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指尖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然后轻轻笑了一下,声音有点哑:“你故意的。”
“嗯,”于宥宁理直气壮:“我就是故意的。”
“轮到你了。”他说。
于宥宁拿起骰子一掷,骰子在棋盘上滚了两圈,稳稳地停在“六”,正好是“三种不同的接吻方式”。
她盯着棋盘上那行字,沉默了五秒钟。
林骁怕她尴尬,刚要开口说“跳过吧”,她却抬起头,眼睛里带着一种“豁出去了”的光。
“我想好了。”
林骁喉结滚动一下,没说话。
于宥宁挪到他面前,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膝盖几乎碰到膝盖,客厅里很安静,空调的风声细细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
“第一种,”她伸出手,用指腹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嘴唇,又点了点他的:“蜻蜓点水。”
她凑过去,在他唇上印了一下,很快,轻得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涟漪还没荡开就已经消失。
林骁下意识的撅嘴配合。
“第二种,停留三秒。”
她再次靠近,这一次没有马上离开,嘴唇贴上他的,软软的,凉凉的,一秒,两秒,三秒,然后微微拉开一点距离,鼻尖蹭着他的鼻尖,睫毛扫过他的眼睑。
“第三种,”她的声音几乎是气音了:“你教我。”
林骁的眼眸沉下去,没有丝毫犹豫,他抬手,掌心贴上她的后颈,手指穿过她的发丝,轻轻拢住,拇指在她耳后那块薄薄的皮肤上摩挲了一下,然后吻住她。
不是蜻蜓点水,不是停留三秒,是带着温度的、缓慢的、认真的吻,他先是用嘴唇轻轻含住她的上唇,然后松开,又含住下唇,慢慢品尝,于宥宁的手指攥紧了他的衣角。
他的气息渐渐加重,吻也从轻柔变得有力,他微微侧头,让两个人的嘴唇贴合得更紧密,舌尖轻轻描摹过她的唇线,却没有深入,像是在等一个许可。
于宥宁闭上眼睛,攥着他衣角的手松开,慢慢攀上他的肩膀,搂住他的脖子。
得到许可,他立刻吻的更深。
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交缠的呼吸声,细碎的,潮湿的,像夏天的雨打在荷叶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骁才慢慢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鼻尖碰在一起。
“这是第几种?”于宥宁的声音有点哑。
“不算在三种里。”林骁的声音也哑了:“送的。”
于宥宁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心跳快得像擂鼓,她没有退开,反而凑上去,在他嘴角又啄了一下。
“那刚才这个算第几种?”
林骁低低笑出声:“算你耍赖。”
于宥宁也笑,但笑意只停留在嘴角,眼底翻涌着别的什么,她的目光从他的眼睛滑到他的嘴唇,又从嘴唇滑到他的耳廓,他的耳朵还红着,从耳垂一直红到耳尖,像被火烧过。
她忽然凑过去,嘴唇贴上他的耳垂,轻轻吮了一下。
很轻。
林骁整个人僵住。
然后呼吸骤然加重,像是什么东西在胸口炸开,他的手从她的后颈滑到她的腰侧,手指收紧,攥住她腰间的衣料。
于宥宁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甚至是颤栗。
她松开他的耳垂,嘴唇贴着他的耳根,继续逗他:“林骁,你抖了。”
他没说话,手指却攥得更紧了,指节泛白,像是怕她跑掉,又像是在拼命克制什么。
于宥宁退开一点,去看他的脸,他的眼睛比平时深了很多,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眼底燃烧,烧得他整个人的气息都变了,不再是那个沉稳淡定的林骁,而是一个被她撩拨到边缘的、正在努力维持最后一丝理智的男人。
她忽然觉得,这样的他,比任何时候都好看。
“我还没玩够。”她说,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撒娇,一点挑衅,还有一点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期待。
林骁盯着她看了两秒。
然后他伸手,一把将她捞起。
于宥宁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他仰头看她,目光灼热而克制,像是一头被锁链拴住的野兽,明明已经快要失控,却还在等她的许可。
她垂下眼,手指轻轻抚过他的眉毛、他的眼睛、他的鼻梁,最后落在他微微张开的嘴唇上。
“林骁,”她说:“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
“什么样子?”
“很危险。”
他的嘴角慢慢弯起来,弯成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弧度,不是平时那种克制的、淡淡的微笑,而是一种带着侵略性的、让人腿软的笑。
“那你还坐在我身上?”
于宥宁没回答,她俯下身,吻住他。
这一次,她没有任何保留,手指插进他的头发,吻得又深又用力。
林骁闷哼一声,手掌从她的腰侧滑到她的后背,把她压向自己,两个人之间没有一丝缝隙。
她学着他的样子,舌尖描摹过他的唇线,然后探进去,勾住他的舌尖。
男人呼吸彻底乱了,手掌在她后背上下游走,像是在寻找一个支点,又像是在确认她还在。
这个吻又久又深,一直到两个人都喘不过气才松开,额头抵着额头,双双喘息。
“你,你好像很喜欢这样。”她轻声说,止不住的喘息。
他没否认,拇指在她腰侧画圈,一下一下的,像是在平复心跳,又像是在点火。
“你呢?”他问,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她回忆刚才的亲密,心里涌上来的不是紧张,不是害怕,而是一种奇怪的、满足的、像是终于找到了归属的感觉。
“我也喜欢。”她说。
林骁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又暗下去,暗成一种更深沉的颜色,他捧着她的脸,拇指在她颧骨上轻轻摩挲,然后吻上去。
这一次不是她主动,也不是他克制,是两个人同时向对方靠近,嘴唇贴在一起的瞬间,于宥宁脑子里忽然冒出他说的那句:你在上,我在下。
她之前觉得这句话又羞耻又撩人,现在才知道,真正坐在这里的时候,那种感觉不是羞耻,不是撩人,而是一种,完完整整的、被人接住的安心。
她在上,他在下。
她把整个人都交给他,他在下面稳稳地托着她。
窗外阳光慢慢移过去,落在两人交缠的影子上。
房间里只剩下痴缠的声音,谁都没有结束,也谁都不想结束。
这个漫长的拥吻,一直到他电话响起,才被迫终止。
她因为缺氧,坐在他身上久久难以平复,就这个晕晕乎乎的听他说话。
挂断电话,林骁继续搂着她,低声问她:“还玩吗?”
“玩呀,后面还有呢。”她把骰子推给他:“你继续。”
林骁掷出个六点,走到“用撒娇的语气叫老公/老婆”。
他又沉默了。
于宥宁看着他,忽然就不紧张了,甚至还有点期待。
林骁深吸一口气,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又闭上。
“老……”他发出一个音节,然后卡住,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喉咙。
于宥宁捂着嘴,笑的肩膀一抖一抖的。
“老婆。”他终于说出来,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但那两个字落地的时候,于宥宁的心还是猛地跳了一下。
“算你过关。”她说,声音有点不自然。
“那你呢?”他问:“什么时候叫我?”
于宥宁没回答,只是拿起骰子,一掷,竟然又是一个六点,而且又走到了“用撒娇的语气叫老公/老婆”。
她盯着棋盘看了三秒,然后把骰子一扔:“不玩了不玩了,你作弊。”
“我没有。”林骁举起双手表示无辜。
“那为什么每次都走到这个?”
“运气好。”
“你运气也太好了吧?”
于宥宁悔了棋,把东西收起来,然后想到什么:“林骁。”
“嗯?”
“下次,我想看你学猫叫。”
林骁的手顿了一下,回过头看她,她的笑容里带着一点狡黠,眼睛亮亮的。
“……好。”他说。
于宥宁笑出声,整个人窝进沙发里,抱着靠枕,觉得心里甜滋滋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七月, 气温开始长久地维持在三十五度往上,体感温度更是直逼四十,柏油路面被晒得发软,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蒸腾的焦灼气息。
工地上, 工人的防暑、施工等安全成了头等难题, 林骁不是吝啬的人,绿豆汤、藿香正气水、遮阳棚、错峰施工, 能做的保障工作一样没落, 但还是有工人中暑晕倒。
不少班组收了工回家歇着,唯独滨河湾项目要赶工收尾, 一天都停不得, 于宥宁的淡季, 成了林骁的旺季。
连着好几天, 他都回得晚, 而且身上还带着酒气, 应酬免不了,方方面面都得打点到。于宥宁每次问他,他都说不累, 可她看得出来, 他眼底的青色一天比一天重。