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景银如此说,孟夫人又沉默下来,心里难受的无法言说。
她一方面讨厌孟琴琴当面一套背地里一套的,还教唆她儿子和她一起反抗她这个当娘的,可另一方面又放不下十年的感情。
十年啊,养条狗都舍不得了。
“孟夫人,好戏即将开场,好好看看你的养女在疼爱她的大哥以及整个孟家和那个穷酸书生之间到底选择谁吧。”
这场戏,将决定孟琴琴将来的下场如何。
只是孟琴琴终究是自私自利又蠢的没边了。
手中拿着孟轩卿被污蔑的证据,孟琴琴并没有第一时间交给孟夫人为他去证明他的清白,反而是去找了宋岩。
她将那份证据交给了宋岩。
拿到证据的宋岩当即就迫不及待的来到孟府,用这份证据来和孟家谈判。
看在孟琴琴的份上,他可以交出这份证据还孟轩卿清白,前提是孟夫人和孟知府二人跪在他爹的坟前磕上几个头,亲自给他黄泉之下的爹道歉。
你看,这就是孟琴琴期盼已久的爱啊,即便她将底牌交到宋岩的手中,宋岩连一丝都未曾为她考虑过,一心想的只是自己的面子。
……
孟夫人看着来势汹汹的宋岩提出这个条件后,人都被惊的呆愣住了。
他爹之前是孟家的家丁,他因为酗酒误事被赶了出去,后来他醉酒自己掉进河里淹死的。
和孟家有什么关系?
他爹本来就嗜酒如命,难道把他继续留在孟家他就不会喝酒了吗?
如果他爹留在孟家的时候喝醉酒掉进河里淹死了,宋岩难道也要把过错推到孟家头上?
宋岩是脑子有毛病吗?竟然用这种莫须有的罪和她提出这个要求?
孟夫人深吸了一口气,和孟大人对视了一眼,又将目光看向和宋岩并排而立的孟琴琴。
“孟琴琴,我今天要你亲口告诉我?宋岩这么羞辱我和你爹,你依旧还是站在他那一边?”
被孟夫人这么问,孟琴琴眸光闪了闪,再抬头的时候,眼中已经布上了一层水雾。
“娘,这是阿岩找到的证据,我也是没办法,况且孟家难道就真的没有错吗?宋叔叔在孟家做的好好的,为什么要把他赶出去?阿岩为了我并没有和你们提出太过分的要求,只是恳求你们去宋叔叔坟前祭拜一下而已,娘,你为什么还要和死人过不去呢。”
孟夫人彻底被孟琴琴的这番话给恶心到了,特别是在她已经从景银这里得到真相的时候。
明明是孟琴琴将证据拱手送给宋岩,却说是宋岩弄到的证据,将自己摘的干干净净。
好样的,真是好样的啊!
一只养不熟的白眼狼!
孟夫人被气的手捂着胸口,孟大人急忙过来扶着她。
孟大人也已经从孟夫人这里知道了真相,今日的这一场戏,让他对孟琴琴彻底死了心。
这样的女儿不要也罢!
“来人,拿纸笔来!夫人,替我研墨。”
孟大人大喝一声,目光冰冷的看向孟琴琴。
孟琴琴隐隐的有些不安,不明白她爹想要做什么。
她并没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孟家不仅害死了宋叔叔,还害得她爹爹死亡,更是害得她家支离破碎。
阿岩不过是让他们去宋叔叔的坟前磕头谢罪罢了,这有什么错?她都没有计较他们害死她爹爹的罪了。
“爹……”
孟琴琴想要说什么,却在孟大人冰冷的目光扫过来时,仿佛浑身的血液瞬间冻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孟大人快速的写了一张纸,而后毫不留情的丢给了孟琴琴。
“孟琴琴,你爹本是我孟家马夫,属贱籍,我和夫人感念你爹救过我一命,在你娘携款抛弃你跑走后,心软收养了你,让你成了我孟家娇养的大小姐。”
“可今日你的所作所为着实伤透了我们的心,从今以后,你和我孟家再无关系!你愿意嫁给谁是你的自由!”
说完,孟大人一甩袖子就走了。
他得去把他儿子给放出来了,放出来就把人送走,送的远远的,去艰苦的地方吃点苦头去,省的一天天的觉得这世上除了情情爱爱就再没什么值得他动容的事了。
别以为他不知道他对孟琴琴的那点小心思,哼!
第232章 琴琴搬过来住了
眼看着孟大人走了,宋岩急了,压根不管呆愣在一旁的孟琴琴,冲着孟大人的背影就焦急喊道:“孟大人!难道你不想把孟轩卿放出牢狱了吗?还是说你想要利用自己的关系包庇他?若真是如此,我就算跑去京城也非得替那位女子讨回公道……”
只是任凭宋岩怎么喊,孟大人都没有再理会他。
孟夫人看着二人不由得讥诮的笑出声。
她给了孟琴琴无数次机会,可是孟琴琴却一次都没有珍惜过,反而想着把她养父养母的尊严狠狠的踩在脚下。
既如此,也别怪她不留情面了。
“嬷嬷,送孟姑娘出去,哦,瞧我这记性,现在可不能喊孟姑娘了,得喊许姑娘了,许姑娘,你们手中的那什么证据,我们不要了,你们想如何便如何吧,这里是孟家,还请许姑娘有自知之明,离开吧。”
孟夫人甚至连个解释也懒得给许琴琴。
许琴琴双目含泪,好像受了什么天大的侮辱一般,正准备离开,却又被孟夫人喊住。
她还以为孟夫人是后悔了,硬气的站着不肯转身。
真当她是什么阿猫阿狗吗,让回头就回头?
今天既然赶她出去了,以后就算是八抬大轿的上门请别想她再回来。
“孟夫人,从今起,我就不是孟家的人了,凭什么你让我站着我便站着?难道你还要让人拦我不成?”
“呵呵,许姑娘误会了,既然许姑娘不是我孟家的人了,我孟家的东西自然不该带走,你身上穿着的这身滚雪细纱,价值一百多两银子;你头上戴着的宝石簪子,值五十多两;红宝石点翠步摇,价值百两银子;白银缠丝双扣镯,价值八十多两银子,镂空雕银熏香球价值二十多两银子;暖玉玉佩……”
孟夫人每说一个首饰,许琴琴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她没想到孟夫人竟然能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这般羞辱她?
当真以为她很在乎这些东西吗?
“孟夫人!你大可不必如此羞辱我,这些东西本就不是我想要的,既然你喜欢,那就留给你好了,只是这身衣服,孟夫人也要让我当众脱下不成?”
许琴琴眼中倔强的泪已经流了下来。
孟夫人嗤笑一声:“大可不必,嬷嬷,带许姑娘下去换一身衣服。”
孟夫人对许琴琴是彻底失望了。
养她还不如养条狗,狗都比她贴心!
被嬷嬷带下去的许琴琴再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已经换了一身下人穿的粗布衣衫,身上的金银首饰全部消失不见,头上只有一根简易的木簪。
平日里娇生惯养的,头一次换上这种粗布衣衫,许琴琴只觉得浑身不舒服,这种粗布每一寸都在摩擦着她的肌肤,又疼又难受。
原本还万分难受的许琴琴在看到孟夫人的时候又忍住了。
她才不要孟夫人看低她,她要证明给她看,没了孟家,她一样能过得好!
“阿岩,我们走!”
许琴琴抬头昂胸准备和宋岩离开,孟夫人又是呵呵两声。
许琴琴顿时不满的回头,怒目而视:“你笑什么?”
孟夫人还未说话,身旁的嬷嬷已经看懂了她的意思,上前就是一巴掌狠狠的甩在了许琴琴的脸上。
“放肆!你是何人?竟敢如此和我家夫人说话?!”
“你这个恶奴!你敢打我?!”
许琴琴不敢置信的看向嬷嬷,直到现在都没意识到,她已经不是孟家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了,她只是个普通百姓,离了孟家没权没势的普通百姓!!
“嬷嬷,退下吧。”
孟夫人缓缓走上前,睥睨着许琴琴。
“许琴琴,还记得五年前,你的贴身大丫鬟海燕吗?”
“你提这个做什么?”
许琴琴皱着眉,不知道孟夫人想说什么。
“五年前,你因为贪玩,带着海燕偷溜去了湖边,却不小心落了水,海燕为了救你,丧命在那里。”
“事后,我给了海燕她娘二百两银子,还没你以前一身的穿戴值钱,可海燕她娘却对着我千恩万谢,你可知道,普通百姓家的女孩儿,若是卖给人牙子,一般的也就三五两银子,容貌好一些的才能卖个十两银子……”
听着孟夫人说起这些,许琴琴不自然的别过了头。
海燕的死只是意外,她又不是故意害死她的,现在还在这里说这些做什么。
孟夫人想告诉许琴琴的是,普通百姓的性命并不值钱,府中丫鬟奴才的命更是如此。
她能有如今的一切已经是她难得的造化,可她却并不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