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王给自己送亲,那得多大的面子,历朝历代送公主和亲出嫁,最高规格也不过是礼部官员或者四品武将,何曾有过一字并肩王送嫁的。
更何况,这靖王一路跟随,路上要是发生些什么,说不定她还有希望回大越。
孟婉玲还没高兴多久,看到孟家给自己准备的嫁妆脸都绿了,明明祖父说要让自己嫁到大燕,可为何给自己的嫁妆和普通官员嫁女也差不多。
而元硕做为自己最好的姐妹,添妆居然只是一箱普通的布料,连点金银都没有,还不如宫里其他娘娘给的好。
这让她到了大燕后要怎么过活啊。
皇上倒是按公主出嫁的份例给她配了嫁妆,可就这点东西哪够啊。
孟婉玲不知的是,大燕和大越不同,没有什么娘家夫家之别。
女子等同于男子的物品,女子的嫁妆也归属于夫家。
不管给她多少嫁妆,最后都是属于完颜镜的,她也只能靠着完颜镜养活。
临行前,孟成义代表孟家来给她送行,倒是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递给孟婉玲。
“这是聚德钱庄的银票,他们在大燕也有分店,需要时你可去那支取。”
看到这些银票加一起差不多也就一千两银子。
孟婉玲心里很是嫌弃,可想到自己今后还得靠娘家帮衬,脸上也不敢表现出来。
“玲儿谢过祖父。”
“记住祖父和你说的,好好帮扶好二皇子,待他成为大燕王上,就是我们孟家翻身的日子,到时候你也熬出头了。”孟成义小声叮嘱孙女。
“你放心,我和你三叔说过了,他的驻地离大燕不远,有什么他会帮衬着你的。”
孟婉玲的三叔是孟家唯一一个从戎之人,品阶不高,率军驻守在离大燕二百里的城池。
之前孟成义的本意是让自己这个三儿子在军中磨砺一番,再找机会回京或者升任为大将军。
这样孟家不管是文还是武都有人了,这些年三叔倒也升了几阶,可也不过五品将军。
如今还没等这个老三升任回京,孟家就出了事,好在这事没有连累到他。
“是!”孟婉玲行了礼,依礼掬了一捧故土收于盒中,上了马车启程。
疏兰看了眼身后的车队,掩下眼里的暗芒也上了马车。
火鳞草是她从义父费了好大劲才要来的,她向义父保证有了火鳞草,她定能成为君无忧最爱的女人。
毕竟养出结契蛊需要用到火鳞草。
结契蛊,一旦成功,就是一主一仆的关系。
中蛊的人会认自己为主人,自己说什么做什么,对方只有听从照做的份,至死不变,而且主人若死,仆人必会追随,爆体而亡。
但这蛊需要用到对方的血,与自己血在特定时辰交融喂给蛊虫才行。
蛊虫疏兰准备好了,就差君无忧的血了。
疏兰本计划以火鳞草为交换,进入靖王府,那她自是有机会得到君无忧的血,就给他下蛊。
结果没想到君无忧根本不按常理行事,完全打破了她的计划。
正当她准备用自己最后一张底牌去找君无忧作为交换,就得知这次的送嫁使者竟是靖王。
听到这个消息,疏兰收回了这个想法。
若是这张底牌打出去,对她也有风险。
在大越她不好动手,如今靖王要去大燕,那是她的地盘,自会有更多机会了。
车队慢慢驶出大越京城,大燕车队在前,大越送嫁车队在后。
谁都没注意到在送嫁车队里,多了一位蒙着面的人。
出行前,姜攸宁不知道此行要多久才能回来,专门去了趟虚化寺,和师父说了这事,同时也说了火鳞草找到的消息。
就在师父听闻火鳞草找到了,哈哈大笑,“苍天有眼,姜攸宁,我和你一起去大燕。”
姜攸宁不知道师父为何要去大燕,也不明白师父这句苍天有眼是什么意思。
可师父难得提出这要求,她自不会拒绝。
不知为何,姜攸宁心里总感觉这次大燕之行必不简单,她只能尽量做好准备,除了青央,她把梦影也带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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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靖安军
至于若荷,在临行前三天重病倒下,病得奄奄一息,全身长满了疹子,孟府也没办法,只能给孟婉玲换了陪嫁丫鬟,随后把重病的若荷一席草席扔到了乱葬岗。
孟婉玲对自己与元硕互换,出现在完颜镜床上事一直有所怀疑,为何君无忧和姜攸宁会来得这样碰巧。
她想查,可她事发之后就被祖父关在了院里,无能为力。
她也不是没怀疑过若荷,可想想不可能,那几天若荷一直在她身边没离开过。
如今若荷重病,孟婉玲怕自己被传染,哪会再管若荷死活。
乱葬岗,吃下解药的若荷醒了过来,梦影给了她一笔银子,足够她一生衣食无忧。
若荷却跪着求梦影收留,让她做牛做马也愿意。
梦影把她安排到了慈孤堂,照顾被人丢弃的孩子们。
若荷很喜欢孩子,认真细心照顾着每个孩子,也庆幸那日自己的决定。
从此,她不用再受孟婉玲折磨,也能靠自己双手生活。
靖王府门前灯笼的光是她重生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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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团车队一路前行,所有人心思各异。
姜攸宁觉得此行必不简单,完颜镜同样如此。
他绷紧了神经,给大燕连发去密信,强调此次送嫁使者是君无忧。
但完颜镜的紧张中还带了激动与欣喜。
君无忧一个废人敢这样堂而皇之进入大燕,真不怕有去无回?
虽说君无忧不过一个王爷,可大家都知道,他替圣德帝撑起了大越的半壁江山。
只要这两兄弟不反目,一个坐镇大越京城,一个守护大越边境,一静一动,远了不说,在两人有生之年守护大越安宁没有任何问题。
可若是君无忧死了,大越必将垮掉一半。
到那时,大燕就能全力攻下大越,大越就成了大燕!
这次到大越京城,完颜镜见识了大越的繁荣与富足。
拿下大越,他再也不用天天待在草原上,一到冬天忍受寒冷,愁着粮草。
到时候他也要坐上圣德帝那个金光灿灿的龙椅!
可当和亲使团来到大燕与大越边关时,眼前一幕给完颜镜泼了一盆冷水,哦,不,是冰水,几乎浇熄了他的幻想。
边关口,齐刷刷站着三千铁骑肃立无声。
春风中,靖安军军旗在风中飒飒作响。
将士们银枪铁甲无一不擦得程亮,在阳光下泛起层层银光,似化为一道利剑,待而不发。
待使团经过军队时,突然一声哨响,马蹄整齐起落,汇为一个节拍,也如重鼓擂在边关线上,锤在使团每个人的心上。
随后将士们齐声喊出,“恭送王爷,静侯王归!”
三千铁骑声音回荡,如滚雷辗过边关,震得林中鸟儿齐齐飞出。
也震得大燕人面色一白,大越人眼里全是激动。
这就是靖王手下的靖安军!
看到这一幕,完颜镜面色黑沉如墨,他知道这是靖王在给自己示威。
也清楚,靖安军出现在这,是在警告大燕,若靖王和王妃不能平安回到大越,就得衡量一下后果。
看来这君无忧已安排好了一切。
如此,完颜镜之前设想的一切全被打破,自得重新衡量,君无忧到底能不能杀。
而这时的姜攸宁正在师父的马车里请教一些医术、蛊术甚至是观天象八卦之事。
难得自己能这么长时间与师父待在一起,姜攸宁岂会错过这样的机会。
越相处越发现师父是个拧巴的刀子嘴豆腐心,虽一直骂着她蠢笨,可该教的东西一点也不少。
在突然听到车外靖安军的动静,姜攸宁和师父都同时停止了说话。
姜攸宁掀开车帘看到外面的靖安军,心里大为震动。
虽说自己父兄同为将军,可姜攸宁也未曾见过如此多的银甲铁骑集结,只为送行。
有这样的靖安军在,难怪君无忧无惧一切敢去大燕。
他若出事,大燕也绝不会好受,如此,对方自得衡量一番了。
“想看热闹,就滚下去,以后都别来我这碍眼!”师父出声骂道。
姜攸宁忙放下车帘,收敛心神继续向师父请教。
孟婉玲看到这样的靖安军,再想到君无忧的风姿,哪怕现在的他依然无法站立,可即使坐在轮椅之上,也无法让人忽略他的一举一动。
孟婉玲后悔了,悔得心都揪在了一起,后悔自己当初为何不去揭皇榜。
若是那样,如今站在君无忧身边的人就是她,她也不用再去大燕和亲。
什么姜攸宁是福星,什么姜攸宁学了医术治好靖王,她根本不信。
她觉得那是姜攸宁走了狗屎运,是众多太医治了这么久的时间起了效果,被姜攸宁摘了这个果子,抢走了本该属于她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