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折心中发笑,只觉一颗心化软了。
怎么看她都觉得可爱。
李希夷穿戴齐整,被他盯得忍不住脸红,在枕上偏过头去。双手下意识抱住两边大臂。摩挲
解折敛眉,故作不知,捉住她一边手腕,将她手臂压向枕头一侧。自己俯身下去。
痒意落在李希夷肩头。她颤了下。
左肩有前一日一名武修锤击的淤伤,但只是皮外伤,所以她没多管。
如今,有吻落在其上,让她觉得又痒又疼。
偏始作俑者还在装无辜,解折侧头靠在她心口,听了听又抬起头,认真望着她。
“心跳得好快,微微,你在害怕吗?”
李希夷赧然,“不是害怕……”
“那是什么?”解折低头,再次吻上那处肩膀的淤青,轻轻地用嘴唇碾压。
李希夷咬唇不说话,并没有落入他的语言陷阱中去,更羞于承认。
解折轻笑一下,轻咬住她发青的皮肤舔舐,感受到齿下的颤栗、升温,他语气里压抑着某种满足感。
“不用怕,我不会用魔气治疗你的伤口。所以……你也不会被魔血污染……”
美少年乌黑的长发,随他的动作而铺散在李希夷身上,那乌发像丝绸,又像砚台里的墨,在她身上流淌。
李希夷着恼,连他的头发也拂得她发痒又战栗
她忍不住双手摁住他脑袋,制止他别再乱动。
解折又哪里是真正听话的,索性侧头,将耳朵压在她手心蹭蹭。他一侧耳朵上的长白羽耳坠晃荡,刮擦着她手心的皮肤,加剧痒感。
李希夷猝然松手,她深呼吸几下,一只手都忍不住扶住床边的墙。
解折则撑着手起身,跪在床上俯视她。他紫色的眼睛含光潋滟,白羽耳饰轻晃,看上去无辜又纯洁。
说话又很温柔,似是央求,“微微,陪我睡会儿吧。”
他说着就将手伸向了李希夷的手,五指沿着她的指缝插进去,直至十指相扣。
李希夷用空闲的一只手捂住双眼,一时只觉脑子昏昏沉沉,“行。”
她真是服了他了。
到底为什么……解折会比五百年前要表现得有安全感多了?
是笃定她仰赖他的那四成魔兽,所以不会轻易与他分开吗?
温柔的、坚定的,随便她如何,他都不怕了。
她闭关,她成长,她消失。解折都心态很稳定,放她自由,只在基地等她回来。
李希夷听见身侧有东西压下,而后带着温度的怀抱拥了上来。解折睡在床外侧,将她抵墙而拥。
实在是占有欲很强的拥抱。
李希夷跟挑战者们打了一天,这会儿确实累了,听着头顶解折的呼吸声,不知不觉睡着了。
中间迷迷糊糊,她惊醒,发觉解折收拾东西,搬到另一个房间去。她耷拉着眼皮起身,“你去哪儿?”
“去隔壁。”解折走到床前,托起她的脸,轻揉她的太阳穴,“困成这样?还点头呢。睡吧。我不吵你了。”
李希夷就在他手腕力气的引导下,重新倒在枕上睡去。
眉心似乎被什么濡湿一下,一触即分。
-
纤细的五指压在墙壁上。
李希夷盯着自己的手发怔,她有些回忆起来了。五百年前,还有现在。
解折靠近她太久,会虚弱,变成刚从魔渊下醒来的老样子。
李希夷猜到他实力的衰退,与自己有关。并非完全是由于魔渊镇压的缘故。
他们少不得分开些。不能走太近。
聚少离多的,但两人都不习惯。
解折是才想起五百年前的事儿,她是从五百年前回来才不久,身体记忆还记得与解折朝夕相处、互相扶持的过往。
总之,怎么处,怎么都别扭。
胡思乱想之际,李希夷收回手,不自觉想起了另一张和解折肖似的脸,魔婴解兰舟。
说是“父子”,其实……解兰舟严格意义上来说,是解折的切片。
是解折丢弃的——魔性纯粹恶的一面。
他们的确相似,但有一点极大的不同。
李希夷恍恍惚惚想起来,他们的眼睛不一样。
同样是紫色的眼睛,解折的眼珠微微朝上,有种冷冷的厌世死感。可后来遇见她后,他的眼睛一直是亮晶晶的。
而解兰舟……眸色更深,是紫到发黑的瞳色,亮光照不进去。只有偶尔同她在床笫之间,他的眼睛才会泛出一点正常人的光彩。
白色的一面。
黑色的一面。
他们是同一人的两面……吗。
第184章
钩吾山,主峰,蜃楼宗。
李希夷在里间等候山主楼望月。
十三境全线爆雷,楼望月忙得焦头烂额,天刚亮就得起来理事。
李希夷候在内间,隐约听得殿内激烈的讨论声,无非是魔兽压境,形势严峻。而钩吾山作为仙门代表,成了众人的希望,出力再多,别人都嫌太少。
【这是被架起来了。】她撑着下巴,在一旁翻看书册。那是她借助千秋宝鉴整理出来的前线魔兽讯息,或许能对钩吾山除魔有帮助。
印灵一副过来人的口气,【剧情走到了,谁也拦不住的。】
李希夷复盘完前线咨讯,往前翻去,发现了不少折角页。
她有点强迫症,把折角页抹平,而后看见了上面的内容。
【这是……】
【是宿主你回忆的原书内容啊!】印灵也惊了,【我怎么也给忘了?】
该说不说,还是“凄夜桐”和“李希夷”两套角色系统打架的原因。
李希夷翻阅这些折过角的书页,她对这些剧情毫无印象。要不是其中的字眼提到了池青道、池星野等,她都无法把人名与人脸对上。
融合凄夜桐的意识,对她的记忆仍有影响。
这是……她在极北草原回忆的话本子……物是人非了。被她用来记录剧情重要内容,后来因为凄夜桐的意识影响,她逐渐淡忘,用来记录魔兽攻击的细节,歪打正着……还原了一路的剧情。
一页页翻过去。
到底是书写人生,还是人生早定,一直就是一本写完的书、一部拍完定好的电影。
她所经历的一切,只是本该发生的?
她烦躁地揉了揉眉心,耐着性子翻阅。
这一看就入了迷。
李希夷看一页,撕一页,撕下的就顺手放到火盆里烧尽。
不知不觉,那本她想上交给山主的书册,就只剩下半本。前半本涉及剧情的,大都被她撕去毁掉。
翻到她穿越前夕的原书内容时,李希夷忍不住眼睛一亮,手都差点被火燎了一下。
【人皇剑!】她催促印灵,【快看看和你那边的剧情节点对不对得上。】
两边一比对,李希夷原本对原书的记忆,和系统的判定相同。
人皇剑,是扭转最后战局的关键。
但是话本上的提示,比系统更具体。
人皇剑,并不一定要认世子宋昭扬为主。它只要认主,就会为主所用。
李希夷大松一口气,“怎么解决魔兽,总算有方向了。”
恰在此时,楼望月拖沓着步子走进来,先接了郭葵递来的手巾擦擦手,敛去眉眼间的不耐烦,强撑笑脸道:“微微久等了?找我什么事儿?”
李希夷看得分明。知晓楼望月辛苦,只是碍于林皎的缘故,楼望月对她比之前还要客气上许多。
“山主议事辛苦了。 ”李希夷迎上去,递出半本话本子,“我带了前线的资讯,不知道有没有用。“
楼望月收来翻看,神色好了很多。
“小葵,你再整理筛选筛选,给众人都发下去。多条讯息,少死一人,都是我们赚了。”
打发走了郭葵,楼望月一面请李希夷坐下喝茶,一面悠悠道:“母亲……城主同我说过了,凡事你放手去做,钩吾山会尽力配合。只一件,你得保证了自己的安全。”
这话旁人听得云里雾里,李希夷和山主却是心照不宣。
“自然。”李希夷乖顺道,“除魔事重,我也会顾好性命的。”
喝了一会茶,李希夷要告辞,不料楼望月将她拉回来,“急什么,再陪我坐会儿。”
李希夷知她有话说。然而楼望月只是喝茶,精致的脸氤氲在雾气里,狐狸眼情绪不明。
好一会,楼望月试探道:“你出关来,见到灵均没有?”
“还未见过夫兄。”
楼望月低头刮两下茶盖,撇去浮沫和碎茶叶。
“见到了他,你兴许是会怨恨我的。”
李希夷勾勾唇角,“因为刑天吗?”
楼望月把茶杯放回小几上,定定地看了李希夷半晌。是了,母亲亲自教导希夷,不会让她不晓关外事。
母亲总是很严苛的。
楼望月看半天,没看出李希夷脸上有什么伤心、悔痛,更别提对仙门有怨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