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已经从他那儿听说了?”
奥兰多图斯先给她简单展示了一下货架,上面只有两只大鸭蛋、三颗发芽的土豆、两根干瘪的胡萝卜和一把香草。今天剩下的食材不多,大部分都被拿去厨房准备晚饭了。
“今晚餐厅准备办一场面向所有人的晚宴,庆祝你们平安返航。你知道的,虽然很多人没有参与这次行动,也没机会接触疫苗研发,但大家都对你们的经历好奇得不得了,就等着有机会向你们打听消息呢。”
他冲白睨抛了个媚眼。
“不过~我会给你们安排一张角落里的桌子,保证大家最多偷听几句,不会有人排着队来盘问你们的。你们只需要敞开肚皮享受美食和酒水,好好放松一个晚上。”
“还有酒水?”
奥兰多图斯笑了笑,“不然我们的瓶盖是从哪儿来的?”
·
中午,白睨往房间走,口袋里揣着两只大鸭蛋。小白兴奋地跑在前头,迎面遇到背着工具箱下楼的米哈伊尔。
“我说怎么没在棚屋里看到它呢。”米哈伊尔蹲下来。小白的鼻子动了动,摇着尾巴扑进他怀里,亲热地蹭了两下。
“哼~”米哈伊尔揉着它刚洗得蓬松柔软的脑袋,“今天的手感怎么这么好?”
“奥兰多图斯刚给它洗过澡。”白睨举起手向他展示鸭蛋,“进房间再说吧。”
两人一狗回到房间。米哈伊尔关上门,顺手把工具箱放到墙边,忽然听到哼哧哼哧的喘气声。
一抬头,他看到白睨在吃力地搬运坦迪送的腌菜罐头,顿时瞳孔地震。
“……你想做什么午饭?”他谨慎地询问。
“嘿嘿,晚上我们有聚餐,说是为了庆祝巡逻队平安回来。”白睨费了好大的力,终于把卷心菜罐头搬到灶台旁边,直起身擦了擦汗。
“中午我们简单吃点吧,我来煮面条。”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0章 热浪(四) 溏心鸭蛋腌
白睨从抽屉里翻出一双手工筷子。她最习惯用的厨具还是这个。
简单煮过细面, 捞起后浸在冷水中备用。
重新热锅,挖一点羊油丢入,几秒后锅底就浮起油润的泡沫。白睨单手熟练地打蛋, 两只鸭蛋接连落入锅中, 碰到滚烫的羊油,边缘卷起一圈金黄。
“米哈伊尔, 帮忙开一下罐头。”白睨吩咐道,用筷子拨弄着锅中的鸭蛋。两只蛋被煎至蛋白近乎全熟、蛋黄半固体的状态就被捞出来,放在碗中备用。
“好。”米哈伊尔嘴上应着,心里犯着嘀咕,这泛着诡异绿色的罐头真的能吃吗?不会吃了就变成丧尸吧?
罐头盖拧得很紧, 米哈伊尔半抱着罐子,使出拧丧尸天灵盖的力气——咕咚一声, 罐头打开了。
奇异的清香从瓶口飘散出来。
“谢了。”白睨伸来一只勺子, 从罐头里连汤带水舀出卷心菜丝。
汤汁顺着碗壁流下,大概有半碗的量。白睨换回筷子, 夹起卷心菜丝在半空抖了抖,撇入锅中。
米哈伊尔悄悄拿起她搁下的勺子, 在嘴里抿了一下。
味道竟比预想中的正常。
海盐的咸味并不突兀, 与果蔬发酵后独有的风味融合得十分恰当。苹果醋的味道较为刺激, 但经过与蔬菜的发酵,转而变得清爽而柔和, 带着苹果的清香和蔬菜的鲜甜,很适合作为炎热夏季的配菜。
灶台边,锅中刚煎过鸭蛋的底油一经卷心菜丝湿润,噼里啪啦溅起油星。但随着卷心菜丝越加越多,羊油逐渐安分下来, 裹着菜叶滋滋作响,散发出更为醇厚的荤味。
白睨将卷心菜丝稍稍烫熟便捞出来,避免炒得太老使它失去清脆的口感。
没有洗锅,她把剩下的腌菜汤汁倒进去,又添了一些水稀释。苹果醋的酸香随着热气升起,混合着羊油的醇tຊ厚气味,逐渐变成一种奇妙的香味。
她尝了一口汤底,咸酸兼具,香味丰富。
面条下锅。
经过处理的细面没再晕出淀粉,汤底还算清澈。面条在滚水中翻腾,根根分明,均匀裹上油点。白睨用筷子轻轻拨散面条,让每一根都充分吸收汤汁的味道。
煮好后,白睨将它们一筷筷夹进两只白瓷碗。
面条上,左边添一只半凝固的煎鸭蛋,右边铺一层炒脆的卷心菜丝。为了让汤底多一丝辛香,白睨从PhantoChat中取出一小株欧芹切碎,洒在顶上。
最后各淋上一大勺汤底,酸汤面便做好了。
只是做了两碗面,白睨便热得大汗淋漓,薄薄的T恤黏着前胸后背。不知是气候异常还是末日设定的缘故,今年的夏天似乎比去年热得更早、温度更高。就算米哈伊尔一直拿着纸板帮忙扇风,也无济于事。
“好香,我馋了。”他凑近闻了闻面条,不吝赞美。洁白的瓷碗中躺着一捆柔软而微微透明的麦面,点缀上金黄的煎蛋和青翠的欧芹碎,色香十足。
而味也不差。
二人在桌边坐下,米哈伊尔迫不及待地端起碗,用叉子配合,呼噜噜地将面条推入口中。
细面筋道弹牙,汤底酸香醇厚,酸菜清甜脆爽,再咬一口溏心煎蛋,简直不能更满足。
不知道水吧是怎么想到把海盐、苹果醋和卷心菜组合在一起的,但这个大胆的尝试,竟意外地合两人的口味。
这也让白睨觉得她能和坦迪吃到一起去。或许什么时候该请她来家里吃饭?
吃到一半,白睨发现米哈伊尔叉着煎蛋却不吃,感到奇怪,“怎么了,不想吃吗?”
“Nah,我只是在想一个问题。”将煎蛋一口塞进嘴里,米哈伊尔大嚼特嚼,“为什么你们那边煮面条,总喜欢放一只蛋呢?”
以前在世界各地奔波时,他尝试过不少地方的面食。有些地方喜欢加肉,有些地方偏爱香料和酱汁,但他发现C国面馆里最常见的搭配,就是一把青菜一个鸡蛋。
就连白睨身处外地,在条件如此有限的情况下,也还要凑出这一绿一黄的组合,是因为什么呢?
“嗯?”白睨以前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因为方便和营养?”
“加香肠不是更方便吗?”
“那你要去问第一批往面里加菜加蛋的人了,为什么这种简单的搭配会好吃到让所有人纷纷效仿。”
白睨喝一口汤,想了想,“不过……”
“不过?”
“可能煎蛋真有什么寓意呢。”白睨想了想,“家里遇到重要的事情,升学、生日、结婚、聚会,都会煮面。不管里面放什么配料,一锅面里总会有一大摊煎蛋,桌上的人都能分到一块。尤其对于饭桌上最重要的那个人,煎蛋是必须要吃的。”
好像一定要吃到那一口蛋,这顿面才算圆满。
这个吃法究竟是怎么流传开的,似乎已经不重要了。但吃面时一定要吃到那只煎蛋,似乎成了许多人不曾在意却默默遵循的习惯。
“听起来和蛋糕很像。”
“你这么说的话,好像是有点。”
可为什么呢?她曾经吃过许多蛋糕,有从玻璃柜里挑选的,也有亲手下单定制的。切开蛋糕时的画面,在她记忆中已然模糊。
唯独那些从大碗中夹起长长面条的瞬间:担心面条滑落、担心煎蛋不够分的心情,冲入鼻腔的浓烈黄酒味,以及围坐桌边的重重人影——却清晰如昨。
米哈伊尔学着她的样子喝了口酸汤,不禁发出一声喟叹,“……那我们这只煎蛋有什么寓意吗?”
白睨认真地思考了几秒。
“或许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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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距离下午的会议还有一些时间。白睨将煮面留下的淀粉水和切好的熟羊肉段端给小白,蹲在前面看它埋头吃饭。
米哈伊尔洗完碗,也往这边靠。白睨推开他,“别过来,好热。”
他一脸委屈,“我没觉得热。”
“我觉得。”
白睨指了指努力旋转的风扇,又指了指他,“你一坐过来,风都被你挡住了。”
米哈伊尔撇了撇嘴。这善变的女人,秋冬天里拿他挡寒风,一到夏天就嫌他热。
呼之即来挥之即去,拿他当什么呢?
他往地上一躺,往旁边慢悠悠地滚了两圈。
不过,米哈伊尔很快就想起另一件事。
“对了,”他敲了敲地板,“你刚才说的晚宴是怎么回事?”
“哦,那个。奥兰多图斯说今晚餐厅准备办一场聚会,庆祝外勤队伍回来。”
“多少人会去?”
“说是所有人都去,我们外勤队的单独一桌。”白睨想了想,“不强制参加,不过今晚餐厅会提供免费的餐食和酒水。”
米哈伊尔原本兴致缺缺,一听有酒瞬间来劲了。
“什么酒?”
“还能是什么酒,啤酒。”白睨瞥了他一眼,“好好喝别作妖,可以吗?”
之前他们在农舍酿了果酒,这家伙嫌喝着不够味,大半夜自制起“深水炸弹”,勾兑了一堆不知道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