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池青道对弟弟的偏疼,若是知道弟弟死后不久,弟媳就“傍”上了新枝……
池青道那狐狸,要想整人,扒掉她一层皮都算轻的。
思及此,李希夷面色惨白,猛地甩脱明七曜的手。
她连日勤修,真气和力气都大涨,明七曜没对她设防,也就被甩开了。
明七曜俯身,手撑在膝盖上。
“希夷,你不舒服吗?”
金发刘海从龙角边垂下,拂过李希夷的鼻尖。
他生得高大,气质冰冷,关心人时,却非常温柔。
李希夷是很柔软的人,架不住别人回馈温柔。
“我……我有点害怕,人太多了……”
李希夷找了个借口,她并不想伤害七曜的感受。
明七曜粲然一笑,再次把披风给李希夷戴上。
“要不,还是我背你下去?”
李希夷摇摇头,“我牵着你的衣角,可以吗?”
这一招以退为进,让明七曜顿时脸爆红,他支支吾吾,“好……别,别跟丢了。”
于是,李希夷顺利地跟着明七曜,重新走下三千阶。
快到山下时,只见山脚处停着三辆宝马香车,明黄的颜色,金玉宝石的用料,看着就奢华尊贵。
人流如织,马车边两侧红衣禁卫开道,开辟出一小方地界,不让人靠近。
李希夷看看须归门的弟子,还有维持秩序的梅花鸦弟子,竟都默许了这种开vip通道的特权行为。
七曜微微屈身,侧头告诉李希夷说:“是皇室。”
人间正值昪朝,掌管一境生杀予夺的大权,皇室送子女入仙山仙门修行,也是司空见惯的事。
而且皇室享万民景仰,帝王之气真实存在。修行中人,一般也不愿与之发生冲突。
李希夷看了一会,从马车中被禁卫保护着走下来的,是三名赵氏宗族。
一位白衣公子,年纪轻轻,病弱面红,身披厚氅,时不时咳嗽。
他身边扶着他的年轻女孩,环佩交错,通身气派尊贵,一双明眸有神含定光,口中关切,“皇兄……”
李希夷醒神,原来是兄妹。
而第三位男子,更是锦绣华服,难掩嚣张跋扈之气。纵他生得一副好颜色,也被横生斜气的眼神给盖了过去。
观人观神,李希夷见他眼神就觉不舒服。
她下意识靠近明七曜,避让皇室上三千阶的特别通道。
饶是如此,她不惹人,人来惹她。
那锦衣男子猛地探入李希夷斗篷内。
“小娘子,遮遮掩掩做什么?”
左手传来痛意,李希夷想不到这皇室子弟如此不知礼。再看他出手之快,抓住她时,她都反应不过来。她偷偷运转真气到手腕,根本弹不开对方。
这皇室子弟,也不是个好对付的。
明七曜眼神发冷,李希夷不欲生事,劝道:“这位公子,请自重。”
宋昭扬听了邪笑,“怎么自重啊……小娘子不若教教我?”
他这人流里流气,竟顺着李希夷的手背摸了上去。
李希夷身上炸开一层鸡皮疙瘩。
她猝然要跳开,斜刺里一道蓝光袭来,李希夷直觉定住脚。
破石之声。
而后,抓在她手上的那只咸猪手,也迅疾缩了回去。
李希夷看向自己脚边。
一节短/□□破三千阶的特质台阶,枪身上,蓝色枪意未尽,冒着电光滋啦作响。周边退闪不及者,衣角都被灼出破洞。
正是它,刚刚强行分割了她和咸猪手。
宋昭扬恼怒,“是谁?”
“你爹。”
李希夷扭身,三千阶上,高马尾蓝发少年背挺如竹,步步走下。抬手之间,枪感主人心意,飞回他手中。
平生意顺受举臂,□□被插回他后背的绑带里,枪/身嘎达嘎达延长,□□变长/枪,矛尖从平生意肩膀和肩颈间刺出。
李希夷半躬,谢他一枪挑开。
平生意冷笑,止住她话头,“没想救你。”
李希夷噎住。
行,救的不是我,救的是你大爷。
交话时,平生意抬手击向明七曜,七曜不防,刚想反抗,身旁太瑞伸脚,死死卡住他脚步动作。明七曜动弹不得,生生被平生意和太瑞合力敲晕。
太瑞背起明七曜。
平生意领着他俩一道回满堂花醉。
路过李希夷时,平生意低声说话。
“这龙没什么机心,但也不是你能借刀杀人的刀。他不是你用得起的枪。”
他声音很低,低到李希夷疑心自己听错了。
然而,平生意看破且说破,话里露锋芒,无法忽视。
李希夷苦笑。
她藏在斗篷下的脸,浮现出难堪。
自己这点找助力找帮手的小心思,在寿命长的修仙人眼里,一看就能看穿。
李希夷顿时陷入孤立无援之境。
手腕法印一跳一跳地冲击皮肤。
李希夷也眼皮一跳,抬手去摁,已然来不及。
盛丽光华显现又散去。
众人定睛之时,只见阶梯之上,有小姑娘身着蓝色裙装,伸开双臂,挡在那斗篷人身前。
那小姑娘扎着双环髻。细细的发尾垂落在双肩。用多色束发带一圈圈绑着。她满头环佩,衣衫上嵌满珍珠玉石,动作间玉石相击,清脆悦耳,耀眼至极,让人移不开眼。
再看她那神气颜色,倒像是哪位海族的公主,偷跑了出来。
正是印灵道华。
印灵瞪着宋昭扬,“滚开,谁教你调戏良家妇女?”
“本世子瞧着,她刚才还和两男人欲语还羞……”宋昭扬笑道。
印灵单纯,哪里经得起他挑拨,当即涨红了脸,“你血口喷人!”
她气得简直要跳脚。
一身配饰叮叮当当。
她这副样子更把宋昭扬逗得哈哈大笑,今儿个颇有兴致。
不过,宋昭扬的视线落在道华身后。
他盯上的,还是李希夷。
以他阅人无数的经验,这一位,虽然穿着斗篷,但身形风姿绰约,必是绝色。
更何况,抢来的,才香。
送上门的,他不稀罕。
“让一让。”
“前方道友,为何堵住了?”
“日头毒辣,没有人来清一清道吗。”
“前头的,什么情况?”
“执法弟子呢?”
……
阶梯下怨声载道。
阶梯上,宋昭扬与一主一印灵对峙。
“道华。”李希夷握住印灵手腕。
道华感觉冰凉,她不解而委屈地看了眼李希夷,最终跺跺脚,收起形态,回到了法印中。
上上下下的,不少围拢在他们旁边看戏的人,见到了印灵变幻的神通,驻足停留者不少。
宋昭扬见李希夷收了印灵,自觉得逞,冷笑一声,他一把拽过李希夷,搂在怀里。
更觉柔若无骨,温软可欺。宋昭扬自己身体先酥了半边。
宋昭扬抬手摸向兜帽里。
大庭广众下,就要行轻薄之举。
有知情的钩吾山弟子急得团团转,“快去给灵均仙君报信。”
那弟子更急,“你有所不知,前日山下有邪修逃狱,山主派仙君前去追捕,如何联系得上?”
“罢了,我寻山主去。”
宋昭扬从小在昪朝侧过灵根,他是天级水灵根,又是威震一方的南阳王独子,会走路起,他就知道自己尊贵无比,以后还会入修行路,长生不息。
南阳王为他找了不少名师教习,早在今日来仙山拜师之前,宋昭扬就有炼气的基础了。
此时他听得钩吾山弟子耳语,这勾人女子的背后,是个什么仙君撑腰,听着不好对付。
可惜他宋昭扬也不是等闲之辈。
年少的攀比心一起 ,宋昭扬行事就难免更荒唐。
宋昭扬淫.心大动,手不住乱摸,喉头反复吞咽,不知自己今日为何这般急.色。
目眩神迷之际,宋昭扬听见那小美人温声说话。
“别急。”
李希夷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同宋昭扬说了一句什么。
宋昭扬没听清。
却见那小美人主动抬手,掀开了自己斗篷的兜帽。
宋昭扬愣在当场,连面上的淫.邪笑容都凝固住了。
好素,好仙。
素服,红发带,发挽一边。
宋昭扬得手过的女子不少,一见李希夷的打扮就清楚了,他更起了兴趣,“寡妇?”
李希夷瞧他一眼,柔柔弱弱。
“没让你碰。”
宋昭扬:“?”
李希夷抽回自己的手,不着痕迹避开了他。
“那是……亡夫留给我的。”
她又说了一遍。
宋昭扬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方才乱摸,摸到她无名指指环。
“怎么?你早死的相公送的?”宋昭扬鄙夷,“不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