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攸宁已连续施针三个时辰，哪怕有玄灵之力的支撑，也累得够呛。
她回到公主府给自己准备的屋里，叮嘱青央，待姜素醒来就来叫她，沾到枕头上就沉沉睡了过去。
不知何时，姜攸宁被青央轻轻唤醒，“小姐，大公子醒了。”
姜攸宁猛地睁开眼，坐了起来，“走！”
来到姜素屋里，元娇娇正小心翼翼喂着姜素喝水。
听到门口传来声音，元娇娇和姜素都抬头看向门口。
看到门口进来的女子，姜素脸上带上了笑容，眼里却忍不住涌上了泪水。
有道是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宁儿，你来啦。”姜素笑中带泪轻唤了一声。
这一声“宁儿”，姜攸宁就知道自己的哥哥回来了！
“哥~！”姜攸宁冲上前，站在了床前，笑着流泪看着姜素。
哥哥回来了！
她还有哥哥！
她不再是一个人了！
元娇娇看着这一幕，也跟着流泪，随后起身招呼着屋里的人一同离开了，轻轻带上房门，把屋里留给了姜攸宁和姜素。
她知道这对经历不知多少坎坷的兄妹定是有许多话要说。
门刚关上，姜攸宁上前一步抱着哥哥哭了起来，就像小时候她摔了跤，膝盖破了，或者被爹娘责骂都会去找哥哥哭诉。
重生的她一直习惯了要坚强，咬着牙撑过一个又一个坎。
只有这一刻，在那个从小就最宠她，她犯了任何错都会包容她。
甚至她犯了错，为了不让爹娘骂她，独自把一切过错揽到自己身上的哥哥面前，姜攸宁才找回了小时候的自己。
姜素轻拍着妹妹的背，似在安慰，“宁儿，这些日子你受苦了。”
姜素没想到自己像是做了一场大梦，梦醒过来，竟是物是人非。
爹和娘都不在了，唯一的小妹被人欺负成那样。
怀里的妹妹身体一直在颤抖，姜素只觉得心里堵得慌，他恨徐远山一家，更恨自己没能保护好家人。
“妹妹，是哥哥不好，是哥哥不好，是哥哥没保护好你。”
姜攸宁哽咽着，“哥，不是你的错，是我，是我的错。”
若不是自己上一世轻信仇人，再小心一点，娘说不定不会死，也能早点找回哥哥。
姜素轻轻替姜攸宁擦拭眼泪，“宁儿，不哭了，现在有哥哥在，以后就有哥哥来保护你，再不让别人欺负了你去。
好了，不哭了，再哭就成小花猫，就不漂亮了。”
听到哥哥这句话，姜攸宁反而哭得更凶了，小时候自己一哭，哥哥就会这样安慰自己。
姜素急了，再这样哭下去，担心妹妹眼睛出问题，只能转换话题转移妹妹注意力。
“宁儿，和哥哥讲讲我失忆后发生的事吧，你怎么会嫁给了靖王。”
虽说之前元娇娇打听来了许多消息，可那也只是大概，甚至有一些可能是别人胡乱猜测的。
一切的事只有当事人最清楚。
听到哥哥这样问，姜攸宁慢慢止住了哭声，和姜素讲起了发生的一切。
整个过程姜素都紧绷着身子，抿着双唇，赤红的双眼和微微颤抖的身子无不显示着他的痛苦。
直到最后，姜素默默朝天跪了下去，深深磕了一个头，痛哭出声，“爹、娘，是儿子无能，是儿子愧对你们！”
经过讲述，姜攸宁的心情已渐渐平复，亲人已逝，仇人已死，她与哥哥不能永远沉浸在过去的伤痛中，这也不是爹娘想看到的。
姜攸宁上前扶起姜素，“哥，事情已经过去了，现在我们还有彼此，爹娘在天之灵会护佑我们兄妹此生平安顺遂的，我们一定要好好活下去，才能让爹娘安心。”
姜素抹了把脸，“对，妹妹你说得对，我们要好好活下去，从今天开始，哥哥护着你。
你嫁靖王不过是权宜之计，你现在也救了靖王，你也不欠他什么了。
若你不想回大越就不回了，靖王那边交给哥哥。”
虽说云国比不上大越，但只要妹妹不愿意，姜素就算豁出命也要护着妹妹。
“哥哥，大越我必须回去，虽说现在君无忧不用经常施针，只要服用药丸就好。
可我答应过他，要帮他查出下毒之人，此外我也放心不下师父和人蛊之事。
不过哥，你放心，待一切平息后，我自会离开京城，寻一个自己舒服的地方生活。
到时候我想去哪就去哪，哥，你可别忘你妹妹我现在可是敦宁郡主，有自己的封地的。”
姜素看到妹妹想得如此周全，心下倒也安定了一些，妹妹果然长大了。
“既然你有你的打算，哥哥也不勉强你，只要你愿意，哥哥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好的，哥哥。”姜攸宁心里一片柔软。
有哥哥真好。
“哥，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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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 一切都过去了
之前姜素的记忆只有被元娇娇相救醒来之后，对前面发生的事，他完全不记得了。
如今妹妹问起，姜素才慢慢回忆起之前的一切，眼里全是恨意。
“当时我与爹爹收到徐远山的求援信，当下带兵就赶过去支援，到一峡谷之中遇到敌袭，爹爹与我拼命抗敌。
可敌军早有计划，最初以落石损我军一半兵力，至我军所剩不过半数，无法与敌军抗衡。
爹爹已反应过来我们中计了，不宜再久战，下令撤退。
就在这时，一个在爹爹附近的蒙面大越士兵突然用银枪刺向爹爹。
爹爹压根没防备，被刺个正着。
刺中后，还不等别人反应这人毫不犹豫趁乱就跑了。
顾叔看到这一幕，顾不上追人，上前扶住爹爹，让我跑。
这时峡谷四面八方冒出更多的敌军，顾叔见此唤过了顾沉，命他与我换了衣服，拿走我身上一切能认出我身份的东西。
我明白这是顾叔要让自己儿子顶替我的身份，定是危险无比，自是不愿。
不想顾叔趁我不注意，直接把我打晕，放在马上，同时派了几名将士护送我逃走。
我们几人被追击，逼到悬崖边上，我们用尽全力击杀对方所有人后，仅剩了三人。
岂料这时又有新的追兵赶来，我们不愿落入敌军之手，当下全跳下了悬崖。
悬崖下是条河，待我醒来后就在长公主的军营里，再无之前的记忆了。
娇娇说当时河边就只有我一人，并未见其他人。”
想来一同跳下来的那两人已是凶多吉少了。
如今对上妹妹所说，姜素也猜到那个假冒大越士兵刺杀父亲的正是徐远山。
父亲、顾叔与顾沉父子都死在了那个峡谷里，顾沉更是被敌方马蹄踩踏得面目全非。
“妹妹，我对不起顾叔和顾沉，是我害了他们。”
顾叔是父亲身边的副将，他和儿子顾沉一直跟着父亲上战场，忠心耿耿，没想因为自己父子两人双双殒命。
“哥，这不是你的错，是徐远山这个忘恩负义鼠辈的错！
他已经死了，徐府的人大多都死了，顾叔和顾沉的仇也报了。”
“我恨自己为何不早点看清徐远山的嘴脸，父亲也不会惨死。”姜素心里还是堵得慌。
“哥，一切都过去了。”姜攸宁轻轻拉起哥哥的手。
姜素看向她，不愿妹妹担心，点点头，“嗯，一切都过去了。”
“若要真怪，要怪我没看好娘，让宋盈这个白眼狼暗中毒害了娘。”姜攸宁想到娘就一阵心疼。
若说爹和兄长在战场，很多时候身不由己，可在府中，若自己能再仔细些，又如何会让宋盈得手。
“妹妹，当时你不过十岁，如何能懂这些。
或许娘在得知爹阵亡的消息后，就有了想随爹爹同去的想法了。”
姜攸宁一怔，她从未想过这些。
回想到娘与爹的恩爱，姜攸宁只觉得哥哥说得也有道理。
娘不知道汤药里有毒，可她能感受到自己身体的不适，却任身体这样衰败下去，从未寻名医诊治。
或许正如哥哥所说，娘在听到爹爹的死讯时就萌生了这样的想法，之后的事不过是顺其自然。
一个心有死志之人，再多汤药也是难救。
至于宋盈，姜素讲起了一件事。
“那时我不过七岁，一次府中宴客，爹爹喝醉了，先回屋休息，我偷偷跟进屋想看看爹爹如何了。
可我刚进屋，就听到有人推门的声音，我以为是娘亲，怕娘亲责骂我乱跑，吓得躲到了屏风后面。
没想进来的人不是娘亲，而是宋盈。
宋盈轻轻来到床前，坐在床旁，拿出帕子轻轻擦拭着父亲的额头。
我以为叔母是娘亲派来照顾父亲的。
却不想，接着宋盈弯下了身，整个人趴在了父亲的胸口，声音低喃，说着些什么‘我比姐姐好，为何你不选我’‘今日让我好好服侍你’之类的话，还想去解父亲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