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又指着二房刘氏,说道:“你二嫂刚刚还在说老六小时候的事情,有些我都不记得了。”
“老六是娘的心头宝,娘肯定只记得老六好的事情,哪记得老六小时候的糗事。”二房刘氏笑着说道,“我跟大嫂嫁进门的时间比较早,老六那个时候还有些淘,上树摸鸟,下河摸鱼,这种事情没少干。有一回,他好不容易得了一身新衣,结果下河摸鱼,鱼没摸着,倒是衣服上被弄了两个大洞……还怕娘发现,故意抹了一团泥,说是弄脏了。”
结果叶瑜然一洗,就露馅了。
朱六还狡辩,说是叶瑜然洗破的。
当时叶瑜然那叫一个气了,抽了院子里的棍子就揍。
“老六别看着人瘦,人跑得可快了,嗖的一声就出了院子,喊都喊不回来。那一天,娘都给气坏了。”
岳瑜英瞪大了眼睛,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这……他能做出这种事?!”
“怎么不能?他小时候淘着呢,”叶瑜然也从原主的记忆里找到了这事,说道,“兄弟几个,就数他和老五最淘,但老五比他精,背锅的都是他。别看他现在沉稳了,小时候就是一个淘神的,也不知道你俩以后有了孩子,会是什么样子。最好不要像老六,要不然得头疼死。”
四房李氏说道:“我觉得应该不会像,当年什么情况,现在家里什么情况,就看我生的那三个,也没见有四郎淘气。就是娘也夸三宝、四宝乖巧听话,一看就跟四郎小时候不一样,要不是脸还是那个脸,别人还以为我们家抱了别家的。”
“确实,我家五宝也是。”二房刘氏说道,“他爹不爱说话,可瞧我们家五宝,那完全是另一个样。虽说不是话唠子,但跟他爹也不是一个性子,就是脸像,我亲眼看着从我肚子里出来的,要不然我也以为哪家抱错了。”
大家纷纷出言,说当爹小时候一个样,现在孩子生出来以后又是一个样,不可能完全一模一样。
现在孩子一出生就有人伺候,该教的规矩都教了,三两岁了就得上村里的幼儿园,然后就是书塾……
那性子跟放野养的根本不可能一样。
她们宽慰着岳瑜英的心,告诉她不用担心,朱六小时候那样是有特殊原因的。看朱家第三代其他孩子便知,等他们六房生了,肯定不会太差。
“哈哈哈哈……我们可不是催生,六妹别误会,就是跟你说清楚,别被六弟小时候的样子给吓着。”
“就是,我好多年才生的五宝,娘都没说什么。当时我还记得乱吃药,被娘给训了,还带着我看了大夫,给调理回来了。后来心情放松了,五宝也就来了。”
……
朱家各房怀孕生子的时间真的是天差地别,好生的有大房、四房,人家就是能生。
不好生的有二房、三房,特别是三房徐玉瑾,她成亲那么多年,现在才怀上。
所以说,怀孕这种事情不仅要看身体,还要看缘分。
叶瑜然说道:“就是八妹成亲,我也是让那边先养几年,才慢慢备的孕。你和老六也是,你们才刚成亲,不要着急。老六确实比你大些,可是生孩子的是你,你年纪比他小,多养几年再生也是应该的。要是以后有人催你,你就说我说的,让多养几年。”
岳瑜英红着脸道谢,被大家的“体贴”都弄得不好意思了。
有的东西根本就不需要演,聊着聊着就知道能不能聊到一块儿去。三观随着话语自然流露,大家也就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话了。
朱六小时候,婚后的生活,对未来的安排……
各房挑着捡着,互相穿插着,也就将这些事情给说得差不多了。
每对夫妻有每对夫妻的相处之道,情况不同,所得出的经验也有所不同。叶瑜然没指望岳瑜英从她们身上学到多少,但听进耳朵里,多少也能听懂一些。
岳瑜英还年轻,与朱六还有很长的磨合期,叶瑜然只希望他俩能够平安度过,也跟三房、四房似的和和美美,也就能省很多心了。
年纪越大,似乎也越来越喜欢看见底下的儿女生活幸福,阖家团圆。
岳瑜英还以为大家这么强调晚膳,晚上是有什么重大仪式。等真的坐在了餐桌上才发现,朱家的餐桌没那么多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反而说说笑笑,就跟下午茶差不多。
只不过这一次是男人和女人一起说,你一言,我一语,家里长短,什么都能说,什么都能聊。
她还能在餐桌上听到朱三说朝上的事。
当然了,不是什么不能对外透露的,也就是大家茶后饭余会说的那些“八卦”。
岳瑜英心中默默表示,她还第一次知道当官的也喜欢八卦别人。就他们家,她爹可不会在饭桌上说这种事,特别是当着儿女的面。
朱家没有这样的规矩,他们很喜欢说这些“长短”,聊这些东西,其实是在互通有无,也是在向家里的晚辈传授一些为人之道。
每个人的点评都站在不同的角度,大部分都是没什么错误的,仅看当事人是怎么想的。因为没有利益关系,也就没那么多是是非非。
晚膳结束后,朱六悄悄跟岳瑜英传授了一个经验——餐桌上的事情,进了耳朵里,就不要从嘴巴里出去了。因为你的嘴巴严不严,关系到以后你能不能听到核心内容。
第1737章 餐桌上的技巧
“能够在餐桌上说的,肯定是大家都能知道的,但你想要听到更多内幕,参与到更多决策性的事件当中,就要把嘴巴闭紧了。在朱家,不需要你做聪明人,但你得把嘴巴闭紧了。”
岳瑜英一脸惊讶,似乎有些难以理解,为什么重要的事情会在餐桌上说。
真要有说,不应该另约时间吗?
朱六摇头,另约时间那是有重要事情,不得不将大家召集过来。但是她想想啊,一般大家什么时候能够聚到一起?
白日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忙,也就吃饭那会儿会聚在一起,如果这个时候再不好好交流交流感情,那什么时候交流?
总不能挑一个专门的时间出来吧?
“人多了以后,想要一屋子人凑在一起就难了,人越多越不好凑。就像我们家,我大哥、二哥、四哥、五哥他们在老家,我、三哥、七弟在京城,一年也聚不了几次。”
朱六举例,就算是他和三哥、朱七都在京里,也是各自开了府,难得聚在一起。
总不能每次有事了再聚吧?
那也太伤兄弟之情了,若想兄弟之情好,平时就得处着。
可平时怎么处呢?
那就是确定一个固定的时间,几家聚在一起吃个饭,聊聊天,互通有无。
“看着挺无聊的,没什么事情,就是坐在那儿喝茶,可长年累月喝下来,总能处出一些感情吧?我们兄弟聊我们兄弟的,你们妯娌几个聊你们的,也能亲近些。”
朱六告诉岳瑜英,这就是朱家为什么会定下一些用餐规矩的原因,所以朱家的用餐规矩不是食不言,寝不语,而是想尽办法多提供一些亲戚见面沟通的机会和平台。
沟通与交流才是最重要的。
还没进门前,岳瑜英不知道朱家与京城各大家族有所不同,现在听朱六说了这些,她才真真意识到,原来是这么的不同啊。
三天后,岳瑜英回门。
岳夫人看到她回来,立马红了眼眶,将朱六交给岳将军等人,连忙拉到女儿到一旁说话。
几个儿媳妇知道母女俩有话说,也只坐着陪了一会儿,便将空间留给了二人。
岳夫人牵着岳瑜英的手,问她的朱家怎么样,敬婆婆茶那天,没有被为难吧。
岳瑜英摇头:“没有,婆婆和几个嫂嫂都很好说话,朱家的规矩宽泛,还不如我们家里严。而且我们分府了,平日里府上也是我做主,就算睡到中午起来,也没人说什么。”
“那就好,你从小到大一直跟在我身边,冷不丁地见不着你,我心里也空落落的,生怕你在朱家过得不好。”
“怎么会?六郎特地在府上修了一个练武场,还说要不是府邸太小了,都想在家里修一个跑马场,让我不用出门就能跑马。既然家里休不了,他就计划好了,休沐的时候带我到庄子上去跑,说庄子那边有能跑马的地方……”
听着岳瑜英嫁了人,似乎要比在家里还要自由,岳夫人的心里既欣慰,又是不舍。
因为她此次进京就是为了嫁女来的,女儿岳瑜英嫁了人,她在京城也呆不了多长时间,怕是要和岳将军一起到边疆了。
没办法,岳将军防守边疆,十分重要,平时也离不得。若不是这次岳瑜英出嫁,上面也不会放岳将军回来。
幸好这几个月没什么战事,否则岳将军还回不来。
“你在朱家好就好,以后娘隔得远了,也见不着,你要是受了委屈,娘也没办法。虽说你二哥、三哥在京城,可他们成了亲,有了自己的小家,终究不会像娘一样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