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区留子末日生存记_隔冰观【完结】(93)

  他很清楚白睨的实用主义,如果那件手工织的衣物不耐穿,绝对只会被她叠好收起来,留作纪念。

  不中看也不中用的“心意”礼物,送给她并不合适。

  “你经常跑去工棚就是做这个?”白睨翻来覆去地看,“怎么都不吭一声?”

  “嘿,中途换礼物本来就是作弊。”米哈伊尔捏起吊坠绳子,轻轻拉开挂在她的脖子上,“你之前说有个词叫什么?先斩后奏?”

  白睨哼了一声,用掌心掂起吊坠,沉甸甸的,冷光在银灰的纹路中流动。“还挺厚实,能挡子弹?”

  “挡子弹是够呛。”米哈伊尔闷闷一笑,“但它的确有别的作用。”

  说着,他轻轻一拆,金属牌从刻线处一分为三,三片金属相扣——

  咔哒。

  竟拼成一把掌心大的薄刃小刀。

  “随身带着,有备无患。”他低声道,“而且用它裁纸、割绳子都很方便,我贴心吧?”

  白睨愣了两秒,才捏起它仔细打量:刀口圆滑锋利,刀柄安全可握,边缘严丝合缝,打造时一定花了不少功夫。

  ……搞什么,瞒这么久结果送了个这么有技术含量的东西,一下子搞得她准备的围巾像小儿科。

  这绝对是作弊!

  “明明是我遵守了规则,怎么显得像我输了。”她嘟囔着,目光钉在吊坠上。

  米哈伊尔哭笑不得,“我们又不是在比赛。”

  “我就是这么争强好胜的人,你第一天认识我?”白睨眼睛滴溜溜转,不自觉逃开视线,“你不总说享受当下,不要怕东怕西吗?怎么礼物还准备武器呢?”

  “我倒也想织出一件毛衣,心有余力不足嘛。”米哈伊尔毫不避讳,在她脸上亲一口,“让你享受当下是想你开心,送你武器是想你能开心活着,不冲突。”

  “没有羞耻心。”立刻用手背抹去,白睨大力擦着脸,揉得皮肤发红,从手机里磨磨蹭蹭取出自己的针织围巾。

  围巾针线细密,用灰蓝色羊毛线编织而成,末端缀着两条平行的白线,干净简洁。

  一把将围巾套在他脖子上,她手上用力,终于抬起脸,两张脸凑得近,声音极轻也听得清晰:

  “谢谢,节日快乐。”

  后面的话语随风飘散。

  潮湿的微风从檐下吹过,穿入树林。

  细长的草丝与枝桠轻轻摩擦、晃动,仿佛在风中低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6章 消失的手套 她的手在羊

  嘎吱——

  打了个哈欠, 她慵懒地抬起眼,观看白雾轻飘淡去。厚云遮蔽天幕,只有几块灰蓝从拼图缺失的地方露出。

  厨房传出碗盘磕碰的清脆声响, 白睨回头望了一眼。

  “我先去棚屋了。”随后把门完全推开。

  寒风呼呼吹着, 她拢紧衣领,捏着钥匙打开铁栏门锁。余光中一小团灰影晃动, 她瞥去一眼,心脏登时漏了一拍。

  一只松鼠挂在铁栏上,长尾因寒风摇晃。

  松鼠怎么会在这里?

  白睨谨慎地伸出手,隔着手套快速在松鼠头顶点了一下,硬邦邦的, 松鼠没有动,眼睛无神地垂向地面。确定它确实死了, 她将其从铁栏拿下。

  转动松鼠的尸/体, 没有血,也没见到外伤, 可能是冻死或者病死的?

  想了想,她决定留下它当陷阱诱饵, 便脱下一只手套搁在铁栏上, 掏出手机拍照。

  这时, 她忽然想起还没拿棚屋钥匙,转身离开。等拿着钥匙再出来, 却发现横栏上的手套不翼而飞。

  “怎么了?”米哈伊尔双手湿淋淋的出来,以为白睨没注意到他偷偷往她后背抹手。

  但白睨现在一门心思找到那只丢失的手套,“我刚在这里放了一只手套。”她绕出家门,弯着腰寻找。

  “嘶……怎么就不见了呢?”

  她不得不把手揣进兜中。前天有只羊得了病,他们只能半夜清洗羊圈, 第二天她就发现右手关节变得又红又肿,得了轻微冻伤。

  “是不是被野兽叼走了?或者鸟?”米哈伊尔往地上扫了一眼,“迟点再找?你需要我的手套吗?”

  白睨郁闷地点了点头,心里还记挂着那不成对的手套。

  戴着略大的手套,她握着草叉,左手用力,在棚屋外心不在焉地搅拌肥料。

  肥料已经半腐熟,闻起来像雨后的泥土。果皮残渣基本化为黑沫,羊粪软塌塌的,落叶一捣就碎。

  将一切搅拌成均匀的黑,让她有种魔药将成的感觉。

  白睨逐渐忘记手套的事,开始专心致志翻拌堆肥。

  咔嚓。

  附近传来一声细枝折断的声音。她停下动作,望向树林。

  天比刚才亮了,朦胧的白光勾勒在树侧,清冷静谧。

  她垂下草叉,眯眼盯着。是树枝掉下来了?还是野兽踩到了树枝?

  往前迈出两步,停下仔细听了一会儿。见没有其他异响,只能当是风吹落的。

  白睨转过身,刚把草叉插进堆肥——哐当!

  又怎么了!

  一串脚步迅速逼近,米哈伊尔从门口跑来堆肥处。

  “白睨!”

  “什么?”看到他一脸紧张,白睨心里也咯噔一下。

  米哈伊尔咽了口唾沫,“生了,羊生了!”

  ·

  棚屋里乱作一团,狗叫、羊叫、人喊声混合,闹哄哄的只差没把屋顶掀翻。

  绵羊歪歪扭扭地走动,两只湿漉漉的小蹄子从它腹下伸出来,随着它的走动来回摇晃,黏膜也在地上拖来拖去。

  白睨看得腿脚发软,靠在栏边低着头喊:

  “米哈伊尔!抓腿啊,不是看到腿了吗?”

  “我、我复习一下!”米哈tຊ伊尔带着一次性塑料手套,缩在栏门边慌乱地翻着书页。

  临时抱佛脚抱得也太临时了吧!

  “行,我上了……”米哈伊尔啪地合上书,深吸一口气,带着坚毅的神情朝母羊大步迈去。母羊看到这架势,往角落撤了一步,一时双方氛围紧张。

  这时他往羊尾巴瞥了一眼,紧绷的神情一秒破功,两步窜回门边,“头!头已经出来了!黄色的!”

  “你声音小点!”白睨尴尬又害怕,眼睛睁开一条缝,看见小羊羔脑袋和蹄子磨磨蹭蹭往外冒,半截身子还卡在母羊身上,紧张得声音都变了形:“别、别吓到它!万一踩到脑袋!”

  米哈伊尔立刻噤声,再转过头,母羊已经站回到角落,在他们角度只能看见母羊无语淡然的表情和翘起的尾巴尖。随着湿润的脱落声,一团黄白落在干草上。

  新生的羊羔瘫软在地,全身包裹着黄色粘液,蹄子无力地抬动。母羊走过去,轻轻舔舐它身上的粘液。

  原本湿滑紧贴的毛发慢慢篷开,小羊也渐渐生出力气,扭动身子,终于胸腹着地卧在地上。

  白睨松了一口气,看见母羊身后还挂着一条血红,低声道,“那个是脐带还是胎膜?需不需要清理?”

  “应、应该是胎膜吧。”米哈伊尔又拿出生产手册,“上面说,可以用剪刀清理一下……”

  白睨找来剪子,用酒精简单消毒,米哈伊尔抱来一团干草堆在小羊身边提供保暖,然后接过剪子,剪断母羊身后拖曳的红带。

  整个过程母羊只是卧在地上,不时舔一舔自己的孩子。小羊扭动着尚不听话的四肢,努力想站起来。

  米哈伊尔端来垃圾桶,把沾上粘液和血的干草丢进去,看到母羊还躺在地上,不舔幼崽也不走动,呼吸沉重。

  他疑惑地走上前,发现羊肚子一鼓一鼓的,再看羊尾巴下面,居然戳出来一小截蹄子!

  “白——睨!”他的声线陡然攀升,“还有一只!是两胎!”

  “还有一只?!”白睨惊讶,可是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怎么还没生出来?

  两个人不敢轻举妄动,在栏外来回踱步,仿佛产房外的家属。另一胎迟迟没有动静,母羊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他们才终于意识到,这是难产了。

  “难产?手册上有写怎么做吗?”白睨慌乱催促,脑海里的知识消失得干干净净。

  米哈伊尔磕磕巴巴道,“说、说要先戴手套,然后把手伸——伸进去,把羊羔拔出来。”

  “拔出来?……”

  尾音消散,白睨望向那只喘息不停的绵羊,鼓鼓的毛绒肚子随着呼吸起伏。亲自面对的感觉和隔着纸页观看完全不一样,鲜艳的画面和混沌的气味,一起冲击着大脑。

  但她没有思想斗争的时间。想得再多也没用,作为农场主人还是要伸手。

  操作最好有两个人,一主内一主外,白睨一咬牙,抓过塑料手套。

  大白一直在吠,试图钻进羊圈,他们只能把大白和小白暂时关进笼子。

  “书上说一只脚在外,可能是胎位不对。”她低头把手套往腕部抻了抻,薄塑料滑溜溜的,感觉很容易脱离手。于是她抓了抓掌心,咕叽咕叽地响着,她有种在做梦的荒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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