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印子从门内逃脱，往靠墙的走道而去。
靠近笼子的地面肮脏斑驳，各种体/液和污渍混在一起，黑黄交错。痕迹融进污渍便消失了，他们在原地徘徊搜寻，但很难在黏糊糊的地面找到透明质粘液。
“看不清。”白睨蹙起眉，歪着脑袋，试图利用角度看清。
米哈伊尔忽然道：
“墙上。”
其他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只见一块块半透明的灰色湿痕留在墙上，左右交替，忽上忽下。中间有几处较为杂乱，仿佛那东西在原地停留了一会儿。
白睨等人跟着黏液的印记走过去，看见了一个有些眼熟的东西。
回风格栅。
金属盖子打开着，露出黑暗的通道口。格栅边缘沾染着暗红的血迹，看痕迹的方向，似乎是从外往里爬的。
最后一片黏液出现在格栅边缘。
“那个劫掠者是从这里出去的。”白睨将零碎的线索串起来。
那人原本应该是被绑在房间里，作为留给“基蒂”的口粮，但他用身上的刀割断了绳子逃出房间，钻进回风通道逃往楼上。
然而“基蒂”也得以离开房间，很可能也进了通道。
回风系统连通着各个楼层的吊顶空腔和竖向风井，意味着那怪物可以在整个建筑内部移动，再经由各个管道或走廊进入不同区域。
“我、我们能走了吗？”丹尼尔缩着脖子，声音虚弱发抖，眼神根本不敢往上抬，“既然U盘已经拿到了……先出、出去再说，好不好？”
敌明我暗，手中弹药不足，此地确实不宜久留。坦迪提议，“设备区应该有操控卷帘门的开关，我们先去把门打开。”
断断续续的风声从深处传来，不禁让人联想到有什么东西贴在金属管壁上，阻隔了气流。白睨瞥了一眼回风格栅，道：
“走吧，先去操控台看看。”
作者有话说：
米哈伊尔：我要闹了.jpg
第99章 利用哨声 她又有办法
一行人折回设备区。
空气里仍残留着浓重的橡胶焦臭味, 吸上一，便感到咽喉发涩想要咳嗽。
米哈伊尔按下灯光开关，灯带闪了几下, 才忽地亮起。惨白的荧光照亮整条走道, 几具青灰腐败的躯体横在路中，很难想象不久前还在飞扑嘶吼。
他们第一时间就去查看无头尸体和零号丧尸, 见它们都还躺在原地没有消失，不禁松了气。
白睨最先去了操控台，但操控台上的按键多得令人眼花缭乱，还贴着大写字的标签，尽管大部分单词她都认识, 但要在大写字中像找茬一样分辨出各自的功能和位置，着实让她一个头两个大。
这时, 丹尼尔从抽屉里翻出一本活页夹, 里面是一张张区域平面简图，旁边列着密密麻麻的对照表, 标注了对应的按键。
她只看了一眼就把活页夹塞回丹尼尔怀里，拍拍他的肩膀, 认真道：“最适合你的工作来了。”
丹尼尔抱着活页夹懵了一下, 忽然眼睛一亮, 忙不迭点头，“好、好的, 我看看。”
看到他很快翻起纸页并对照按键，白睨走到监控屏幕前。有几块屏幕被打碎了，桌面上落满尖锐的碎片，她小心翼翼用袖子裹住手指，移动鼠标调出一楼的监控。
大门入、货架区、楼梯的窗拼在一起, 画质并不清晰。她点击鼠标，显示电梯前方的画面弹出来，一群丧尸仍在货架间徘徊。“它们都还在那里……”她依次查看了其他窗，大门处倒是没什么丧尸，有一部分丧尸回到了负一层。负一层尽头是连通负二层的楼梯。
如果走楼梯，相当于要穿过整个负一层和一层，对于弹药不足的他们难度很大。更好的选择是从电梯井回去，但最好提前引开一层的丧尸。
“找到了。”丹尼尔小声招呼其他人，指着控制台上的“Main Entrance Shutter”标签，标签下并排嵌着三个按钮：OPEN、STOP、CLOSE。
“试试。”坦迪催促道。
丹尼尔略带紧张地按下开关。
监控画面中，超市大门缓缓抬起一条缝——尽管听不见声音，但隔着画面他们也能感受到金属卷帘门在震动，一楼的丧尸被动静吸引齐刷刷转向门。
卷帘门完全打开，玻璃门上一片漆黑，外面天色还未放亮。
然而，没有一只丧尸离开超市。
大部分丧尸只是静静地望着大门，有几只跃上门前的货架，蹲在顶层上望着街道，但没有试图离开。
“What？”坦迪一拍额头，震惊道：“它们为什么不离开？”
米哈伊尔盯着监控画面，沉吟道：“被驯化了。我们进来时玻璃门就是开着的，可这些东西都没离开。没有它的指令，它们不会擅自离开。”
不约而同地，他们望了一眼地上那具身体，颈部空落落的，一只沾满血的哨子被压在肩膀下。
但是光有哨子又有什么用呢？每个指令都是不一样的，进攻、潜伏、静止，哨声的长短和频率并不tຊ一样，总不能慢慢试验吧？
就在几人拿不定主意时，白睨从袋掏出手机，“我来试试。”
“你来？”米哈伊尔一愣，看见她低头戳起屏幕，心里感到不妙，下意识去按她的手。白睨反按住他的手，甩给他一个“不是你想的那样”的眼神。
她收回手，点了下屏幕。
一阵忽大忽小的沙沙声响起来，混杂着尖锐的碰撞声。突然，一个女人的声音闷闷发出，像隔着一层屏障：
“进去后不要散开，留意门边开关，有问题就立刻往外撤。”
其他人呆住了，紧接着又听见：“跟在我后面。”这是米哈伊尔的声音。
很快，手机里传出一串脚步声、关门声，后面的对话他们十分熟悉，是博士那段开场自白。
“你录音了？”米哈伊尔反应过来，错愕地盯着她手中的手机。
白睨点点头，“她不是利用广播操控一楼的丧尸攻击我们吗？我原本打算录下哨声反过来让丧尸攻击她，”说着，她拖动文件进度条，跳过激烈的枪声和奔跑声，“但看见她不是人，就废弃了这个方案。”
一声刺耳的哨声突然从扬声器穿刺而出：
“咻！——”后接两声短促哨音。背景里的枪声骤然密集，伴随着更加混乱的碰撞声。
“但或许能用来引丧尸出去。”
白睨反复拖动进度条，对照哨声响起前后丧尸的反应，然后将这两秒不到的音频截取出来。
刚开始她站着操作手机，但那样手肘没有支撑，索性直接俯身趴在桌面上，一手撑着下巴，一手快速拖动进度条。其他人的脑袋都凑到这张桌子上，专注地听起音频，时不时提醒两句。
每次哨声响起来，身后的人就像看见球进洞了轻呼一声。
白睨截取出所有交战时的哨声，来回比对、筛去重复的样本，最后挑出三条疑似代表进攻的指令。
原本以为情况已经陷入死局，没想到眼下出现了转机，丹尼尔抿着上下嘴巴傻乐起来，偏头瞧见也在高兴的坦迪。
只见坦迪冲他挑了下眉，眼睛快速一瞥白睨和米哈伊尔，没说话但意思却再明显不过。
她想把这两个人带进基地，一个能打能抗枪法精准，一个观察入微反应迅速，这种类型的人对于生存者队伍来说不可多得。
“试试看？”白睨晃了晃手机，虽然表面淡定，但说实话，她并没有十足的信心认为这招会奏效。那些哨声指令都是在发现活人的情况下发出的，在没有明确目标的情况下，这群丧尸不一定会乖乖冲出去。
“试吧。”米哈伊尔在桌上轻轻一敲，直起身，“能引开最好，不行就直接杀出去。”
在丹尼尔的帮助下，白睨打开一楼的广播开关。监控画面中，那些丧尸突然将脑袋转向挂在墙上的喇叭，显然是听到了电流杂音。
白睨点开第一个音频。
“咻——咻！咻！”
一长两短的哨声通过麦克风传到一楼，在封闭的卖场中大声扩散。
原本散漫游荡的尸群瞬间狂躁起来。它们磨动利齿，开始在原地急躁地转动、搜寻。可没过多久，丧尸便像失去明确目标似的停在原地，只一遍遍转头环顾四周。
音频重复放了第三遍、第四遍，它们再没有进一步动作。
白睨切掉广播，“可能不对，试试下一个。”
广播再次响起，这次是两声长哨：
“咻——咻——”
丧尸的状态陡然一变，围着那些货架缓慢徘徊。要么是潜伏，要么是周旋，但最后尸群也没有靠近大门。
白睨有些泄气，只剩下最后一个音频了。坦迪和丹尼尔收起先前的笑脸，紧张地盯着监控画面。
“没事，”米哈伊尔偏头看她，“放吧。”
她垂眼看着屏幕，手指一点。
“咻——咻——咻！咻——”
高昂的哨声从扬声器中穿刺而出，又尖又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