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到城南集中地，郁老头和其他几位大夫一起为那些病人摸脉，进行每日的诊断，苏梨在一旁维持秩序顺便打打下手，习惯性地和病人搭话问东问西的。
“奇了怪了。”苏梨看着系统统计的数据，“每个人感染前做的事情都没什么特别的啊。”
这个季节本就是农忙季，城中人暂且不说，前面几批感染的百姓都在地里忙着干活呢，饮食上也没什么特别，都和平日一样，好端端地怎么就忽然生病了呢？
诶，不对——
苏梨一个激灵，“等等，前面几批感染的百姓都是种地的百姓？”
系统一顿，“是的，整体分析来看，整体趋势大概是包围式感染，由外而内地感染。”
“种地……大家都在种地……”苏梨顿了顿，心中有了想法：“我得去看看他们的地。”
“诶，苏丫头——”郁老头在那边喊，“过来搭把手。”
有位夫人坐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苏梨便过去帮忙扶着那女子，郁老头替人摸了脉，又观察了一下那女子的其他症状，从药箱里取出一粒药丸让苏梨喂她服下。
前几日城中大夫们选择的是汤药形式，但那时情况紧急，这几日大夫们四处奔波，汤药形式就不太方便了，所以渐渐的，大夫们都改用了药丸的形式，药箱里随时备着。
等苏梨喂完那夫人，抬头就见郁老头奇怪地看着她。
苏梨一顿，无意识地挠了挠脸颊：“怎么了？我脸脏了？”
郁老头皱着眉，“伸手出来。”
苏梨不明所以地伸出手去，郁老头绷着脸给她摸了摸脉，然后就垮着脸给她训了一通：“去去去！回家待着，哪儿也别去了！”
说完还木着脸给她塞了一粒药丸儿，没叫其他人看见，“赶紧服下。”
“你上次说你住街角？以后每日我会去看你的，别再乱跑。”郁老头板着脸，声音压得很低。
苏梨心情微妙地捏着那药丸儿：“……”
虽然带了特殊面纱，但苏梨还是下意识地捂住口鼻，和郁老头保持了些距离，声音不大，加上眼神交流：“所以，我现在是……？”
郁老头抿了抿嘴，摇了摇头，“现在害怕了？哼！放心吧，牛都没你强壮，回家修养几天应当就无碍了。”
苏梨：“……”
这是什么话！问过牛、啊不是，问过她一个花季少女和牛作比较的感受了吗！
郁老头直接把苏梨赶走了。
苏梨也没多待，但也没听话地回去。
她直接出了城，去了先前那一批村民们的地方，找到人问了问后，苏梨来到了村民的地里。
“宿主，系统检测，你确实有被感染的风险。”系统不禁有些担忧：“咱们还是先回去修养吧，身体垮了可就什么也做不了了。”
苏梨却不甚在意：“我会在身体垮之前查完的。”
系统：“？”
苏梨说：“我还有积分吧？”
系统说：“上次兑换了给酒九的特效药以及后来宿主自用特效药，现在剩余积分16w。”
苏梨点头，“那我就算现在病入膏肓，也能活命吧？”
系统语气多了几分底气：“当然！现在可不是宿主该死的时候。”
苏梨：“……”
听上去怎么这么歹毒呢？？？
系统：“……额，我的意思是，程序不让宿主死，宿主死不了！”
苏梨意会了它的意思，无所谓地耸耸肩，“那就是咯，反正有积分，现在可不是拖的时候。”
系统也就不说别的了。
方才从村民们家里离开的时候苏梨顺手借了锄头，这会儿她站在地里的某处，看着那些被村民们挖过留下痕迹的地方，想了想，过去接着那个地方挖了几锄头。
系统也专注地看着，不知道苏梨会不会挖出什么来。
但一个下午过去，苏梨挖了好几处，除了土还是土。
没什么不同。
苏梨不死心地挖了三天，愣是把那一片的地全给翻了一遍，还包了除草的工作。
系统：“……”
它的种田系统同事看到这一幕，一定会感动死吧。
苏梨正坐在树荫下歇息，看着面前被挖得翻了个面的土地，她陷入沉思。
系统却忽然“咦”了一声，“这午时日头可真毒辣，晒得这地的土腥味儿都难闻不少。”
苏梨一顿，“土腥味儿？”
系统说：“是啊，宿主没闻到？噢，宿主还带着面罩。”
被系统一说，苏梨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已经很长时间没有闻到过面罩的草药味了，她迟疑片刻，随即摘下了面罩，呼吸了几次。
系统问：“闻到了吗？”
苏梨说：“我好像没嗅觉了。”
系统：“……”
fine，眼耳口鼻，凑齐咯。
第339章 病源
特效药不便宜，这次只是影响嗅觉，苏梨便没着急兑换特效药治疗自己的嗅觉。
她问系统：“你描述一下你闻到的味道是怎样的情况。”
以她以前在苏家农庄跟着下地打（捣）杂（乱）的经验，日头正晒的话，土地中的土腥味儿应该反而不会很重，潮湿的下雨天土腥味儿还会重一些。
系统闻言，一时间也说不上来：“就是土腥味儿啊，还有股子说不上来的臭味儿，这个臭，额，有点像臭鸡蛋，或者是臭老鼠的味道？”
臭鸡蛋臭老鼠……
苏梨重新戴上面罩，一面思索，一面继续挖着地，但这次她是一直往深处挖，挖着挖着还真挖到了什么东西。
“这是……”苏梨蹲下去，盯着刚刚被自己挖出来的一根小骨头。
系统：“好臭。”
苏梨扛起锄头往村民家方向走去。
系统一愣：“宿主，你不挖了？”
苏梨说：“我好像知道了。”
说完，她叹息一声，“还记得我们年后冬天跟着哥哥去了凤榆城治雪灾么？”
系统说：“记得……莫非这里也发生过雪灾？额，可是跟雪灾有什么关系？”
苏梨说：“那时候我特意关注过凤榆城埋葬那些被冻死的动物尸体，防的就是这个啊。”
系统立刻反应过来：“原来是这样！”
苏梨加快步子去问村民们，果然得知冬天的时候村民们埋了不少家禽的尸体在地里，但处理时不算仔细，埋得浅也没有再进行别的掩盖消毒等处理。
苏梨大致确定应该就是这个问题了。
回城的时候，苏梨还在和系统商量着消毒的事情，这范围太大，不是个容易的事情，而且还得让宋将离和县令大人知道。
当然，最关键的问题是消毒的东西，苏梨算了算积分兑换，还能买得起，但要如何拿出来用就是一个问题了。
正想着，身后传来跶跶的马蹄声。
苏梨一愣，回过神来就看到已经走到她身侧的弯云。
“苏梨——”弯云叫住她。
另一侧是同样策马的繁星。
“苏梨……”繁星看着眼前这个她并不陌生的青衣姑娘，倒是意外，“原来是你。”
说起来，除了最开始在东蛮沙洛城接应宋将离那次，繁星见过苏梨，而后一直听说苏梨这个人物，也经常听妹妹弯云提起，但繁星还没再见过苏梨。
哪怕后来苏梨重新回到东溯，但那会儿苏梨也是男装打扮混迹在军营里，繁星等人也被派去有其他任务，一直没打过照面。
到现在，听到弯云喊她，繁星才将“苏梨”二字和眼前的漂亮脸蛋对上号。
苏梨抬眼，看着两个美女围着自己，她下意识地弯唇笑，“你们怎么在这儿？”
弯云却没回答，她翻身下马，走近了些，伸手就抓过她胳膊摸脉。
好在也是混过军医的人，弯云是有几分真本事的，如今瞧着苏梨脸色不对，她摸了摸脉，皱起眉头：“你身体不舒服？”
繁星也走到她身边，点头道：“唇色都白了些。”
苏梨笑嘻嘻地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唇瓣，“没有不舒服，也就是顶着太阳翻了一片地而已。”
弯云：“……”
繁星：“……”
弯云没好气地撒开她的手，见到苏梨那笑嘻嘻的模样她就一股无名火：“你真当自己是铁打得不成？顶着大太阳去锄地，你脑子磕了？”
苏梨：“……”嘴好毒。
繁星：“……”嘴好毒。
见苏梨无辜眨眼，弯云又抱着胳膊也不知道在气什么，繁星便出来当和事佬，随后弯云骂骂咧咧地把苏梨带上马，以医者的身份念了她一路。
苏梨：“……”美女，请默念。
二人是被宋将离叫来帮忙的，当然，物资什么的用不着等京城那边发出，繁星和弯云原本在第三天就能赶到的，之所以来得慢，就是因为想到物资原因，繁星直接拉上整个车队来的。
“车队今晚便能到达。”见苏梨好奇地看着自己，繁星便解释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