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井边洗着庵里姑子们的衣服,心里咒骂着姜攸宁,若非她,自己怎么会落到这般田地。
总有一天,她孟婉玲定还会回到京城。
把今日所受之辱百倍还予姜攸宁!
孟婉玲到静心庵后,值钱的东西都被师太们拿走了,仅给她留了一支木簪,美其名曰修佛之人需远离物欲。
除此之外,经常吃不饱饭,加上要干许多粗活,短短时间,整人就瘦了足足一圈,原本细腻白皙的手也变得粗糙起来。
她想写信回孟家,向娘诉苦,可她所有的信都被庵里的师太给压了下来。
甚至她写一封信,就会被罚跪佛堂两个时辰。
时间久了,孟婉玲只得歇了这心思,只盼着娘能来静心庵看她。
可孟夫人虽说心疼女儿,可孟太傅严令家里人来静心庵,加上最近自家老爷要晋升,府里都在忙着这事,也顾不上孟婉玲这边了。
直到在庵里半个月后的一天,孟婉玲同若荷在院里洗着衣服,一直对她冷眼相待的静云师太笑着走进来了。
“哟,你们也是的,怎么能让孟小姐做这粗活,快快,扶孟小姐起来。”
跟在师太身后的两名尼姑忙走过去扶起孟婉玲,抢过她手里的脏衣服,不再让她洗衣服,搞得孟婉玲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了。
师太笑着上前,“孟小姐,有贵人在禅房等你,快过去吧,别让贵人久等了。”
贵人?
孟婉玲眼睛一亮,莫不是娘来了。
她顾不上什么,当下就朝后院禅房冲了过去。
“娘,可是你来看.......”孟婉玲激动地冲进禅房看清来人,当下怔住了,忙行礼,“臣女见过三皇子妃。”
来人不是孟夫人,而是三皇子妃姚清柔。
姚靖柔看着身着灰色僧袍,面容消瘦的孟婉玲倒是一愣,没想到才没见多久,这孟小姐竟如此憔悴,皮肤都变得有些黝黑。
“孟小姐,许久不见,倒是清瘦了许多。”
听三皇子妃如此说,孟婉玲只觉得鼻子泛起酸意,这么久了,终于有人看到她的苦了。
“本皇子妃刚好来静心庵礼佛,想到孟小姐在这庵里,就想着与孟小姐见上一面,没有打扰到孟小姐清修吧。”
“三皇子妃言重了,能在此见到三皇子妃,是臣女的荣幸。”
孟婉玲也明白之前为何静云师太会一改对自己的态度了。
“孟小姐,请坐。”
待孟婉玲坐下后,三皇子妃身边的婢女流云走了出去,轻轻带上房门,守在了门口。
孟婉玲见此也知道三皇子妃这是有话要和自己单独说了,一颗心提了起来。
如今她已离开了京城,离开了孟家,这三皇子妃不惜离京来庵里找她,能为何事?
什么碰巧来静心庵礼佛,孟婉玲是半点不信的。
“孟小姐,以你的才华若是一直留在这静心庵实在是太过可惜。
这才短短时日,孟小姐已是憔悴如此,本皇子妃看着都心疼。
本皇子妃有一个办法能让你离开这静心庵,端看孟小姐愿不愿意了。”
听到自己能离开静记庵,孟婉玲猛地抬起头,眼睛亮亮地看向三皇子妃。
回想最近在庵里受的苦,“我愿意”三个字差点脱口而出。
可孟婉玲好歹是世家女子,自小在权贵圈中耳濡目染,自是知道三皇子妃不会无缘无故说这话。
想有所得就需付出代价。
孟婉玲压下心里的激动,小心翼翼问道:“不知三皇子妃所说的办法是如何?”
三皇子妃微微一笑,“孟小姐的样貌、才情在京城都是数一数二的,是京中多少青年才俊的倾慕对象。
如今孟小姐还未受戒,算不得正式出家。
本皇子妃愿为表哥刘泽旺保个媒,若孟小姐愿意,本皇子妃出面向孟府提亲,如此,孟小姐就能离开静心庵了,不知孟小姐意下如何?”
刘泽旺?
孟婉玲回忆了一下,终是想起这个人。
刘泽旺,三皇子妃娘家表哥,京城纨绔,整天不学无术,逗猫遛狗,还未娶正妻家中已有通房丫鬟生下了长子。
这样的人家,正儿八经高门大户家中贵女不愿嫁入,门户低一些的刘家看不上。
如此,刘泽旺二十三了,至今未娶上正妻。
若是以前,刘泽旺给她提鞋都不配,可现在三皇子妃居然来庵里向她提亲。
孟婉玲心下生起怒意,这三皇子妃是见她落难,来嘲讽她的吗?
她孟婉玲再怎么说也还是孟太傅的嫡孙女,就算现在在庵里,可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回去了。
三皇子妃居然就想着让她嫁给刘泽旺这样一个纨绔。
孟婉玲怒归怒,对方再怎么说也是三皇子妃,她只能压下心中的怒意,极力保持着脸上的微笑。
“多谢三皇子妃抬爱,臣女只想好好在静心庵潜心修行,实在无心此事,还望三皇子妃见谅。”
不曾想,三皇子妃接下来的话更让孟婉玲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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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元硕,你可要快啊
“哦~~,看来孟小姐还真是看破红尘了?又或者孟小姐看不上本皇子妃的表哥,那孟小姐可愿做三皇子的庶妃。”
孟婉玲闻言,猛地抬起头看向三皇子妃。
三皇子庶妃?
自是比嫁给刘泽旺这个纨绔子弟好得多,可对孟婉玲来说,也是一种羞辱。
之前她连三皇子侧妃都看不上,更别说庶妃了。
如今自己不过是暂时落难了,就要自降身份去做庶妃?
孟婉玲极力克制着自己上涌的怒气,保持声音平静,“多谢三皇子妃抬爱,臣女乃出家人之身,确实不适合考虑嫁人之事。”
“哦~~”三皇子妃放下手里的茶杯,语气轻慢,“孟小姐,可想清楚了,如今你进了这静心庵,想要再出去可就难了。
就算你能重新回到京城,以你的身份,你觉得还能像以前一般嫁入京中高门大户吗?
一个入过庵堂的女子,谁家敢娶?
本皇子妃劝你三思,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孟婉玲行了一礼,“臣女谢过三皇子妃的看重,进了庵堂自当侍奉在佛祖面前,不敢再妄想俗世之事。”
“哼,本皇子妃听静云师太说你还未正式剃度出家,孟婉玲,你别不识抬举,这已是你最后的机会。
本皇子妃给你时间考虑,你想好了就让师太派人告知我,本皇子妃自会接你回京。”说完三皇子妃拂袖而去。
三皇子妃走后,静云师太就给孟婉玲换了一个独立的禅房居住,条件比之前好太多。
回到禅房,细思之下,孟婉玲很清楚,三皇子这是看中了祖父对大越学子的影响力。
娶了她,哪怕是个庶妃,也可借上文臣和学子的力量,帮他坐上那个位置。
以她现在的名声,别说正妃,娶为侧妃都不合适,庶妃则不一样,地位和侍妾也太多区别,没人会在意。
可她不愿!
她记得祖父在私下曾暗示过,三皇子野心太重,不懂藏拙,脑子也不够用,坐不上那个位置。
祖父是孟婉玲从小就信任的人,祖父的话,孟婉玲从不曾怀疑。
一个坐不上那个位置的人,她如何能嫁。
可她现在在庵堂,若是没人帮她,她何时能离开。
谁知道三皇子还会不会有后招,她得尽快想办法。
元硕,对了,还有元硕!
看到静云师太对自己态度的改变,孟婉玲试着找到师太请求出庵,被拒绝了。
思及此,孟婉玲一狠心,夜里站在井边,让若荷把一桶桶冰冷的井水往自己身上浇,夜风吹过,冷得瑟瑟发抖。
不过一夜,孟婉玲就发起了高热。
若荷哭去求静云师太让自己去请大夫。
昨天三皇子妃才刚来,又单独召见了孟婉玲,静云师太不知两人谈了什么,倒也不敢真让孟婉玲出事,就同意了。
若荷外出了整整一天,直到天黑了才带着一名大夫回来。
大夫给孟婉玲看了诊,说是风寒开了药。
大夫走后,孟婉玲挣扎起身抓住若荷的手,紧张地问道:“可有见到公主,公主怎么说?”
若荷左右看了看,确认屋外没人,小声说道:“奴婢见到公主了,公主说她会想办法把你弄回京的。”
听到这,孟婉玲松了口气躺了下来。
元硕,你可要快啊。
*
靖王府。
君无忧正与姜攸宁一边品茶一边看书。
一人看医书,一人看兵书。
屋里一片静谧。
突然墨尘来报,“王爷,徐启明昨晚已秘密回京了。”
闻言两人都放下了手里的书,对视一眼。
“李严松何时回京?”
“今晚即可抵达。”墨尘回道。
“那边情况查得如何?”君无忧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