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花娘知道自己之所以能嫁进苏家的门,是因为她“便宜”,哪敢硬气,进门便是伏低做小,生怕被休了赶回娘家。
前面两胎又都是姑娘,直到三胎才有了儿子,相较于一进门就给苏家生了一个大胖孙子的苏大嫂,菜花娘更是底气不足。
当苏老二发泄似的打人的时候,菜花娘也不吭声,护着自己的三个儿女,老实任打。
她的怀里,菜花、黄花、金蛋红了眼眶,他们想求苏老二别打了,娘会疼,却不敢吭声。
因为他们知道,若是他们不求情还好,若是求情的话,苏老头只会打得更惨。
甚至还会对他们动手。
菜花是老大,她有一只眼睛就是被苏老二给打坏的。
明明比底下的弟弟、妹妹大两岁,却因为常年吃不饱和挨揍,她营养不良,个头跟底下的弟弟、妹妹差不多。
……
当叶瑜然拿到骆管事递上来的调查资料,心口一阵发闷,恨不得冲到苏家,给苏家的男人给撕了。
古话说得好,上梁不正,下梁歪。
苏老头不是一个好东西,牛里正说的那些事情,他不仅没少干,而且干得比牛里正想像的还要多。
人家不干什么偷事摸狗的小事,一干就是那种杀人偿命,或者拐卖人口的大事。
可就是这么一个背地里干劲了坏事,还是一个小头目的苏老头,在外人眼中却是一个可怜的“倒霉鬼”——媳妇,媳妇压他一头;儿子,儿子一个个让人操心。
总而言之,他就是一个怕媳妇的软蛋。
苏老头藏得紧啊,干了那么多坏事都没有人发现,在村里的坏名声全是苏老太和他几个儿子给背了。
就是现在,村里人一提到苏老头,只会同情他娶了一个厉害的婆子,连儿子都被人给教坏了云云。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叶瑜然感叹了一句。
“还是老夫人厉害,若不是老夫人提醒,草民也不可能会查到这些事情。那些人再厉害,也逃不过老夫人的法眼。”骆管事佩服极了,他在这里呆了这么久,都没对苏老头起疑心。
只是跟村里人一样“同情”他,可没想到,苏老头哪里需要人同情啊,人家自己就是一个小头目。
若不是叶瑜然让他细查,骆管事根本不会去一个普通老百姓,还查得那么仔细。
虽然没有百分之百的证据,但条条件件,那么多事情指向苏老头,他若没点问题才有鬼。
一想到自己身边藏着这么一个人凶手,骆管事表示:太可怕了!
第1617章 青苗山庄:猫腻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叶瑜然道,“他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不可能会有人知道,可老天爷是长眼的。就算他藏得再深,该暴露的,总有一天还是会暴露出来,只不过是早晚的问题。”
叶瑜然没提是牛里正的“请求”,苏老头的问题还没解决,若走漏了风声,她担心苏老头会报复牛里正。
这种事情,他又不是第一回 做了。
“你把这些证据收集一下,到时候找一个合适的机会报官。”
“是,老夫人。”
骆管事在的时候,甘逸仙没有插嘴,骆管事离开后,他才跟叶瑜然透露了更多细节。
朱家情报网还是满广的,远远超出了甘逸仙的管辖区域,甚至摸到了牛里正那个丢失的女儿的线索。
只是现在还不确定,还需要一点时间。
但在甘逸仙的管辖区域内,又有谁比他更清楚这些细节?
比如苏家现在的去向,苏老头把钱藏在了哪里,跟苏老头对接的有哪些人,都是用什么方法对接的,暗号是什么……
对甘逸仙的情报网,叶瑜然表示叹服:“果然,这种事情还是要你出马。骆管事他们要查,也只能查到一些大致的方向,再具体一些的细节就只能靠猜了,也就只有你才能查得那么清楚,连他们的对接暗号都知道。”
甘逸仙微笑:“帮师傅办事,当然要细心些。不管什么时候,只要师傅需要,我肯定不会让师傅失望。”
得到了确定的对接暗号和接头的人员名单,叶瑜然招了一个人过来:“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是,老夫人。”
这个不起眼的仆人名叫荣峻熙,代号“阿信”,是朱家情报网的联络员之一。
朱五把他派到叶瑜然身边,就是希望有什么事情能够快速联络他,以防万一。
没想到别的还没用上,到先帮叶瑜然做起了调查。
朱家情报网又叫“暗网”,以“风”为代称,下设:
(1)信鸽:仅传递信息,不需要知道传的是什么信息,也不需要知道信息是从哪里来的,传到哪里去。
(2)捕手:即探员,打听捕捉各种有效信息。
(3)信使:信息最终落脚处,即负责收信息的人。除了一部分会被朱五安排到各位主子身边,负责接收各种信息外,还有一部分在“暗网”充当信息出卖者。
信鸽、捕手、信使又各分七级,其中最高级为一级,不仅拥有最高级别的知情权,同时还要负责管辖本队队员。
其中荣峻熙便是一级信使,因表现优秀,所以才被朱五调到了叶瑜然身边。
这些人被朱五安排到了各行各业,有固定在当地不会四处走动的捕手,也有天南海北,随车队、镖局、车马行到处走动的信鸽,也有像在骆管事身边充当副手的信使。
荣峻熙从叶瑜然这里接到命令,他需要做的便是将任务支解后交到情报网中,由情报网分发给各信信鸽,最终落到捕手手里,再根据任务捕捉信息。
叶瑜然没有将全部任务都走骆管理那边,也是考虑到骆管事的主要工作是管理青苗山庄,不想过于打扰他,让他过多分担不属于自己工作范畴的事情。
如果不走骆管事那边也不行,毕竟后续的一些处理工作,若不出意外的话会交给骆管事。
他是青苗山庄的管事,与当地村民、当地官府都打过交道,他来处理更稳妥。
既然已经有了可用之人,叶瑜然也不想像当年在朱家村一样,事事都让自己出头,自己亲事处理。
作为上位者,就要学会依赖下属,将工作交给下面的人完成。
从叶瑜然那里离开后,牛里正便一直在等消息。
叶瑜然似乎一点也不忙,跟往常相比没什么变化,义诊还在继续,没事了就逛逛村子。
附近哪里有好玩的地方,也会坐上马车走一走。
给人的感觉,就是一种“有钱人的休闲方式”。
他在观察叶瑜然的时候,里正夫人也在观察他,越观察越气闷:自家老头不知道哄自己不说,还整天盯着人家有钱的老夫人。
什么意思?
瞧上了?
老夫妻俩的冷战越演越烈。
儿子、儿媳妇瞧了,头疼不已。
牛大、牛二让各自的媳妇去哄他们老娘,而他俩呢,则跑去找牛里正,让他收敛点,别太过分了。
都那么一大把年纪了,还思什么春啊?
再说了,人家是谁,你是谁,那人是你能惦记的吗?
“爹啊,你咋想的?你一个泥腿子,老盯着人家老夫人干嘛?”
“小心村里有人说闲话,到时候大家人上不好看。”
“你孙子都这么大了,你就别折腾了。”
“娘嫁给你这么多年,也没有对不起你。”
……
牛里正一听,一脸懵逼:“你们在说什么?什么乱七八糟的?”
“爹,我们说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清楚什么了我清楚?”
“你……你还不承认?”牛大气闷,问他是不是最近一直盯着人家老夫人?
老夫人出个门也到处打听,还好大家都是自己人,没往外传,要是传到了贵人耳朵里,指不定闹出什么事呢。
牛二道:“爹,差不多就行了,娘已经不高兴了,你要再闹下去,到时候收不了场就麻烦了。你跟娘夫妻这么多年,总不能真不要娘了,跑去纠缠人家老夫人吗?”
“你们在说什么?!”牛里正有些咬牙,“胡说八道。你们脑子里是屎啊,我是那种人吗?我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你要做不出来,你老盯着人家干嘛?你都做了,我们还不能说?”
“屁!老子干什么了?老子干什么了?”
牛大、牛二噼里啪啦报了一堆。
牛里正气得要死。
他打听人家老夫人的行踪是为了什么?
还不是为了确定人家老夫人有没有帮忙?
这群脑子里都是屎的家伙都在想什么?
只有自己是什么,才会觉得别人也是什么。
牛大、牛二被臭骂了一顿。
二人格外不服:“要不是,那你说,你老盯着人家干嘛?村里人都知道了,我们推脱是你想要伺候好贵人,这才没传出闲话。你要真没有别的心思,人家贵人去哪儿,你问东问西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