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我要不把你叫来,你是不是还以为秦寡妇对你是真爱,一大把年纪了,还有人喜欢你?”族长语气嫌弃,“你是个什么人,你心里没点数吗?穷得叮当响,家里的儿子差点娶不起婆娘,还是拿女儿跟人家换的亲。都这么惨了,哪个女人愿意多看你几眼?”
“族长,你也不能这么说……”朱水牛说道,“我啥时候跟人换亲了?我女儿嫁的是儿媳妇娘家的侄子,又不是她哥。”
族长鄙视:“但你女儿娘家兄弟,娶的是她娘家侄子的姐姐,你以为你们绕了一圈,就没有人看出来了,真当大家都是瞎子?”
朱水牛不吱声了。
里正、族长骂他一顿,感觉思想工作做得差不多了,就撺掇着朱水牛去见秦寡妇,让对方把孩子打了。
“啊,孩子打了?”朱水牛惊讶。
“不打了,生下了,你养?”里正冷冷地斜着他。
朱水牛缩了脖子,赶紧道:“不行,绝对不行,我婆娘要知道,得跟我翻天。我可不敢带一个孩子回去……”
自己家什么情况,朱水牛怎么可能不知道?
他们家,在朱家村就是垫底的,自己家那两孙子都养得吃力,哪能再捡一个孩子回去?
既然他婆娘不怀孕,也得被他婆娘送到别人家去。
“你的种,你不养,你打算让谁养?”
朱水牛再次没吱声。
“还不快去。”
里正一凶,朱水牛老实地走了。
柴房里,秦寡妇被关进来之后,一天就只喝到两碗粥,早就饿得四肢发软。
听到门口传来的动静,她还以为是那个负责看守她的老婆子送吃的过来了,立马来了精神。
结果,进来的是朱水牛。
秦寡妇心里头咯噔了一声:“你来干嘛?”
“里正、族长让我来的,”朱水牛说道,“他们说,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
不等他说完,秦寡妇就大声打断:“谁说是你的了?这是朱老头的。”
“到底是我的,还是朱老头的?不是你借我的种,故意污蔑朱老头吗?”
秦寡妇脸色微变,一口咬定:“胡说八道,我怀的就是朱老头的种,你把他叫来,让他说。他要是敢不要他的孩子,我跟他拼了……”
朱水牛心里有些火气:“所以,你还真给我戴了绿帽子?”
“什么绿帽子?我又不是你婆娘,我还不能找男人了。”
朱水牛走过去,就是一巴掌:“贱女人!老子年轻的时候,你要什么老子都给你,要是没有老子,你那两个儿子你能够养活?”
秦寡妇尖叫:“打人了打人了,救命啊,打人了——”
然而,她喊了半天,都没有人来。
这时,秦寡妇意识到,朱水牛还真有可能是里正、族长放进来的,就是用来“收拾”她的。
“是不是他们放你进来的?”
“是不是他们——”
“他们这是想干嘛?”
“朱水牛,我可是孕妇,你对我动手,那就是助纣为虐。”
“啊——放开我,你敢打我,我跟你拼了。”
……
柴房里,秦寡妇的尖叫声,与朱水牛的咒骂声交织在一起。
一个愤怒对方给自己戴了绿帽子,一个气对方“破坏”了自己的大计,狗咬狗一嘴毛,那叫一个惨烈。
里正、族长站在不远处听着。
负责看守的老婆子有点担忧,小声道:“要不要去看看?要是闹出了人命,可就麻烦了,秦寡妇毕竟还怀着孩子呢……”
“怕什么?这孩子本来就来得不清不白,掉了就掉了。”族长冷冷地说道,“让你熬的药熬好了吧?呆会儿让朱水牛亲手灌下去。敢在我眼皮子底下使手段,也要看我答不答应。”
这一次,族长是真的被秦寡妇狠狠“打了一次脸”。
他堂堂的族长,连这点小事都办好,被闹到了叶瑜然面前不说,还被全村人看了“热闹”,他的脸很好看?
要不是怕闹出了人命,传出去别人说他“逼”死了人,他恨不得秦寡妇去死。
打发了老婆子,里正安慰了族长一句:“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秦寡妇这事,也不完全怪你,你也上头了。”
“我知道,就是一想着这事,心里就闷得慌。还好这次朱大娘没跟我们计较,这要是计较了,不就坏了我俩的大事了?”族长轻轻地说道,“我俩现在年纪也大了,不把年轻人的路铺好,这以后的事情,谁讲得清楚?”
“你是族长,你怕什么?只要不出大事,你儿子那儿肯定是稳的。倒是我这里……”里正停顿了一下,“我这里才叫悬。虽然我已经把我儿子的名字报了上去,但看上面的意思,似乎还想看看。我怀疑,有人在后面给我穿小鞋。”
“你也察觉了?”族长惊讶地转过头来,看了看四周,小声道,“我跟你说,最近有陌生人出现在十里八乡的地界上,隔壁村子已经跟我打招呼了,说有人在打听我们村的事……”
里正心里一慌,但神色还算镇定:“是吗?他们在打听什么?”
族长摇头:“不知道,只是问我们村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最近,我们村发生的事情可多着,秦寡妇这事一定要摁死了,即使摁不死,也不能跟朱老头一家扯上关系。明年他家老七下场,要是能中,却因为这个事情给耽误了,那我们就没脸见列祖列宗了。”
第459章 拉偏架
“你觉得他家老七能考上?”
“就算考不上,不是还有大宝、二宝吗?那两个小的,那么机灵,一看就不像是泥腿子家的种,以后肯定是人中龙凤。”族长说道,“我们朱氏族人沉寂太久了,要是能够出一个有功名的读书人,就算只是小小的童生,我死了也安心了。”
“可不是嘛,村子里出了功名,其他村的人就不敢再打我们村的主意了。”
说着说着,里正还问族长,怀疑是谁在后面穿小鞋。
族长说他不太确定,以前他们跟李家村、刘家村是太当山脚下的三大村,现在他们朱家村要冒头了,有几个会甘愿?
朱水牛下手没什么准头,秦寡妇被收拾得有些惨。
反正后来负责看管的老婆子丽花她奶去看时,秦寡妇已经鼻青脸肿了,倒是她肚子里的娃还硬气,一点事情都没有。
“唉……你也真是的,儿子都大了,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干嘛非要做这种事情呢?”丽花她奶忍不住叹息一声。
秦寡妇闻言,抓住了她的手,可怜巴巴地说道:“求你,放了我吧……我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是朱老头的。”
丽花她奶赶紧拍开她的手,看了看四周,说道:“这我可不敢,里正、族长发的话,我要是把你放走了,我一家子还要不要在朱家村过了?”
说完,转身离开了柴房,还不忘记把门锁好。
秦寡妇趴在地上,难受不已。
她恨朱水牛的无情,恨朱老头的懦弱,恨里正、族长拉偏架,更恨叶瑜然。
——那个该死的老虔婆,要不是她……
恨得牙痒痒的,却又很不明白,明明老虔婆的名声不好,为什么还那么多人“护”着她?
——她发誓,别等她出去,等她出去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她一定会跟他们算总账。
此时,秦寡妇还没有放弃,她一直护着肚子,因为她知道,这是她唯一的希望。
没有一会儿,柴房的门再一次打开。
秦寡妇看到朱水牛又回来了,条件反射地抖了一下:“你还想干什么?!”
她想要爬起来,胳膊却疼得没了力气。
“哼!你以为我愿意回来?要不是为了你肚子的孽种,我才懒得回来见你这个贱女人。”
秦寡妇这才注意到,朱水牛手里端了东西:“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
“打胎药。”
“什么?!”秦寡妇吓得连忙后退,“你要干什么?”
“反正是个孽种,留着干嘛?”朱水牛可不会跟她废话,走过去,就捏住了她的下巴。
秦寡妇吓得尖叫:“朱水牛,你疯了?!”
她疯狂地摆着头,不想吃药。
可是朱水牛会让她躲吗,硬是捏住了,掰开了,往里面灌。
秦寡妇急得眼泪水都出来了,一边推着他,一边想要从他手里挣脱:“不,我不要……”
“你不能这么做……”
“你要杀死他吗?他可是你的孩子,你的孩子!”
……
她以为,只要自己承认了,这是朱水牛的孩子,对方就会停手。
不想朱水牛一声冷笑:“所以,里正、族长他们说得对的,你之所以会打我的主意,就是为了借种,是吗?呵!借老子的种,还想给老子戴绿帽子,你当老子傻吗?”
完全不顾秦寡妇的尖叫,给灌了下去。
秦寡妇想用舌头把药水给抵出来,可是药水本来就是液体,哪里是那么抵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