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乎看出了林氏的“渴望”,直接递了过去。
林氏愣了一下,接了过来,说道:“真好看!要是我以后的孩子有这么好看就好了……”
就是有点犹豫,不知道应该生一个男孩,还是一个女孩。
她喜欢男孩,可婆婆喜欢女孩。
李氏想要动手自己画,只是可惜的是,她拨算盘还行,一拿起这笔呀,这眼睛就歪到后面去了。
“哎哟,我的乖行,这眼睛怎么那么难画?你们看看我这个,都到后脑勺了……”
大家凑过来一看,纷纷笑了起来。
“四嫂,要不然你别画人了,画花吧。我娘说了,人是最难画的,反倒是花花草草比较好画……”朱八妹笑着说道,“我跟三妹、四妹一开始学的时候,学的就是花花草草,不是画人。”
“我这还能补救吗?”本来想自己画一个娃娃的李氏遗憾了,只能问道。
“行啊,怎么不行?这里再改改……”朱八妹指着鸡蛋,教她怎么改。
旁边,吕大丫、吕二丫、吕三丫手里都有鸡蛋,只不过她们手里没有毛笔,而是一根嚼烂了头的柳树棒子,沾了点颜料,往鸡蛋上抹着。
小孩子能抹什么啊,也就图个乐子。
尤其是吕三丫,因为年纪最小,完全就是一个“捣蛋”能手。
叶瑜然在旁边提醒着,让她们三个别弄到衣服上,就没管她们,随便她们作。
三个小丫头也难得不用干活,撒开了脚丫子的“玩”,开心不已。
因为鸡蛋数量有限,她们不敢浪费自个儿的鸡蛋,而是画了一个便洗一个,再用帕子擦干净了,继续画。
没办法,谁让她们平时没有“发挥”的余地呢,只能逮着这个鸡蛋使劲画了。
一人上鸡蛋而已,却让大人小孩子玩得如此开心,完全出乎了叶瑜然的预料。她一直以为朱家的女人们除了想着赚钱,就是想着干活,没想到她们居然还会喜欢“画画”?
往年,她怎么没发觉呢?
再一回忆原主的记忆,发现不只是她们,即使是原主自己都没拿过几次画笔。
没办法,家里穷,没有鸡蛋是一个,就是有鸡蛋,能够拿来画的“颜料”也有限。
往年染鸡蛋,都是把鸡蛋和能染色的花草一起煮了,然后等凉了拿出来,便有颜色了。若不嫌麻烦,多煮一锅,便能够多收获一种颜色。
不过就算是这样,也没有几个会愿意花时间给鸡蛋染色,毕竟这玩艺儿不仅费鸡蛋,还费柴火。
大家整天忙得要死,大人谁有这个闲心?
也就是小孩子见别人家的颜色跟自己家的不一样,想要拿鸡蛋跟人家换,但若换过来的鸡蛋没有自己的个头大,说不定还能“打”上一架。
颜色,瞬间变成了“大小之争”。
今年不同,因为染布和做胭脂的关系,朱八妹、林三妹、林四妹平时收集了不少不同颜色的花饼。
把这些花饼做成不同颜色的胭脂,便可以代替墨汁作画,简直不要太完美。
这不,今年朱八妹一拿出来,立马招惹了一屋子的女人,从大到小,没有一个不喜欢的。
就连大宝、二宝、三宝、四宝他们回来,也加入了画鸡蛋的队伍。
这用胭脂作画就是有一点不好,鸡蛋画得多了,再怎么洗,颜色也不如之前的白,就跟染过色似的,颜色还会变得怪怪的。
第952章 就是“讨打”的事
可即使这样,孩子们也不愿意错过这样的“绘画”机会,一直在那里画。
大一点的,还比较懂事,不会弄到身上,等换成三宝、四宝这样的小豆丁,大人再一个错眼,他们就搞到身上了。
李氏忙完一圈回来,看到他俩身上东一块西一块的,又气又好笑:“你们……你们这衣服还要不要啊?难得给你们做一件好衣服穿,你们就糟蹋成了这个样子,我以后不给你们做好衣服了……”
气归气,可该换的还得换,要不然就他们洗鸡蛋时溅到身上的水,再配上现在乍暖还寒的天气,指不定就着凉了。
看到三宝、四宝被骂,大宝、二宝不好意思地过来给李氏道歉:“四婶,对不起,都是我们不好,刚刚忘了看着他们……”
小孩子嘛,多少还是有点玩心。
他俩平时天天在书塾呆着,能玩的时间也不多,难得有那么一回,一玩起来就“忘”了照顾两小的了。
直到这个时候,吕三丫才意识到自己的衣服上也沾上了颜料,吓得连忙往后躲,生怕挨李氏骂。
李氏急着把三宝、四宝拉回屋,并没有注意,反而是林四妹有些不好意思,觉得该“收尾”了,这才注意现场的情况有点“糟”——
水,洒了一地。
衣服,湿了不少。
多种颜料混和在一起以后,不知道怎么地落到了大家的衣服上了。
……
林四妹:……完了,这颜料可是可以用来染布的,怕是洗不掉了!
头皮,瞬间发紧。
林四妹这么紧张,自然不只是因为担心衣服上的颜料洗不掉,而是更担心“挨骂”——挨叶瑜然的骂。
——本来大家只是“画鸡蛋”,图个乐子,结果却毁了好几件衣服,不被骂才怪了。
——朱家虽然赚了点钱,但也没有有钱到让你糟蹋衣服的地步。
只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这回骂她们的倒不是叶瑜然,而是朱老头。
听到李氏骂骂咧咧地将三宝、四宝拽走,回屋换衣服,在院子里的朱老头一眼就瞥到了堂屋里的混乱景象,再一看大家这么“浪费粮食(在鸡蛋上作画)”,顿时脾气不打一处来:“你们在干什么?!怎么乱成这个样子了?”
“呃……爹……”朱八妹被吓得手一抖,最后一画笔歪了。
她正想解释,朱老头却没给她解释的机会,骂道:“画画画,画个屁呀!整天就知道浪费粮食,弄这些有的没的,一个丫头片子,让你娘给你惯成什么样子了……”
“哪家丫头跟你似的,不洗衣服不做饭,整天就只知道整这些阴阳怪气的东西?”
“你是不是尾巴翘得上天了,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还在鸡蛋上画,这鸡蛋你还吃不吃了?”
……
不只骂朱八妹,还骂林三妹、林四妹、吕大丫、吕二丫、吕三丫几个,说她们是吃白食的,不知道劝着朱八妹就算了,还带着朱八妹一起“干坏事”,整个就不是一个东西。
平时在吕家的时候,吕大丫、吕二丫、吕三丫被骂惯了,可进入朱家以后,她们已经很久没有被这样骂过了,顿时有点懵。
吕三丫更是吓得立马红了眼睛,差点哭了出来。
吕大丫、吕二丫也感觉到害怕,赶紧带着吕三丫缩到了林三妹、林四妹后面。
林三妹、林四妹也没想到朱老头会发火,平时他在家里就跟“隐形人”似的,有豆丁点的事儿也是叶瑜然做主,闹起来的也是家里的其他人,没成想其他人还没爆发,他倒先怒了起来。
“朱大叔,你听我解释,我们没有浪费粮食,这鸡蛋还能吃……”林三妹解释着,想要说明,她们当时只是想画着玩,画一会儿,没想到一画就忘记了。
“吃吃吃,鸡蛋都这个样子了,谁吃,你吃吗?你倒想得好,两文钱一个的鸡蛋,平时人家一个都吃不起(说的是以前的朱家),这一大锅你们全部弄坏了,别人都不吃了,你们一群丫头片子捡了便宜是不是?吃我家的,住我家的,还算计着这种事情,你们不是白眼狼是什么……”
其实说白了,朱老头就是见不惯她们今天一上午什么都没干,就在堂屋里“画鸡蛋”玩,不仅弄到了衣服上,还弄得满屋子到处都是。
平时他起来时,几个儿媳妇早把院子扫干净了,屋子里也收拾得干净(叶瑜然要求的),几个姑娘也勤快,没想到今天这么“反常”,他有些不“习惯”。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就是——平时大宝、二宝、三宝、四宝多好的孩子啊,不只在读书,就是在读书的路上,什么时候这么“疯玩”过?
反正,他没见过。
在他眼里,大宝、二宝是读书人,三宝、四宝小是小了一点,但也是读书人的苗子,一帮读书人怎么能跟村里的其他野孩子似的,尽干“熊孩子”才干的事情呢?朱八妹、林三妹、林四妹几个更是如此,都不是三四岁的小孩子了,哪能搞这种玩艺儿?
在他眼里,画鸡蛋就是玩,跟村里的熊孩子下爬树掏鸡蛋、下河摸鱼、偷别人家的鸡蛋没什么区别。
这种事情就应该“杜绝”,就是“讨打”的事。
林三妹、林四妹毕竟是寄宿在朱家,哪里敢真的跟朱老头吵起来,只觉得一阵阵委屈。
尤其是当朱老头说到村里的其他姑娘,她们不是上山打猪草,就是洗衣服、做饭,吃得最少,干得最多,干得不好还会挨骂,哪像她们似的,养得一个个跟镇上的“大小姐”似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就知道绣花、做胭脂、编东西,也不知道在干什么时,她们更加不敢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