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脸——”米哈伊尔绕着她走了一圈,“你的脸刚才看起来好冷, 有点恐怖。”
闻言, 白睨不由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啊?”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摆了脸色。
“我来帮你按摩肌肉。”米哈伊尔上手捏住她的脸颊, 咧嘴一笑,“现在好多了。”
“……是不是不犯一下贱, 你就浑身不舒坦啊?”
白睨无语地盯着他。
真怀念刚认识的时候, 虽然米哈伊尔一开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但那时彼此还有点拘谨。
“嘿嘿。”米哈伊尔转而用手搂住她的肩膀,提着她往楼梯走。
“好了, 现在和我说说刚才发生了什么吧。”
……
“那个混账东西!”
米哈伊尔嚷嚷道,声音大到恨不得让整个堡垒都听见。
“他居然敢这么跟你说话?真想把他的脑袋拆开看看,里面到底有没有点正常人的想法!”
“嘿,小点声!”白睨赶紧捂住他的嘴,“没事了, 虽然他的话难听,但我也没客气到哪里去啊。”
骂架最忌讳的就是当时没发挥好,事后才想起一堆反驳的话。白睨回想了一下刚才的交锋,自认为这次表现还算不错。
二人从顶楼开始巡逻,一边走一边蛐蛐别人,不知不觉就到了负一层。
尽管白睨那么说,但米哈伊尔的脑袋是个左大右小的漏斗,马克西米利安骂人的话他左耳朵进了,白睨骂人的话他右耳朵出了。
“他如果敢在我面前乱叫,看我不揍扁他。”米哈伊尔气愤地痛殴空气,好像马克西米利安就站在他们面前。
“你们巡逻队的人,能不能少动点手啊。”白睨无奈地看着他。米哈伊尔是这样,坦迪也是这样,到时候真打起来,一个个都带伤上班的话,她还得操心谁去照顾谁,谁顶谁的班。
想想就心累。
负一层没什么人,丹尼尔去顶楼大棚帮忙了,环形走廊上只回响着水机的轰鸣和他们清晰的脚步声。
这简陋的场景实在谈不上约会,但二人已经很久没有在白天有这么长的时间待在一起了。
听着米哈伊尔的插科打诨,明明马上就要去做一件小偷小摸之事,白睨却没有多少紧张感。
这一层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按照以前的安排,负二层是不包括在巡逻路线里的,但是现在上午和下午的巡逻都要去研究部,在研究员提取病毒样本期间守在现场,防止意外发生。
而这也是他们此次换班的目的。
看到白睨和米哈伊尔一起出现,栅栏门内的玛尔奇挑了挑眉,用指纹解开门禁,“今天换人了?”
“坦迪有点不舒服,已经回房休息了,她下午再来。”
白睨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话题,“你们开始准备了吗?”
“克拉莉斯在做准备工作了。”玛尔奇双手插兜往里面走去,“跟我来吧。”
跟在他旁边,白睨表面像往常一样,和玛尔奇谈论着实验进度,实际上始终留意着他的神情变化。
玛尔奇的态度和平时没有区别,面对她提出的问题都会耐心地解释。在中间话题偶然拐到达米瑟尔的时候,他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悲伤。
这很玛尔奇。
白睨直觉认为,他不太像会动手的人。
当然,直觉不能作为判断依据。她看了一眼前方紧闭的房门,心里已经做好了决定。
如果玛尔奇不是凶手,就用这次调查打消自己内心的疑虑。
他们进入关押丧尸的房间。
巨大的铁笼中,丧尸被粗重的铁链锁在椅子上,脑袋套着一只粗布麻袋,背靠栏杆。它的嘴里同样缠着一圈铁链,先前啃咬金属的声音没有了,它的牙齿早因日夜不停的啃咬尽数脱落。
不管它怎么挣扎,层层铁链仍像紧箍咒一般牢固地束缚着它。
克拉莉斯已经穿好防护服,桌上整齐摆放着一排针管、助剂和离心管,还有便携式冷藏盒。
面对今天这不合惯例的组合,她停下手中的酒精瓶,多看了他们两眼,随后朝白睨微微一笑。
白睨拨弄着刘海,躲开她紧盯的视线,低头戴上备用的防护面罩。
提取样本的流程并不复杂,甚至算得上简单。笼中的丧尸背对着他们,手臂也被绑在一根栏杆上,他们只需要隔着笼子完成采样。
白睨守在笼子旁边观看。玛尔奇和克拉莉斯配合得极为默契,全程几乎无需言语交流,按部就班地进行着工作。
在他们操作了两轮以后,白睨找了个借口:
“抱歉,我去趟厕所。”她摘下面罩,朝两人歉意道,“稍等,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她转身离开实验室。
房门合上,房间里短暂安静下来。米哈伊尔站在房门边,状似随意地挠了挠头。
“你们是等她回来,还是继续?”
·
根据白睨的观察,玛尔奇和克拉莉斯一旦开始提取样本,几乎不会中途离开,只有结束后才会脱下防护服离开房间。
要是他们选择马上继续,整个流程会在十分钟内完成tຊ。所以,她必须利用这段短暂的空档寻找线索。
比如作案工具,比如异常试剂,比如与感染源有关的记录。
白睨蹑手蹑脚偷溜进玛尔奇的办公室,翻箱倒柜的同时尽可能保持房间原本的样子,不留下任何被翻动过的痕迹。
拉开一层层抽屉,里面全是用回形针夹好的实验资料,其中不少是手写的。白睨看不懂那些化学公式,只能潦草拍下几张照片,但她觉得这些并不是自己要找的东西。
如果能找到类似日记的东西就好了,白睨想。
玛尔奇看上去像会写日记的人吗?
看着除了资料就只有笔和水杯、连便签都没有的桌面,她觉得这个希望很渺茫。
办公室里找不到线索,她又摸进实验室找了一圈。因为不熟悉那些瓶瓶罐罐,她不敢随便乱动,只能通过标签判断里面装的东西。大部分都是报备过的实验材料,以及尚未完成的药剂半成品。
粗略地扫了一圈,白睨觉得这个实验室很整洁,就像他的桌面,甚至与她和米哈伊尔上一次进来时几乎没有什么区别。
眼看已经过去十分钟了,白睨心里越来越矛盾和焦虑。这是不是意味着玛尔奇并非凶手?还是自己遗漏了线索?
没有任何奇怪的东西,但为什么总觉得不太对劲呢?
目光落在墙上挂着的两件备用白大褂上,一点灵思突然闪过她的脑海。
对啊,她不能只搜查玛尔奇的办公室,不去搜查克拉莉斯的。她不也有嫌疑么?
暗骂自己在这里浪费了太多时间,白睨踮着脚尖快速离开玛尔奇的地盘,前往克拉莉斯的办公室。
另一边,米哈伊尔正和两个身穿防护服的人大眼瞪小眼。
“她怎么去了这么久?”克拉莉斯眼中浮现一丝怀疑。
米哈伊尔轻轻咳了一声,“咳,这个嘛……呃咳咳咳——”
玛尔奇和克拉莉斯:?
“这个嘛……”米哈伊尔努力维持着严肃的表情,摆出耐心解释的态度,将白睨事先准备好的“锦囊妙计”缓缓道来:
“女人每个月都有几天不太方便,你们知道的,去厕所会久一点。”
另外两个人一听,全都沉默了。
这个理由无懈可击。
“如果不想等了,你们可以先继续。”米哈伊尔摊了摊手,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只要你们不把手伸进笼子,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
克拉莉斯的办公室在研究部更里面,能源室下层的附近。白睨以前只从门口经过,但从来没进去过。
一只手悄悄地伸进门缝,在墙上摸来摸去,终于找到了电灯开关。
“啪!”
房间里亮起灯光,白睨探头进去。克拉莉斯的办公室看上去比玛尔奇的稍微小一点,没有明显划分区域,实验器材、操作台和办公用的书桌、书柜都放在一起。
这里的东西比她想象的要多。
白睨轻轻带上房门,想了想,又把灯光关掉,打开手机自带的手电筒,在克拉莉斯的办公室里翻找起来。
她发现,这里虽然摆放着一些基础医学手册,但大部分都是与基地研究相关的资料。
从这些整理得井井有条的文件和事无巨细的手写记录来看,克拉莉斯似乎对助手这份工作十分上心。
就在白睨拉开书桌下方的抽屉,快速翻看里面的手写记录时,一页页数靠后的笔记映入眼中。她的动作停了下来。
……
与此同时。
玛尔奇轻轻摇晃手中的离心管,等待样本和试剂融合。
忽然,克拉莉斯走到衣架旁边,脱下了身上的防护服。
玛尔奇动作一顿,但目光没有离开管中的液体,“怎么了?”
米哈伊尔也警觉起来,看向在整理外套的克拉莉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