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白睨扒着门缝,“再等等。再观察一会儿。”
她怕他们一出门就和拐回来的那人迎面撞上。米哈伊尔“嗯”了一声,算是附和。
两人没再说话,被狭窄的黑暗包裹着。
白睨能感觉到米哈伊尔的手离开后还残留着一丝温度,又或许是他们靠得太近,热量隔空入侵了她的皮肤。空间太小,他们只能紧挨着肩臂紧,其中一个略微一动,反而容易靠近另一人的呼吸。
米哈伊尔似乎察觉到她的紧绷,轻轻后退了一点点,也只能让两人的距离从贴紧变成“勉强分开”的程度。
“米哈伊尔,”白睨深呼吸,“你能转过身去吗?”
“……嗯。”
一阵窸窸窣窣声后,她往黑暗中一摸,确认了面前的是他的背。
这才松一口气,白睨拿出手机贴在他身后,调成夜间模式。打开PhantoChat,点击空白头像,输入:塔菈萨。
页面一跳,直接进入个人剧情记录。
[*塔菈萨跪倒在地。*]
开头就是这么一段莫名其妙的文字。白睨皱着眉头刷新了好几遍,先前的内容却始终加载不出来。更诡异的是,之后的文本一直没有更新,意味着她的状态没有任何变化。
看不到有效信息,白睨索性切出去,点头像想换成其他角色,比如保尔。界面却弹出信息:
[请在24H后更换角色。]
Fine.
白睨冷漠地切回塔菈萨的剧情,下拉刷新。还在跪着。
“白,”米哈伊尔的声音从前方闷闷响起,“你在后面做什么?”
白睨手指顿住,意识到自己正在一个人背后搞小动作,不由地有点心虚。
“没什么,反正也没事做,随便玩会儿手机。”
“……现在这种情况玩手机吗?”
“不然呢,和你大眼瞪小眼吗?”
米哈伊尔轻轻哼了一声,不知是无语还是不满,语气里带着几分怀疑,“现在都没有信号,手机有什么可玩的。”
他话音一顿,抱怨似的道:
“你有什么瞒着我的事吗?”
白睨手一抖,手机差点脱落。刚想反驳,就见PhantoChat剧情界面跳出一行文字:
[“……真心诚意。”*塔菈萨抬起头,看着面前那‘人’,目光炙热而充满敬意。*]
什么人?
米哈伊尔好像说了什么,但没入白睨的耳朵。
“……嘘。”她下意识贴住米哈伊尔的背,拇指悬在屏幕上方,“等一下。”
[*凝固的蜡油在桌面铺成一层层不规则的壳。烛火轻轻抖动,把笼中匍匐的影子拉扯得很长,很长。*]
[*笼中物目光浑浊而空洞,脸上暗青的脉络如枯藤般蔓延。它捞起盘中的红肉塞进口中,粘稠的黑液顺着嘴角,点点滴落在地。*]
最新段落让白睨倒吸一口气。
[“愿默克尔特院长领我等走向新生。”*塔菈萨重复轻语,*“真心诚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惠特库姆疗养院(四) 错频了
剧情界面突然闪退, 屏幕上一堆乱码搅动,角色头像被切割成微小拼图,碎裂在无意义的字符中, 最终静止。
白睨惊讶, 这种情况以前是从没出现过的。点击屏幕,但界面纹丝不动, 她只能切出去清掉后台,重新进入PhantoChat。
角色列表出现一个新头像,死灰般的面庞、花白的头发、毫无生气的瞳孔——是默克尔特院长。
可白睨记得,PhantoChat之前无法记录已经变成丧尸的角色。
剧情记录很简单。
[*默克尔特静静地站着。*]
[*默克尔特微微摇晃脑袋。*]
[*默克尔特静静地站着。*]
关在笼子里的丧尸几乎没法显示任何有用信息,和养了个桌宠似的。
难道是游戏系统升级, 以后可以显示丧尸的剧情了?又或者默克尔特这个角色有什么特殊意义,才需要在PhantoChat中单开聊天记录?
白睨正想着, 余光里忽然出现一线白光, 脚步声在门外响起又远去。
查看了塔菈萨的剧情,这才发现她已经离开了关押默克尔特的房间。白睨倒是想知道如何进入那个房间, 但系统bug刚好卡掉那一段记录,白睨只能看到她是从餐厅离开的。如果她想现在去餐厅探查, 就得向米哈伊尔透露默克尔特的信息。
那个棘手的问题再次摆在她面前。
手机里, 塔拉萨的剧情继续更新。
[*塔拉萨走上楼梯, 注意到手电筒的光有点tຊ暗淡,顺手摇了几圈把柄, 给手电筒充上新电,黑暗中的白光扩大一圈。*]
正当白睨以为她要继续上三楼回到房间时,却见她踏入二楼的走廊,顿感不妙。
[*光圈随着她的步伐微微摇摆,向走廊最深处探去。她放轻脚步, 皮鞋踩在地面上,几乎没发出声响。*]
白睨的心一下子跳到嗓子眼!
难不成她要去检查他们的房间?
糟糕,他们没有钥匙,现在房门是未锁的状态,塔菈萨只要开门把就会发现房间里没有人——
[*塔菈萨来到最里面那扇房门前,把耳朵贴在门框上,继而将手放在门把上,收着力轻轻一转。*]
气息一颤。
[“喀。”*塔菈萨的手往前推动,门没有开。她收回手,转身上楼。*]
白睨保持着屏息凝神、大睁眼睛的状态,一时不敢松气。
门锁住了?可他们没有反锁,怎么会——
米哈伊尔蹲在门前的画面在她脑海中闪过。
难道是米哈伊尔对门锁做了手脚?
除此之外她想不到其它原因。大概率是的,他会开锁,自然也会上锁,还好他提前想到这一步,否则二人现在已经暴露了。
话说回来……他现在是不是太安静了?
终于想起安静了好一阵子的米哈伊尔,白睨轻戳前方,指尖抵上紧绷的温度。
影子一动,声音低沉传来:
“干嘛。”
……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听出了一丝冷淡。
没法,白睨只能硬着头皮道,“我们去门口看看吧。”
·
毛巾覆在面上,按压着,热气一丝丝渗透毛孔。身边脚步来来回回,水龙头被打开时的闷响、水流清脆的疏疏声、积水沿着圆口滑落的淅淅沥沥声,在黑暗中交织靠拢。
白睨放下毛巾,睁眼。身边的安刚好端着杯子离开,其他人都忙着刷牙和洗脸。
早晨有陌生人在旁边一起洗漱的感觉很微妙。她收拾好疗养院给备的用具,偷偷打量其他幸存者。他们对塔菈萨在做的事了解多少?知道默克尔特院长变成了丧尸并被囚禁在密室里吗?
昨夜他们探查了大门,发现夜晚就会被锁上。开锁倒不是难事,她更在意那间囚禁丧尸的密室在哪里,决定今天工作时偷偷调查一下餐厅,和三楼默克尔特的办公室。
退到拐角隐蔽处,她拿出手机进入PhantoChat。
昨夜回房时,米哈伊尔又一次蹲下鼓捣,白睨看清他手中的是一枚曲别针。以往这种时候,她都该夸赞或调侃对方准备周全,但当晚氛围尴尬,她不敢多说,二人沉默地上床睡了。
等她被闹钟声吵醒时,米哈伊尔已不在房间,只在桌上留下一张“巡逻去了”的字条。
此时PhantoChat里,主剧情页面话分两头,队伍正在疗养院附近巡逻,其他人都拿着锄头铁铲,只有米哈伊尔一人手持钢制狼牙棒沉默地跟在后头,不时将尖牙贴在树上,像磨刀般慢慢切磨树皮,引得其他人各个头皮发麻。
白睨同样头皮发麻,觉得狼牙棒不是在磨树皮,是在磨她脖子。
不知对方现在怀疑到什么程度……会不会之前已经偶然看到了PhantoChat的界面?
要么干脆告诉他,她收到神明下派的任务要拯救人间,因此获得用手机洞悉他人的能力……
叹气。
暂时把这不甚靠谱的想法抛之脑后,白睨离开公共浴室,前往一楼后厨。
光头保尔正弯着腰洗土豆,灰黄色的块茎都长了绿芽,无一幸免。他把一筐湿漉漉的土豆往门口方向一推,“削皮。”语气像是发号施令。
白睨也不多废话,拉来凳子,拿起桌上的削皮刀。先用刀锋把冒芽处一块块挑掉,然后转动土豆削下一圈皮。她削一颗丢一颗,动作虽不专业,但不算慢。大概削了十几颗后,她感到手腕发酸,握着削皮刀转了转腕子。保尔一直偷偷瞟她,终于等到这一刻:
“看起来能干活,但不够利索。”他已经洗好了土豆,却只站着说话,“在我们这儿,每个人都得发挥自己的作用。你想留下来获得认可,就得学会像样地干活,不管你是谁。”
听着这番说教,白睨忍着没翻白眼,却也铺捉到怪异一点:为什么无论是他还是威廉,都强调“每个人的工作”?
“获得谁的认可?”
“神的认可。”保尔语气傲慢,像在回答一个理所当然的问题,“你做什么、怎么做、做得好不好,神都看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