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是柳夫人多想了,宋盈可看不上柳宛如这个四品官员家中女子。
“我与徐夫人亲近才如此一说,但这事尚未定下,还不一定呢。”柳夫人没把话说绝。
不过她也不是信口开河,宛如未及笄前,左千牛卫将军夫人就曾来府里试探过她的意思。
当时柳夫人想着女儿还小,有些舍不得,并没有松口。
如今倒觉得定下也不错,她身为娘亲,自然看得出女儿是满意左千牛卫将军家公子的,不如就借这个机会顺水推舟吧。
“柳夫人,最近秀怡在府中多有叨扰,还望柳夫人多多包涵。”
“徐夫人言重了,宋小姐知书达礼,乖巧懂事,算不上叨扰。
请徐夫人出来,也是宋小姐说有重要的东西忘在府中,要回去取一下,此事我不敢擅自做主,就想先问下徐夫人的意思。”
寒暄完,柳夫人说出了此次目的。
“哦,秀怡什么东西这样重要?”宋盈停下脚步看向跟在她和柳夫人身后的宋秀怡。
宋秀怡忙说道:“姑母,是本经书,秀怡日日都抄写经书替姑父姑母祈福,此次来柳府带漏了。”
宋盈知道自己这个侄女从不会抄经,显然是想回府里看看启明了。
想来她也发现启明没回来,有些担心吧,看到秀怡对儿子如此用心,宋盈心下倒也觉得舒服。
“柳夫人,那我带秀怡回府一趟,明天一早我就让人送她回柳府。”
“一切但凭徐夫人做主。”
别人都同意了,柳夫人肯定不会反对。
待徐远山和宋盈回到府里,就听管家说少将军一早就回来了。
如此,两人提着的心也算是放下了,人回来就好。
徐远山让人把徐启明唤了过来,“启明,出什么事了,为何不声不响就走了?幸好沈大人没问起你,不然你让爹如何说。”
“爹,娘,都怪姜攸宁!”
徐远山和宋盈对视一眼,这怎么和姜攸宁扯上关系了。
“启明,攸宁不是待在姜府待嫁吗?难不成是她把你叫出去?”
宋盈想到的是姜攸宁太过想念儿子,趁着他们到沈府赴宴,故意差人把他叫出去,不让他回宴会。
这姜攸宁真是会没事找事。
当徐启明愤怒地把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宋盈惊地站了起来。
“你说什么!!这姜攸宁为了一方砚台闹到了京兆府??!!!”
这还是她熟悉的那个唯唯诺诺的小姑娘吗?
怎么就短短几天时间,宋盈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懂这个姜攸宁了。
“姑母,这姜攸宁太不把表哥放在眼里了,这事一闹不仅是表哥,姑父也要受影响了。”
宋秀怡闻言,先是震惊于姜攸宁的大胆,随后一喜。
作吧,作吧。
这姜攸宁越作,表哥只会越厌弃她。
看到徐远山脸色不好,宋盈忙说道:“启明,你先去休息,娘定会替你讨回公道。”
徐启明点头离开,宋秀怡紧跟其后。
两人离开后,宋盈对徐远山说道:“将军,你别生气,等我去趟姜府,让姜攸宁去京兆府说清楚,承认是她诬告启明,再来给启明下跪认错,定不会让她这样污蔑启明。”
之前徐启明只说这砚台是他千辛万苦找到的,只字未提来处,徐远山还夸他有心。
没想竟是从姜攸宁拿来,如今闹出这样大一个笑话。
徐远山冷哼了一声,“你最好收拾好这个烂摊子。”
说完他一甩衣袖离开了宋盈的屋里。
宋盈捏紧拳头,咬牙切齿,“姜!攸!宁!”
姜攸宁这边回到府里,叫来了张管家,“张叔,替我去户部尚书府走一趟。”
“是,小姐。”
入夜,宾客都走后,沈知书回到书房,看到再次回到自己手里的鱼化飞龙眉纹歙砚,还有云螭纹笔、百子图墨、泥金纸,陷入沉默。
沈夫人轻轻走到他身旁,看着桌上放着这些东西,有些惊讶,“老爷,这都是谁送的?”
身为沈知书的发妻,沈夫人太清楚自己夫君对文房四宝的喜爱,耳濡目染之下也有了些鉴别能力。
一眼就能看出,眼前这些东西,单拿出来每一件都是精品,很是难得,更别说凑成一套。
“姜攸宁。”
“姜攸宁?哪家的......”沈夫人一时之间没想起来,话到一半反应过来了,“可是已故姜从简姜将军的遗孤?”
“对。”
“这姜小姐被镇国大将军府收养后,就很少听闻她的消息,她为何会突然送你这些东西。”沈夫人有些不解。
沈知书把白天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下,沈夫人一怔,她之前帮着照顾各家女眷,竟不知道还发生了这样的事。
“老爷,如此看来,这姜小姐倒是个妙人儿。”
沈夫人本是前朝官家小姐出身,官场上的人情世故自是懂得不少,多少也琢磨出些味道来。
“是啊,看来京中传闻姜小姐对徐少将军情根深种,非君不嫁,恐是有误啊。”
“以姜徐两家之前的关系,姜小姐又在徐府住了这么多年,倒是结姻亲的好对象。
徐少将军如今也过了弱冠之年,若非战事,早该成亲了。现在回了京城,也没听徐夫人与哪家议亲。”
“前几天皇后娘娘曾传召姜攸宁入了宫。”身为户部尚书,这点消息沈知书还是能知道的,他总觉得姜徐两家亲事没那么简单。
“老爷,姜家与徐家之间的事说到底是私事,倒也与我们没太多关系,不过这姜小姐小小年纪就没了父母兄长,着实可怜,若老爷能帮得上的地方就帮一把吧。”
“嗯。”沈知书应了一声,看着桌上的东西,陷入沉思。
姜府这边,姜攸宁安排好一切后,就把自己关在了屋里,打开了《诡诊手札》,仔细研读起来。
师父的话,她是听懂了,靖王不是不能救,而是要她来救。
想来其中有她不清楚的缘由,而且定不容易。
不过万事只要有希望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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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小姐,出事了
看着手里晦涩难懂的书,姜攸宁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靖王,前一世欠你的救命之恩,这一世,哪怕要我的命,我也定把你救回来。
所有人都以为她姜攸宁是因为从小与徐启明青梅竹马长大,生了情谊,非他不嫁。
只有姜攸宁自己知道上一世非徐启明不嫁的真正原因。
八岁那年,她与徐家兄妹一起外出游玩时,不慎掉落湖中。
不会泅水的她起起伏伏后,最终沉入了湖底。
待她醒来,已躺在了徐启明怀里。
徐雅惠在一旁抹着眼泪告诉她,是她哥哥不顾性命安危跳下湖里救起了她。
看着浑身湿透的徐启明,如同一道光照入了小攸宁的心中。
眼前的启明哥哥在小攸宁眼中无比高大伟岸,世间再无男子可与他相媲美。
直到她被灌下毒药之时,宋秀怡才在她耳边告诉她,当初救她之人根本就不是徐启明,而是靖王君无忧。
姜攸宁不清楚为何当初是靖王救了自己,那自己醒来后靖王又去了哪。
但她清楚上一世自己都快死了,宋秀怡没必要编谎话来骗自己。
所以是她误认救命恩人害了自己一生。
上天给了她重来的机会,这一世她就要扭转一切。
姜攸宁回忆起当初自己躺在徐启明怀里时,只注意到他全身湿透,却忽略了徐启明的头发。
娘亲听闻消息一脸惊慌急匆匆赶来,见两人湿透了,忙让下人替她和徐启明裹上大氅,先擦干头发。
小攸宁对自己害得启明哥哥落水,过意不去,拿过帕子想亲自替启明哥哥擦头发。
帕子刚碰到徐启明的头发,就被宋盈一把抢了过去,说她落水了,快好好休息。
那时的小攸宁哪会想太多,只当叔母关心自己。
如今姜攸宁认真回忆才想起,当时帕子碰到徐启明的头发时,头发不过外面湿了一些,里面的头发全是干的。
一个跳入湖中,把快沉到湖底的她救起来的人,头发怎么可能是干的!
答案就只有一个,救她的人根本不是徐启明。
只不过这个细节被所有人都忽视了。
直到死,她才知道了真相。
收回思绪,姜攸宁翻开书本。
一开始,她准备强迫自己一个字一个字背下这些晦涩难懂的内容。
可渐渐地,姜攸宁发现这本医书和市面上所有医书都不同,市面上的医书大多从人体经脉讲起,循序渐进。
而这本《诡诊手札》除了开篇一章讲了一些基础医理,随后每一章节是一个病案,或者说更像一个故事。
一个个病案讲述了病人病灶的奇特,还有诡异的救治方法。
乍一看像个话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