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无忧强行提起一口气,格挡开了面具男的一剑。
噗——!
面具男手下功夫可不是之前的黑衣人能比,只一招,君无忧就感觉四肢百骸的血脉不停翻滚,眼前闪过一片黑晕。
他摇晃头,用力咬住舌头,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
面具男心里又是一惊,一个本就受伤吐血的人,居然能格挡得了他全力刺出的一剑,不由怀疑起了眼前男子的身份。
“你究竟是谁?”
回答面具男的是一声尖锐急促的哨声。
面具男眯起眼,这哨声是他的人传来的信号,有人来了,人数还不少。
一位黑衣人冲到面具男旁边,“主子,怎么办?”
面具男深深看了眼君无忧,嘴里咬牙挤出一个字,“撤!”
关阳边军到了。
黑衣人瞬间撤完。
君无忧看到来人,再也坚持不住了,眼睛一闭,身子软软倒下。
“王爷!”姜攸宁一把抱住了君无忧瘫软的身体,大吼道:“快来人!”
军营里,随军大夫忙得团团转。
裴云舒在姜攸宁一番救治后,已醒来,她因失血过多,身体极度虚弱,其他没什么大问题。
裴勇受刑过重,身上到处是伤,胸骨多处骨折,只剩吊着一口气。
好在对于军中大夫来说,这样的伤已是司空见惯,治起来倒也不算难。
加上这次靖王和靖王妃过来带了许多疗伤的和滋补之药,刚好能用上。
另一个营帐里,姜攸宁飞快给昏迷的君无忧下针,一次又一次把玄灵之力渡到他的身体。
汗水浸湿了她额间的头发,也没空去擦拭。
君无忧强行使用内力,已让他身体经脉脆弱到快要崩溃。
若经脉破碎,重则人没了,轻则就算留下一条命,这辈子只能成为躺在床上的废人。
姜攸宁不允许自己刚救回来的人,就这样没了。
可如今她能做的都做完了,剩下就只能看君无忧自己了。
姜攸宁坐在床头,拉起他的手,“君无忧,你定要挺过来。”
看着君无忧惨白干裂的嘴唇,姜攸宁突然想到自己的赤华血。
师父当初不就是吸食自己的血恢复身体的吗?
试试反正也不影响什么。
姜攸宁拿过匕首,轻轻划开手指,挤了几滴血滴到了君无忧唇上。
说沔见这血如同干涸的大地突遇甘霖般,瞬间被吸入体内,不留一丝痕迹。
姜攸宁见这奇异景象,没多想,当下又多挤了一些血,同样一碰到君无忧的嘴唇,瞬间消失无痕。
再看君无忧的面色似乎没那么白了。
有用?
手指尖血滴得很慢,姜攸宁拿匕首划了一下手腕,鲜血涌出,全被君无忧吸收了。
脸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
姜攸宁拉起他的手,号了脉。
眼睛一亮,不过短短的时间,经脉虽离完全恢复还远,但已然恢复了生机。
有用,自己的血有用!
姜攸宁高兴地站了起来,突然眼睛一黑,整个人都摔倒在地上了。
就在姜攸宁摔倒在地上的同一时刻,君无忧的手指头动了动。
*
大越京城。
靖王妃昏迷半月未醒,宫中所有太医均去靖王府诊治无效,大越皇帝震怒。
贴出告示悬赏能治愈靖王妃者,赏黄金一千两。
无数医者前往靖王府,都想尝试一下,再现了当初靖王昏迷初时,靖王府全是大夫的场景。
结果也如当年,无一人成功。
君无忧没日没夜陪在姜攸宁身边,一刻不敢离开。
他怕,怕失去姜攸宁。
当时他睁开眼,转过头就看到姜攸宁衣裙沾血就这样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那一刻,君无忧只觉得自己的心仿佛被一支无形的箭贯穿了心脏,周遭所有的声音都在这一瞬被抽离殆尽,只剩下耳内尖锐的、持续不断的蜂鸣。
他跌跌撞撞连滚带爬下了床,抱起姜攸宁,颤抖的手慢慢靠近姜攸宁的鼻子,心里咆哮着一个声音,“阿宁,你不能有事,阿宁,我不允许你有事!”
待君无忧的手触探到姜攸宁微弱的呼吸,整个人才抱着她,瘫坐在地下,眼泪不受控制从眼眶落下,“阿宁,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
这一刻君无忧才真正明白姜攸宁于他,比自己的性命更重要。
他宁愿自己丢了性命,也不愿她受一丝一毫的伤。
唤来军中大夫,诊断后说姜攸宁只是身体虚弱昏迷,无大碍,休息一段时间就好。
可这一休息就是半个月都不见姜攸宁醒来。
太医和大夫们的结论都是她身体虚弱导致昏迷。
但无论多少补品喂下去,依然没有任何起色。
不仅没有起色,姜攸宁的身子日渐消瘦。
靖王府再发公告,能医治王妃者,赏黄金万两。
全大越震动。
可之前有把握医治靖王妃的大夫都已经试过了,如今赏金再高,也无人能领。
太医署令再次来给靖王妃请脉,皱着眉起身朝君无忧行了一礼,“王爷,恕微臣直言,若王妃还不能醒来,恐是撑不了多久了。”
君无忧声音沉冷,“还有多久时间?”
太医署令只觉得这一瞬间,整个屋子气温冷如寒冬,一股无法言说的威压,压得他冷汗浸湿后背,凉意直窜心头。
这一刻,太医署令只觉得自己宁愿面对震怒的皇上,也不愿面对如此安静的靖王。
他咬着牙回道:“回王爷,最多不过月余。”
“你下去吧!”
听到这句话,太医署令如蒙大赦,当下行礼告退。
君无忧看着躺在床上面如白纸的姜攸宁,心脏像被人生生攥住,绞拧,他多想这时躺在床上的人是他,而不是阿宁。
“墨尘,备车!”
一辆靖王府的马车离开了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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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人留下,你滚!
虚化寺后山树林前。
这暗一所说,王妃每次来虚化寺就会消失的地方。
君无忧知道树林中有人,对方是阿宁的师父,君无忧从未让人调查过这个地方。
这是对阿宁师父的尊重,更是对阿宁的尊重。
如今君无忧抱着姜攸宁站在树林前,墨尘气喘吁吁从树林里出来,“王爷,没有路。”
别说没有路了,若不是他留有心眼,做了记号,说不定得在这个树林里迷了路。
这个答案君无忧不意外,否则以暗一的身手岂会把姜攸宁跟丢了。
树林里有阵法,外人进不去,他也进不去。
君无忧示意墨尘解下自己的大氅铺在地上,轻轻把姜攸宁放在了大氅上,再替她掖好之前身上盖的大氅。
随后,君无忧跪在了树林前。
君无忧这一举动吓了墨尘一跳,他想制止,可只是张了张嘴,没出声,随着君无忧一起跪下了。
君无忧高声喊道:“前辈,我是君无忧,请前辈出手相救吾妻姜攸宁。”说完重重磕了一个头。
回答他的只有风吹过树林的哗哗声。
“请前辈出手相救吾妻姜攸宁。”又是一个头磕了下去。
林里依然一片安静。
君无忧不放弃,喊一声,磕一个头。
墨尘看着这样的王爷,鼻子泛起了酸意。
除了先皇和王爷的母妃,他还未见过自家王爷给谁下跪过。
哪怕是当今圣上,也是免了王爷下跪之礼的。
如今为了王妃,王爷竟向一个从未见过的人下跪磕头。
可只要能救王妃,墨尘也无话可说,王爷磕一个头,他跟着磕一个头。
“请前辈出手相救吾妻姜攸宁~~”,声音回荡在树林里。
一个时辰过去了,君无忧的声音已是嘶哑,可他依然喊一声,磕一个头。
终于林里传来声音,“人留下,你滚!”
君无忧眼睛一亮,“前辈,姜攸宁是我娘子,可否让我留下照顾她?”
回复他的只有一个字,“滚!”
“那前辈,我多久能来接人?”
林子归于安静。
以往君无忧只是从姜攸宁口中了解到她这位师父的怪脾气,如今总算是亲自领教了。
墨尘一脸担忧,“王爷,咱们就把王妃放这吗?”
君无忧看了眼昏迷的姜攸宁,又看了眼树林,不发一言,转身离开。
“王爷,要不属下留下看着点?”
“不用!”
墨尘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树林,随后一咬牙跟上了自家王爷。
君无忧并未回京城,而是在虚化寺住下了。
住了五日后,一位小沙弥来到君无忧的院子,“施主,我家师父有请。”
之前了尘大师在闭关,君无忧并未打扰。
如今听到了尘大师出关,他跟着小沙弥来到了尘大师的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