等迎接新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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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你一定要幸福啊!
大越迎亲之礼,新妇出嫁需由娘家兄长送行。
如今姜攸宁长兄已逝,府中一时找不到合适送嫁之人。
裴云舒二话不说换上一套喜庆的男子衣袍,梳了一个男子的发髻,又让青央给她画了偏男子英气的妆容。
“小宁儿,我年纪比你大,力气也比你大,今天你就把我当兄长,由我送你出嫁吧。”
现在的姜攸宁哪还会在意这些世俗之礼,没人送嫁也无妨,可看到云舒这样,她如何能拒绝,含泪笑着重重点头,“好!”
裴云舒背对着姜攸宁躬身弯腰,“来,上来,我送我的小宁儿上花轿。”
裴云舒从小一直习武,个子也比姜攸宁高上一些,背个姜攸宁算不得什么。
可当她真的背起姜攸宁时,才发现她好轻,整个人轻得像是没什么重量。
所以小宁儿这些年在徐府到底过的是什么日子,才会这样瘦!
徐启明,你给我等着!
姜攸宁在裴云舒的背上,控制不住自己,眼泪再次滑落。
云舒,这一世,我就算拼尽性命也定要保你周全!
来到门口,七皇子君景琰上前依礼朝姜攸宁行了一礼,“皇侄见过九皇婶。”
喜娘递上绑着红花的红绸带,一端由七皇子牵着,一端放在姜攸宁手里,唱道:
“红绸牵,喜轿稳,新人登轿启行,一路平安顺遂,夫妻恩爱到白头!”
鞭炮响起,花轿起,缓缓朝靖王府走去。
目送花轿离开的裴云舒紧紧攥紧拳头,不让眼泪掉下来。
小宁儿,你一定要幸福啊!
随着花轿一同离府的还有一箱箱嫁妆络绎不绝从姜府中抬出。
七皇子翻身上马,不经意瞥了眼一身女扮男装的裴云舒,转身勒动缰绳离开。
裴云舒并未注意到七皇子看向自己的目光,待花轿离远后,她抬起衣袖擦了擦眼睛,转身进了府中。
她还有大事要办呢!
因着靖王的特殊情况,今日大婚,并未主动邀请宾客。
可京城就这么大,又由七皇子出门迎亲,加上姜攸宁的嫁妆怎么都抬不完,很快就引起了各府注意。
当花轿到达靖王府时,消息也第一时间传到了各官员家中。
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京城中五品以上官员都收到了镇国大将军府的请柬,备了贺礼前往参加婚礼。
如今靖王大婚,靖王府未邀请那是靖王身体原因,可他们知道了就不能不到场送一份贺礼。
多数人是发自真心对靖王的尊重,很多官员都知道如今大越能天下太平,靖王功不可没。
哪怕靖王情况不容乐观,该尽到的礼数不能少。
更何况天下之事变幻莫测,谁知道靖王会不会突然好起来了呢。
若到时候靖王知道自己大婚他们没到场,又会有何想法。
世上之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去参加一下靖王大婚又不是什么难事。
靖王背后还有皇上,满朝文武皆知皇上有多看重靖王。
就算不为靖王,也要做个样子给皇上看看。
很多人还好奇到底是哪家女子成为靖王妃。
以皇上列出的标准,所有能达到条件的四品官员家中都没有传出任何消息,都想去看看。
于是乎每个府上都开始紧张备礼,安排人来靖王府参加靖王的大婚。
甚至有些官员都快到镇国将军府了,收到消息立马改去靖王府。
当然,镇国大将军府的大婚也不能落下,所有府中都兵分两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