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太懂这个,只听到朱二隐隐说:“这事有搞头!”
“我们家可是耕读传家,肯定不会以做生意为主,而是以教学为主。”
“你想啊,天下那么多种地的、想发家的,随便多来几个,我们这辈子还愁什么?”
……
赚钱最赚钱,一听要教别人,刘氏这心里也犯了相同的嘀咕:“这都教了别人,那我们以后还有什么搞头?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呀。”
还好朱二早就被朱五给“说服”了,又将朱五那套话拿出来,堵住了刘氏的嘴巴。
农家生活就是这样,有大事的时候,大家力朝一处使。
这没事了,它也能够给你折腾点小摩擦出来,折腾折腾你。
所幸朱家的这些人,渐渐也摸清楚了叶瑜然的脾性,没干什么特别严重的事情,倒也不会直接闹到叶瑜然,叶瑜然也能松口气了。
随着加入翻地队伍的人越来越多,朱老三跟刘家村刘二明家的互动也变得日渐频繁。
慢慢地,就有人察觉到了不对劲,找朱三婶打听了起来。
朱三婶一听就笑了:“哈哈哈……还能是啥事?这不是媒婆给我们介绍了一个姑娘,咱家相中了。”
那人恍然大悟:“不会就是刘二明家的姑娘吧?”
“对,就是他家的。”朱三婶将消息放了出来,说道,“他家的姑娘又勤快又贤惠,不赶紧定下来,还怕被人给抢了呢。”
“哎哟,朱三娘,你可真有眼光……”那人一听是喜事,自然是男方、女方一起夸,夸出了一朵花来。
朱三婶笑得嘴角都要裂到腮帮子上去了。
现在日子越来越好过了,又订了一个不错的姑娘,她这心情自然是一天比一天好了。
当然了,这种时候,免不了有人就要眼红。
她不敢当着大家人面说,就躲在后面,偷偷摸摸地跟人嘀咕:“我看这事,肯定有问题。平时朱老三家、朱老四家做什么事情都一块儿,朱三壮、朱四虎两个可是形影不离,怎么这相看的事情,他俩分开了?”
别人不想找晦气,懒得理她:“大嘴巴,你是吃饱了撑的是吧?整天没事到处得罪人,你才惹朱大娘不高兴,又惹人家朱老三、朱老四家,你是想将他们家的人全部得罪光是不是?”
“我……我又没说错。”
“上次你也是这样说,可朱大娘还不是平安无事地回来了?自己打自己脸,你还要不要脸了?”
“我……我哪知道她那么能耐,进了大牢都还能出来?”说着,大嘴巴就扯到了老钱一家。
说这事肯定有猫腻,要不然前脚朱二妹“假死”,后脚老钱、钱新怎么就进了大牢了?
说不定,这就是老虔婆算计的。
就老虔婆那德性,什么事情干不出来?
她巴拉巴拉,说得痛快,对面那几个人越听越不耐烦。竟然到了后面,还露出了看好戏的神情,直往她身后瞅。
大嘴巴意识到了不对劲,连忙回头一看。
哎哟,我的娘诶,老虔婆什么时候站到她后面了?!
脸色一变,招呼也不打,大嘴巴拔腿就跑。
上次的账没算完,这回要抓住,她还能有好日子过?
因为跑得太急,她跑出没多远的时候,还脚下一滑,摔了一跤。
可就算是这样,她也没敢停下来,爬起来就跑。
待回到了家里,儿媳妇看到她一脚一拐的样子,还有点奇怪:“娘,你这是咋了?”
“关你屁事!管好你的孩子!”大嘴巴没好气地骂了一句,进了屋。
儿媳妇脸色垮了,嘀咕了一句:“当老娘爱管啊?摔不死你!”
另一头,那几个人看着大嘴巴狼狈的背影,一阵哄笑。
叶瑜然也是一脸无奈,轻轻地摇了摇头。
这个人啊,真是……
都不知道因为那张嘴,吃了多少回亏了,还不长记性,也不知道她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有人看到叶瑜然担着一个篮子,好奇地问了一句:“朱大娘,你这是上哪儿?”
叶瑜然轻轻一笑,说道:“还能上哪儿?这不是朱二妹回来了,我拎点东西过去看看。”
“啊,你小姑子回来了?”这人惊讶,“我还以为她呆在牢子里,要呆在过年呢。”
“怎么可能?犯事的又不是她,要坐牢也是别人。”叶瑜然没说是谁,但也稍稍暗示了一下,“谁犯了事,谁坐牢。也就我小姑子脾气好,被人欺负成那个样子,还念着夫妻之情、母子之情,割舍不下,连牢子那种地方都陪着。要是我啊,休书都拿了,关老娘屁事!”
其他人可不敢接这话,自古以来,女人要被“休”了,那可是非常丢脸的事情。
即使老钱再不是东西,但他也是男人啊。
朱二妹那么大年纪了,若老钱不要她了,以后还有谁会要她?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钱家那边祖坟不收朱二妹,她死了以后,葬在哪里?享受哪家的香火?
这里面,事情还多着呢。
叶瑜然也没打算跟他们聊得太清楚,这么转一圈,不过是把这个消息放出来罢了。
同时也是想再次强调——朱二妹虽然是从牢子里出来的,但犯事的是老钱、钱新二人,她是“有情有义”的好前妻。
等叶瑜然拎着篮子,到了朱老三、朱老四家的院子,她发现一群人堵在院门口,气氛有些不太对。
按理说,朱二妹回来了,朱老爷子、朱老婆子看到完好无损的女儿,应该是最开心的,但他们为何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还有啊,这朱三婶、朱四婶的表情,似乎也太不好了吧?
第594章 这话说出去,怕都没人信!
“你们这是怎么了,怎么不进院子?”
朱三婶、朱四婶抬头一看,竟然是大嫂,心头顿时一喜,赶紧凑了过来。
“大嫂,你可得给我们评评理。”
“就是啊,大嫂,我家三壮才刚订婚,喜气洋洋的,结果一个下了大牢的人突然登了门,还非要住进来,这多不吉利啊?”
“大嫂,我家四虎可还在相看呢,万一被这晦气一撞,又看不成了,那可怎么办?”
……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将心里的顾虑说了出来。
倒不是她们矫情,而是这个时代的“风俗人情”就是如此。
不管什么事情,都不能跟“弃妇”、“牢狱之灾”沾边,否则就是不吉利。
之前朱二妹“假死”,还可以以“冲喜”的理由说过去,但这下了大牢,那可就……
“大嫂,我们知道,二姑母她不是自己犯了事进去的,可是她也在里面呆了好几天啊。那些不知道实情的人,一听我们家里有一个蹲过牢子里,哪里会管你什么理由,肯定好事也变成坏事了……”
朱四婶真的愁死了。
自相看以来,朱三壮那是顺顺利利的,一看就是。
反倒是朱四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波折不断,一直没成。
一旁的朱二妹听着两人的话,脸色铁青,显然气得不行。
她当场跟她俩吵了起来,这里是她娘家,是她娘家兄弟,凭什么她不能留?
朱四虎相看不顺利,那也是朱四婶这个当娘的不中用,关她一个外嫁女什么事?就算要泼脏水,也不是这样泼的……
朱老爷子、朱老婆子不是不想劝,可他们自己也靠这两儿子、儿媳妇养活,哪里敢得罪他们。
平时儿媳妇孝顺他们一点,也就算了,但这回……
看着两个儿媳妇爆发的样子,他俩是真的不敢说话。
朱老三、朱老四就更不用说了,他俩平时虽然没有“怕婆娘”的骂名,但说句老实话,那窝囊的样子,跟朱老头如出一辙。
亲兄弟嘛,又都是老实人,没见过什么世面,没有相似之处也不可能。
只不过朱三婶、朱四婶都是原主的手下败将,平时被压得死死的,也难怪显露不出来。
但这回不同,这回触到了她们的逆鳞——儿子。
对于这个时代的女人来说,没有什么事情比她们的儿子更重要。
儿子,不仅能够保证她们在婆家的身份地位,同时也能够保证老了时,有人养老。
人活一世,为的就是年老时的“保障”。
“停停停,别吵了。”叶瑜然抬手,冷着脸打断了争吵,“有什么好吵的?多大的事,吵吵吵,吵到过年啊?”
转头就骂了朱三婶、朱四婶一顿。
“都知道是大喜的日子,你们还吵,吵来吵去,不怕把喜气给吵没了?”
朱二妹得意不过一秒,也被叶瑜然给骂了一顿。
“你也是,都多大的人了,都不知道有点自觉吗?上门做客,也要拿出上门做客的样子……”
就连站在旁边的朱老三、朱老四、朱三壮、朱四虎几个人,一个都没落下,全部被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