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还是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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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大梁皇宫。
玄衣男子正吊儿郎当地瘫坐在椅子上,手里还端着果盘,一颗一颗地享受着,殿外却匆匆跑来一小太监,忙道:“殿下!殿下不好啦!”
男子被小太监尖细的嗓音一吓,差点被嘴里的果子噎死。
眼看着殿下开始翻白眼了,小太监心里一跳,又连忙上前给男子拍背。
“哎哟我的殿下,您快别吃了,大公主那边又有动作啦!”小太监真的急死了。
“咳咳咳……”男子终于缓过来,没好气地瞪了小太监一眼,摆摆手:“赶紧说赶紧说,那个梁欣又干什么没良心的事儿了?”
小太监对于自家殿下这般称呼已经麻木了,他连忙道:“上次您下令撤回的大军又被大公主给派过去了!”
“什么?”男子动作一顿,下意识地蹙眉,“梁欣不是都被母后打压了么?”
“安儿。”
一道威严女声缓缓靠近。
小太监连忙行礼,“国母娘娘。”
来人正是大梁国母穆芷兰。
而椅子上的男子却脸色扭曲了一下,对于“安儿”这个称呼是万般嫌弃:“母后!我叫当归!才不叫安儿!”
若是苏梨在此,定能一眼就看出椅子上那锦衣华服一身贵气的男子就是传闻战死的林当归。
只不过他现在还有另一个身份,大梁二皇子梁安,当然,林当归还是习惯自己用了十几年的名字,除非一些必要场合,他是不会以梁安这个名字自称的。
穆芷兰一脸宠溺,“好好好,安儿说叫什么就叫什么。”
林当归:“……”
林当归面露无奈,但这会儿也不是纠正名字的时候,他连忙问道:“母后,梁欣到底怎么回事?先前不是都说服父皇撤兵攻宋了么?怎么小元宝又说撤回的兵又重新派回去了?”
穆芷兰跟着叹息一声,眼神倒是凌厉了几分,“是庆楚。”
林当归一愣,“庆楚?”
“嗯,大公主在中间拉线,让庆楚太子同你父皇取得联系,似乎是有和亲的想法。”穆芷兰说。
“和亲?”林当归皱眉。
和亲,梁欣那个没良心的要嫁给庆楚的太子么?嘶,庆楚太子也不是个好东西啊,这两人倒是挺般配的……但是凑一块就是双重讨厌啊!!!
第202章 别再来看我了
这两货凑一起了,庆楚先前就一直对康宋虎视眈眈的,后来就是因为梁欣这一层关系,撺掇着大梁也开始攻宋,如今再来一场和亲,大梁和庆楚的结盟就更深了一步。
更何况,凭他这段时间对他那个父皇的了解,大梁其实也一直在打康宋的主意,前段时间趁着母后明里暗里地打压梁欣母女,他才好不容易劝说父皇同意撤兵的。
结果现在梁欣突然来了这么一出,直接让他回到最初的起点啊!
林当归颇有些头疼,现在该怎么办?他是真的讨厌打仗啊!
“母后,咱们再去找父皇说说行不行?”林当归还想再挣扎挣扎。
“安儿。”穆芷兰却严肃道:“你既然知道你父皇本就想趁乱攻宋,就该知道现在去劝是没有一点用处的,不仅无用,还会削弱你父皇对你的喜爱,到时候又被大公主做点文章,这皇位不一定就落在你身上了。”
林当归张了张嘴,很想说,只要别打仗,这皇位给谁他都无所谓啊!
开玩笑,十几年的乞丐他都活过来了,没道理离开了皇位就活不下去了。
但看着穆芷兰一脸关切,林当归到底是咽下了那些话,忍不住问道:“那现在康宋那边怎么样了?”
知道儿子这十多年都在康宋度过,现在关心康宋情况也是正常的,穆芷兰慈爱地拍了拍他肩膀,没忍心说实话,只是安慰道:“放心,大梁现在只是重新派去撤回的兵,先前康宋能守住,如今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
林当归心说哪有?之前哪里守住了?之前要是能守住,他也不至于出现在乱葬岗了!
想到南营那恶心人的副将,林当归表情狰狞了片刻,“总归是希望康宋新来的将军能坚持住吧。”
穆芷兰挑眉道:“本宫觉得,安儿你应该对那姑娘有点信心。”
“姑娘?”林当归先前只听说康宋派了一位新将军南下,但对于这位新将军他也没时间去了解过,此时一听,不由得愣了愣,“康宋出了个女将军?”
说起这位女将军,同为女子,穆芷兰是佩服的。
起码比起梁欣母女那种惯会使手段的,她是更欣赏这样勇敢潇洒的女子。
“是啊,那阵子你还在养伤呢,后来就忙着梁欣的事情了,外界消息也没及时关注。”穆芷兰便简单提了几句,“那位女将军可是真厉害,传言她一路男装从军,军功累累,军营中的男子都比不过。”
林当归同样觉得神奇,心中只有一句感叹:这姑娘真猛!
他不免好奇地问道:“母后,那女将军叫什么名字?兴许我还认识呢!”
穆芷兰挑眉,道:“苏梨,那位姑娘名叫苏梨。”
闻言,林当归直接愣住。
这名字,该死的熟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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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梁皇宫,东宫。
下人都被屏退了,一华服女子安静立于榻前,望着床榻之上快要没有呼吸的弟弟,她眼中无悲无喜。
“上天到底是没有垂怜你啊。”梁欣目光落在太子梁吉苍白的脸上,扯唇嘲讽一笑,“也没有垂怜我。”
梁吉自小体弱多病,成了太子后更是整日待在东宫,别说辅助国主治国,他连提笔批改奏折都费力。
此时听到床前的动静,梁吉缓缓睁开了眼睛,逆着光,看清来人后,他倒是缓缓露出个笑。
“阿姐。”他唤了一声。
梁欣眼睫颤了颤,盯着他问:“为什么不喝药?”
梁吉气息微弱,声音小的跟小猫儿一般:“我想喝水,阿姐。”
梁欣抿唇,转身去倒了水,等她端着茶杯转过身来时,却见梁吉已经自己支着身子坐起来了。
见阿姐满脸错愕,梁吉笑得无害,“阿姐别怕,回光返照罢了,你知道的,我活不过几日了。”
十七岁的少年身子薄得像一张纸。
梁欣闻言,不由哂笑了一声,“你倒是乐观,知道自己活不长了还能这般淡然。”
她伸手将茶杯递过去,梁吉乖乖地抿了小口。
姐弟俩谁也没说话,但显然两人都习惯了这种相处模式,各自发着各自的呆。
梁欣比梁吉大不了几个月。
梁吉出生后次夜,生母高烧不退,没了,梁吉便养在梁欣生母,也就是大梁当今的容贵妃膝下。
而梁吉也是时常发热,自小落了病根儿,身子骨一年比一年差。
自儿时起梁欣就不喜欢这个病怏怏的弟弟,不能陪她一起玩儿;父皇每次来也都只是来看他,自己这个女儿就好像空气一样;每次他要去哪儿自己就务必得陪着,得照顾他,得尽到姐姐的责任。
梁欣觉得自己真的讨厌死这个弟弟了!
可后来,梁吉身体已经差到没法出门了,梁欣再也不用陪着这个病秧子了……可她也没有多自在。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让梁欣回神,视线落在梁吉雪白寝衣上那几抹刺眼的红,她一时间没有反应。
梁吉也是一顿,看着手中温水被咳进的血,他抿了抿唇,有些遗憾和委屈。
“算了。”他轻道一声,手一滑,杯子连同温水炸裂一地。
裙摆被溅了一圈儿,梁欣皱眉,下意识地嘲讽道:“算了?如何算了?就算你只有一天可活了,药也得照旧喝!少一天的苦都不行!”
梁吉却道:“阿姐,我困了,你走吧。”
他说完,自顾自地掀开被子躺下,神情安详,缓缓闭上眼。
梁欣沉默片刻,垂在身侧的手握紧又松开,随后负气离开。
“阿姐……”待她走至门口,身后有传来那猫咪叫般的声音,“别再来看我了。”
梁欣冷笑,也不知道今日是谁闹着脾气不喝药,下人没了办法才叫她来的!
房门被关上,室内再度恢复寂静,疲惫感疯狂涌来,好像在这一瞬,所有的力气都被抽干。
梁吉沉沉地闭上眼,心想,这次睡了大概是不会再醒了。
都说人死之际,脑海中会走马观花般闪过这一生,而梁吉这短短的一生十分简单。
虽出生就是太子,可他不需要为此忙碌,他的挑战是看到第二天的太阳,白云,或者乌云,当然,这些都是阿姐陪着他的。
皇宫里的人都不喜欢阿姐,只有他知道阿姐有多好,就是有些可惜,说好了等他成为国主后,就封阿姐成为大梁最尊贵的长公主,到时候谁也不敢再讨厌阿姐。
现在看来……只能说抱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