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会有心情帮马弘阔传话啊,二话不说,赶紧各自回客栈,收拾行李,跑人。
另一头,马弘阔直接被带到了县令郁鸿信面前。
一开始,马弘阔还想扬言自己是谁谁的亲戚,让县令人客气一点。
结果县令郁鸿信根本没将他放在眼里,几棍子下去,立马让他老实了。
再一问话,他还狡辩:“什么诬陷朱案首?我根本就不认识他……”
他一口咬定,这事跟他没关系。
可惜,不管他承不承认,有梁承悦画押的证词在,他想跑都跑不掉。
何况,马弘阔这个人呢,根本吃不了什么苦头,几个大刑下去,就什么都交代了。不仅将他看不顺眼岑氏书院,想要借朱七的事情“教训”岑氏书院的事情给说出来了,还说出了他与几个同窗买题的事情。
那几个,收拾行李逃跑的同窗:“……”
——他们就知道,这小子肯定撑不住!
接下来,就没有朱三、朱七等人什么事了,当庭释放。
见识过朱七“背书”本事的人们,也不再对他的“县案首”成绩有任何质疑,反而夸他是“文曲星下凡”,生来就是读书的料。
被那么多人夸着,朱七不好意思极了:“没有,我就是记忆力好一点,也没那么厉害!”
“哈哈哈哈……”众人一阵哄笑,只当他谦虚。
宴和安真诚地说道:“记忆力好,也是一种实力。”
当朱七望过来时,他还主动地拱了一下手,做了自我介绍:“你好,我是宴和安,不知道是否有幸能与朱兄交个朋友?”
朱七怔住:“我?”
宴和安点头。
朱七有点不敢相信,读书那么厉害,连诗都做得那么棒的人,居然想要跟他交朋友?
他连忙把手在自己身上擦了擦,激动地表示:“愿意,我愿意跟你交朋友。”
刘建同、岑光济等人则面面相觑,有些疑惑,为什么宴公子会在这里?
同时,他们也有些是担心:朱兄抢了这家伙的县案首,他不会是来“报仇”的吧?
宴和安到不知道他们的这些心思,见朱七同意了,便大大方方地请他们喝茶。
出于崇拜心理,朱七想都没想,直接答应。
刘建同、岑光济等人:“……”
——朱兄,你是不是应该问一下我们?
朱三抚额:没见过人心险恶的七弟,还真是……
可是朱七都已经答应了,他也只能跟着一起去了。
很快,一行人就发现自己想多了。
人家宴公子还真没什么坏心思,眼见天色有些暗了,将茶改成了晚饭,直接请他们一行人吃晚饭。
在知道他们不喝酒后,将酒换成了茶,十分客气。
重点是——人家要请的也不是他们,而是朱七。
一顿饭吃下来,宴和安一直在跟朱七说话,刚刚朱七报出的那些书当中,有一些游记正好也是他看过的。
宴和安便以此为话题,和朱七聊了起来。
在岑先生眼中有些“呆呆”的朱七,没想到人家一聊到游记,还说得挺头头是道的。
除了书上的内容,还从另一个角度,讲了一些让人耳目一新的“大道理”。
怎么说呢?
乍一听上去,感觉有点歪,但细细一思量,又感觉似乎就是这个理。
刘建同惊讶地望着朱七:难道,是我平时太小瞧朱兄了?
岑光济:我好像,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了解朱兄!
岑先生:我是不是有点不够了解我的学生?
唯一知道真相的朱三:“……”
——你们真的想多了,七弟说的那些,都是平时娘“讲”的。
当大宝、二宝讲故事圆不过场子的时候,就会向叶瑜然求救,这个时候,叶瑜然就会了解他们是从哪里得知的这个故事,帮他们把故事给“圆”了。
或者说,是根据地理游记上的内容,以及她自己的理解,重新给一群孩子们“梳理”了一遍。
作为从信息大爆炸时代来的叶瑜然,她的大道理视角,自然是要多新颖有多新颖,保证让人耳目一新。
宴和安却不知道这些,只觉得自己跟朱七聊天越聊越起劲,越劲越有内容,恨不得“秉烛夜谈”。
朱三自然不会让朱七跟人家过夜,表示自家七弟还在长身体的年龄,顺便还普及了一下叶瑜然那套“早睡早起身体好”的常识理论。
宴和安:“……”
——他怎么感觉朱家人,个个都很聪明?
——突然好想上朱家,见一见朱家人。
第646章 读书太烧钱了,唉……
天空中,一轮暖橘色的太阳缓缓升起。
一抹阳光洒落,拂过人们的脸庞,落下温柔的一吻。
就连空气里带来的泥土都是香的,淡淡的一股青草味。
朱家人起得极早,男人们已经上地头忙活了,而勤快的女人们也收拾起了家。
大宝、二宝带着三宝、四宝在院子里背书,清脆的童音让路过的邻居都忍不住露出了几分笑意。
林氏带着两个妹妹洗了衣服回来,到后院晾衣服。
此时,朱八妹正带着吕大丫、吕二丫、吕三丫她们清理出了一片院子,铺上竹席,准备晒东西。
刘氏从屋里出来,看到李氏坐在院子里看孩子们背诗,便凑了过去搭话:“娘呢?”
“去三婶、四婶家了。”李氏手里还做着绣活。
虽然过年的新衣服早做过了,但孩子身量长得快,她还得时不时地把旧衣服拿出来,放上一截。
“是去说三壮、四虎成亲的事吧?”刘氏问道。
“嗯。”李氏说道,“他们俩年纪也不小了,都想早点成亲。这不是娘儿子多,有经验嘛,把娘叫过去出个主意,免得出错。”
刘氏搬了一个凳子,也在旁边坐着。
她的手里也没闲着,翻出了一件小衣服,还拿给李氏看,看她做得怎么样。
“挺好的,就是这里,再收几针……”李氏检查了一下,挑了挑某个地方,让刘氏再收收。
小孩子皮肤嫩,这种线头子得注意,否则容易戳破孩子的皮。
虽然这件小衣服,其实也是拿旧衣服改的,但旧衣服已经穿了三四个孩子了,料子软是软了,但容易破,得小心一些。
不是没想过用新布给孩子做衣服,可刚出生的孩子长得快,一件新衣服根本穿不了多久。
刘氏越想越舍不得,最后还是决定用旧衣服改,等孩子大一点,再用新布做。
别人看着朱家的日子越来越好,但朱家的女人们都很清楚——钱赚得多,花的地方也多,也没见赚多少钱。
说完了衣服,两个人的话题又回到了三壮、四虎的亲事上。
然后不知道怎么的,两个人又算起了朱三、朱七出门的日子。
“咦?二嫂,算日子,老七今个儿,应该考完了吧?”李氏说的考完,是指放榜。
“好像是诶,今天好像出结果。”刘氏说道,“就是不知道老七考得咋样。你觉得,老七考得上吗?”
“这我哪知道?我又不是老七,也不是教书先生,更不是考官。不过我觉得吧,应该也不会太差吧,老七读书那么厉害,看一遍就记住了,有几个比得上他?”
“可是,”刘氏在说的时候,还赶紧看了看四周,生怕被人听见,小声说道,“我听说,人家读了好几年的,没考上的大有人在。这老七才上多久学啊,我觉得这事有点悬。”
“那也没事,娘不是说了嘛,就当老七是去练手了。”
“多练一年手,那可就要多交一年银子……”刘氏提醒着,这一年的束修费,去考试的费用,都不低。
前前后后,已经出去三、四十两银子了吧?
“你算那么清楚干嘛?这是公中的银子,自有娘操心。”李氏眸光微动。
她平时都跟账本打交道,哪里不知道这读书费钱?
即使是公中的账,她这里也有一笔,所以朱七读书前前后后,到底花了多少钱,没有人比她更清楚。
除了交的束修费、考试的费用,还有笔墨费、各项吃穿用度,一年算下来,还真是不少。
“是有娘操心,可你就不操心?”刘氏轻轻地暗示着,“娘是当娘的人,可你也是当娘的人,眼见着三宝、四宝就要大了,到时候肯定也要花钱……前面又是老七读书,又是大宝、二宝读书,家里孩子那么多,到时候可就粥少僧多了……”
其实,刘氏哪里是为李氏操心啊,她是想到了自己。
朱七去科举,叶瑜然一下子就掏出了那么多银子,居然抵她存了好几个月的,顿时那叫一个“心疼”啊。
她想着,前面那几个孩子要都去上学了,这费用肯定不小,到时候轮到她生的这个,还有机会吗?
说是婆婆能赚钱,可婆婆带着大家赚钱的速度,赶得上几个孩子的花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